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一介刀仙 > 第859章 困在过往的人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心境蜕变的沉凝思绪,仅仅存续片刻,便被周遭汹涌而起的无尽恶意彻底撕碎。

锦绣飞烟刚刚击溃三名修罗神魔后裔,周身残留的血腥气尚未散尽,整片荒原的氛围已然彻底剧变。

原本零零散散,各自盘踞观望的域外生灵,尽数停止了低语蛰伏。

一道道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锁定高地之上的白衣少年。

那目光错综复杂,囊括暴戾、贪婪、阴冷、忌惮、杀意、嫉妒、戏谑,几乎世间所有负面情绪尽数汇聚一身。

沉甸甸压落而来,令人脊背发寒,道心震颤。

锦绣飞烟抬眸四望,视线所及之处,原本或坐或立、各自蛰伏的域外神魔异种,尽数缓缓起身。

千百道身形错落林立,神魔血脉沸腾翻涌,异种妖气冲荡四野,黑暗戾气沉沉覆压,无数道恐怖气息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天罗地网,死死封死整片高地。

汹汹杀机,彻骨寒意,瞬间笼罩天地。

人群最前方,一道丈许高的魁梧神躯踏步而出,体态巍峨,古神气韵磅礴浩荡。

他无寻常眉目,双眼之上,眉毛的位置生长着两枚澄澈璀璨的先天神目,眸光开合之间,神光慑人,洞穿虚妄,正是域外四目神族的嫡系强者。

他两双眸子凝视着锦绣飞烟,神目之中杀意凛然,声如洪钟震彻荒原,带着域外神族与生俱来的高傲与霸道:

“我四目神族虽说素来与修罗族纷争不休,世有嫌隙,本不欲插手彼族恩怨。”

“但我神魔后裔休戚与共,绝不可能坐视你苍茫本土修士,当众屠戮我神魔后裔,折我神魔威严!”

话音铿锵,已然定下杀伐基调。

旁侧另一处,一头通体覆满莹白鳞甲、形体似妖非妖、异种血脉莫测的化形妖兽咧嘴桀笑,声线沙哑怪诞,满是幸灾乐祸的贪婪:

“嘿嘿!斩几个修罗族人算不得本事。你若够狂,便再多杀一些!各族本就是竞争厮杀,死得越多,我辈竞争对手便越少!”

他言语戏谑,眼底却暗藏凛冽杀机,只想坐收渔利,借乱斩杀这名锋芒毕露的本土少年。

更多潜藏在禁雾阴影中的域外神魔、黑暗异种,不再赘言半句。

他们沉默伫立,浑身煞气滔天翻涌,瞳孔猩红冰冷,皆带着虎视眈眈的绝杀之心。

先前忌惮锦绣飞烟凌厉刀势的顾虑尽数散去,此刻群敌环伺,人数碾压,种族抱团。

皆欲趁此机会,当场格杀这名撼动域外颜面的本土天骄,斩草除根。

与之形成极致反差的,是整片荒原的苍茫本土修士。

无数西域散修,宗门弟子,各方域主麾下修士,尽数脚步后移纷纷退让,下意识拉开大片距离。

他们无人上前相助,无人敢触异族锋芒,一个个缩于远空角落,冷眼旁观这场绝境围杀,眼底甚至暗藏几分幸灾乐祸,坐观其败的漠然。

乱世凉薄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锦绣飞烟孤身立在风口高地,白衣飘摇,身后是避之不及的同族,身前是万族噬身的死局。

他望着层层合围,杀机滔天的域外万族,感受着四方锁死的无尽杀意,微微低头,轻声喟叹,语气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疲惫:

“真让人头疼啊……”

平淡话音未落,漫天杀机轰然落地!

杀!!!

没有任何预兆,千百域外神魔后裔同时悍然出手!

刹那之间,整片极西荒原彻底沦陷在无尽神通洪流之中!

赤色神火焚天煮海,漆黑魔涛吞噬日月,神纹光柱洞穿云层,异种妖风撕裂天地,骸骨法宝碾压千山,神魔铁拳震碎虚空!

数不尽的异色神通,古老宝术,异族法宝,如同倾覆九天的滔天浪潮,层层叠叠,铺天盖地碾压而来!

万千霞光戾气交织纵横,填满整片苍穹,密密麻麻,不留分毫闪避死角。

恐怖的力量冲击波瞬间炸开,不止笼罩至尊墓万里禁地,余威狂飙肆虐,一路蔓延震荡,撼动了万里之外的大禅天佛国!

