镜流不主动出声的话，存在感很低，仅次于眠月。
虽然有点大材小用，但经常被白珩指使去做点最好不让人知道的事，镜流对此无所谓甚至乐此不疲。
镜流接过青年商贩递来的袋子，拉低了点白珩贴心给的防晒帽，不经意间望向一边的水池。
奥赫玛，或者说，翁法罗斯，水坛之中的水似乎和外界的不一样，虽是被称为蜜酿，但似乎可以通过不同的媒介产生不一样的结果。
其中的力量也不一般，她对水的感知也极其敏锐，丹枫肯定也早料到其中一二。
“小姑娘，我怎么没见过你啊？”
青年商贩旁边正在给大地兽喂红土的老人突然看向镜流。
镜流抬眸，“近日所至，恰巧路过此地，叨扰几日便离去。”
老人挠挠头，说话还怪文绉绉的。
“能说人话不？”
镜流：……
镜流扯了扯嘴角，没说话，提着袋子抱着剑，转身就走。
她其实很不擅长社交，以前靠白珩，自从收了景元当徒弟后，这些事大部分都交给景元了。
“这姑娘，怎么有点奇怪？爸，你怎么看？”商贩挠挠头，跟旁边的老人说道。
“我感觉不像啥好人啊……虽然带着眼罩，总感觉很危险……”
老人摸了摸胡子，“要不我们告诉阿格莱雅大人？”
商贩“啊”了一声，“不好吧，万一是误会呢？”
“你懂什么，你还年轻，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懂不懂！”
挨了老爹一下，商贩有些委屈，“我哪知道啊我又没读书，现在兵荒马乱的都在逃命，好不容易安顿下来，哪还有空管学习呀？”
“明明是你每次偷偷把课本放边上的水池里泡，泡发了还说风吹的！”
商贩心虚的移开视线，吹了个小调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老人恨铁不成钢的叹气，“我去告诉阿格莱雅大人，你在这里不要乱走，你要是连卖东西都卖不好就给我收拾收拾自己滚出家门听到没？”
商贩小声嘀咕，“阿格莱雅大人什么都知道，真有问题还要你告诉呀？”
“你！反了天是不是！”
镜流：……
听力太好也不什么好事。
不过她看起来不像好人……倒也正常。
“欸，镜流女士。”
镜流抬眼，感知到熟悉的花香，“遐蝶？”
“是我。”
遐蝶侧身让开一点道路，“镜流女士，之前便想问了，您的眼睛……”
“并非双目皆无，只是寻常总有污秽之物在眼前徘徊，索性不见罢了。”
遐蝶松了一口气，其实是她太紧张了，胡乱找话题，话出口时就隐隐有些后悔，要是一不小心戳到了别人的伤心事，她会睡不着的。
“镜流女士的勇气实在令人敬佩，此等魄力着实罕见。”
遐蝶微微攥紧了身后的手，她总是反省自己，自己是否是一个只知道逃避的人，因为不愿意面对所以一直在犹豫，阿格莱雅女士很好，给了她很久很久的时间考虑。
镜流察觉出遐蝶的语气似乎有哪里反常。
有心事？
镜流侧目“看”向一边，“那里有座位，要坐下谈谈吗？”
遐蝶微怔，没拒绝。
“我有一个徒弟，他与我不同，也没有很高的天赋，和我学剑并不是为了继承我的衣钵，但我依旧倾囊相授，我的剑，谁想学我便教，不管他天赋是好是坏。”
遐蝶虽然疑惑镜流为什么突然提这个话题，但镜流的话勾起了她的好奇，“既然没有天分，那为何倾囊相授？”
“师傅选择有天赋的弟子只是锦上添花，让自己的美名更添一笔。”
镜流将袋子放一边，取出剑来，递到遐蝶面前，
“而我，不论是谁，想学我的剑，我便会将我所有的经验和招式全部教授，而我也不会停留在原地。”
遐蝶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所以您是个很少有犹豫时刻的人……”
很果断的人。
镜流颔首，“并不是完全的好事，有时候也会酿成大祸，我并不是完美的人。”
遐蝶恍惚了一阵，眼前似乎出现了许许多多熟悉又陌生的场景。
她，也能称得上一个不差的人吗？
“谢谢您，镜流女士，我想开了。”
一直困扰在遐蝶内心的犹豫散了一些，遐蝶站起来，提裙微微躬身，“我观镜流女士身边的物品，应该是要给白珩女士带东西吧？那遐蝶便不过多耽搁镜流女士的时间了，祝安，明日仪式见。”
镜流点点头，起身刚想拿起袋子，遐蝶的通讯道具似乎震动了一下。
遐蝶低头拿出小巧的石板，“缇宝大人？”
“小小蝶！快来，缇安她，她为了救我们，最后一次用百界门把我们送走，自己一个人和那个黑衣人进了另一个百界门！我和缇宁在欧洛尼斯这儿……”
缇宝的声音很急，而且还有从未见过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