佛国山间古刹震颤,青石开裂,禅钟乱鸣,万载静谧禅土被乱世杀波强行撕裂。

虚空彻底崩乱,漆黑的空间裂纹纵横交错,时空褶皱层层塌陷,扭曲错乱,天地气机狂暴到了极致。

原本赖以脱身的天光无迹遁法,在这锁天绝地的恐怖攻势之下,彻底失效。

时空被强行禁锢,道途被神通彻底封死,遁术无路可走,挪移无门可寻,已然是真正的绝死之局!

千钧一发、命悬一线之际!

锦绣飞烟神色凝肃,再不保留分毫!

掌心灵光暴涨,古朴玄奥的正逆五行归元真幡破空彻地,凌虚展开!

幡身正反五行轮转不息,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相生相克、循环归元,一层圆满至极的五行大道屏障瞬间撑开,笼罩周身百里之地!

五彩道辉煌天覆地,欲硬抗这漫天滔天杀势,守住自身一线生机!

可就在五行真幡彻底成型,即将承接万千神通轰击的刹那,整片躁动暴乱,杀伐震天的天地,骤然一静。

不是力量停滞,不是攻势消散,而是万物虚化,道韵归幻!

一道空灵悠远,缥缈出尘,不沾世间烟火的女声,无端在天地之间缓缓响起,回荡九野,穿透所有杀伐戾气:

“虚实相逆,水月镜花。”

八字落定,道则倾覆!

不可思议的虚实道则瞬间覆盖整片战场!

原本凶威滔天足以碾碎星辰,崩杀道君的神通法宝,骤然失去了所有暴戾实质。肉眼所见的漫天绝杀洪流,顷刻变得通透、朦胧、虚幻。

看似近在咫尺,触之即死,实则如水中捞月,镜中观花,有形无质,有势无杀,沦为触之即散的虚妄泡影。

整片万里荒原,被一层由神通所化,无边无际,朦胧柔和的彩雾彻底笼罩。

彩雾纯白透彩,迷蒙缥缈,伸手不见五指,隔绝视线、隔绝神念、隔绝气机,屏蔽了所有修士的探查感知。

天地变色,杀伐消弭,万物归虚。

锦绣飞烟浑身神经骤然紧绷,警惕之心飙升至极致!

这等颠倒虚实,篡改天地法则的手段,远超寻常道君大能所能企及,诡异莫测,来历滔天!

他不敢有半分松懈,周身玄黄道域全力撑开,万古道韵炽烈燃烧,指尖已然掐动印诀,欲催动压箱底的至尊仙法,破幻脱困、抗衡未知变故。

可不等他仙法成型,术法迸发,漫天温柔彩雾瞬间倒卷收拢,如鲸吞百川,瞬间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无爆炸,无轰鸣,无挣扎,无波动。

在全场万千神魔异种,本土修士的亲眼注视下。

方才还立战高地,刀镇群雄,锋芒万丈的白衣少年,就这般凭空彻底无声无息的,消散于天地之间。

人影全无,气息全无,道韵全无!仿佛从未出现在这片荒原之上。

全场死寂!

众多域外神魔后裔僵立原地,漫天落空的虚妄神通缓缓消散,滔天杀意骤然卡在半空,所有人面面相觑,眼底只剩极致的震骇与惊疑。

他们涌入苍茫世界千年之久,征战四方,见遍道君,从未听闻西域乃至整片苍茫天地,有哪位大能道君,能施展出如此匪夷所思、逆转虚实的无上秘术!

没有惊天动地的神威,没有碾压万古的战力,却能弹指改写虚实,凭空掳走一位顶尖天骄。

未知的恐惧瞬间蔓延全场。

所有域外生灵瞬间收起轻敌之心,彼此眼神戒备,互相提防,生怕那隐匿暗处的神秘存在,会再度出手,突袭灭口。

而人群暗处,几道混在围观修士中、气质内敛的身影,同样满脸诧异。

他们正是锦绣飞烟西行途中偶然结识的道友,真实身份皆为天庭潜伏下界的修士。

他们原本静观战局,打算必要时出手相助,却万万没料到战局会以这般诡谲方式收场。

短暂错愕之后,他们不敢耽搁半分,立刻捏碎秘传传讯玉符,将至尊墓外这一幕匪夷所思的异变,分毫不漏的火速上报天庭水灵尊者。

接到消息的水灵尊者只是疑惑了片刻,就猜到了出手之人的身份,只是上传令之人各司其职,不必寻找锦绣飞烟了。

刻意的结交,反而起不到作用,有些事情,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漫天镜花彩雾收拢的刹那,时空彻底隔绝,外界所有杀伐戾气,神通巨响尽数被剥离抹平。

锦绣飞烟只觉眼前天翻地覆,周身光亮、风声、道韵、杀势一瞬清零。

他脚下无依托,头顶无苍穹,坠入一片万古死寂的原始虚无。

此地无四方,无昼夜,无灵气,无光阴,是彻底的虚无,连大道流转的痕迹都感受不到了。

就在少年心神微凛,凝神戒备之际,无边漆黑的虚无深处,徐徐升起一缕纯白道光。

这光不耀目不灼热,也不澎湃,极淡、极空、极真,不带神辉威严,不带魔韵诡谲,是独属于真我极道的澄澈道光,轻轻撕开万古幽暗,成为整片虚无唯一的道源。

锦绣飞烟下意识抬眸望去,白光之内,一道白衣女子身影缓步凝形。

她一袭素白长衣裙洁净到极致,无纹无绣,无华无饰,唯有衣袂边缘游走的极淡道痕,似有若无,超脱一切世俗色相。

发式孤绝清冷,左侧一枚素色金钗严谨束起高髻,端正、疏离、不染尘嚣。右侧青丝如瀑垂落肩背,柔顺却不温婉,平添一抹无人可懂的松弛孤寂。

她面容绝世,却无半分人间艳丽,不施粉黛,不点唇脂,眉眼骨相清绝到近乎冷漠。

眉目无喜无嗔,无波澜无柔意,是常年独坐虚无,静观世生世灭的谪仙清冷相。

寻常女仙贵在柔美、贵在惊艳、贵在风华,而潇湘华彩,贵在空、真、寂、远。

她站在光中,似与这片虚无同源同根,既像亘古便存的道则具象,又像随时会消散的镜花水月,似实似虚,超然物外,根本不像是此方苍茫天地的生灵。

她步履极缓,步步踏在虚空道纹之上,看似悠然徐行,每一步都在跨越岁月距离。

寥寥数步,便从虚无尽头横渡万古空茫,静静立在锦绣飞烟身前丈外。

一双凤目狭长清冷,眸底无星辰,无烟火,无俗世百态,只有沉淀千古,看透虚实的淡漠沧桑。

她微微眯眸,安静打量着眼前少年。

目光不含审视敌意,不含探宝贪婪,只是一种淡淡的,跨越世代的恍然凝望,仿佛在从少年眉眼间,拼凑某个人尘封半生的影子。

虚无寂静,万年如一瞬。

锦绣飞烟心头戒备渐散,对方气息太净、太真、太超然,全无半分杀伐恶意,唯有大道归一的平和。

他敛尽杀气,放平道心,露出一抹干净的笑意,礼数恭谨,坦然开口:“多谢前辈方才出手解围,晚辈铭记大恩,没齿难忘。敢问前辈尊姓大名,他日锦绣飞烟必有厚谢。”

他眼神纯粹通透,坦荡率性,干净得没有一丝城府机心,是乱世之中极其罕见的赤诚本心。

看着这双不染杀伐浊垢的眼眸,潇湘华彩清冷淡漠的眼底,终于浮起一丝极浅,极淡的疑惑。

她声线空灵悠远,近乎道音,淡漠无尘,听不出喜怒悲欢:“你父亲,当真是吴止水?”

“正是家父。”锦绣飞烟郑重颔首,随即心生试探,“敢问前辈,可是家父旧日故人?”

潇湘华彩眸光微垂,目光落于虚无流动的白光之上,似回望仙古大梦,淡淡轻叹。

语气极轻,却载满半生隔世唏嘘:

“他天生逆骨,一世刀烈,以杀证道,以乱立身,是苍茫最偏执的杀材。偏偏能养出你这般纯善率性、本心通明的孩子……当真世事难料。”

短短几句,没有夸赞,没有熟稔,只有一种隔世旁观,久忆旧人的淡淡怅然。

锦绣飞烟心中瞬间百转千回。

他已然断定眼前这位谪仙般的女子,必然是父亲深埋在记忆里的旧人。

可他三百余年伴父修行,听尽无数旧岁秘辛、江湖过往、仙古遗闻,从未听过他提起过这样一位绝世超然的女修故人。

心底疑惑层层堆叠,却不敢贸然造次追问,只暗自揣度。

潇湘华彩洞彻人心,一眼便看穿他心底所有惊疑纠结。

她沉默片刻,似在斟酌一段本该永埋岁月的过往,似在触碰一道荒古尘封的旧痕,终是轻启唇齿:“你父亲……可曾与你说过,真我极道,潇湘一脉?”

嗡!

一语落,道音轻震虚无!

锦绣飞烟脑海尘封记忆轰然翻涌,瞬间清明!

他瞳孔骤缩,脱口而出,满是震惊与敬畏:“晚辈知晓!家父的灵虚惊神指,正是荒古第一凶仙潇湘桀的所传!潇湘前辈在仙古之末戮尽域外邪魔,家父敬服万分。”

话音骤顿!

无数零碎传闻、隐秘伏笔、长辈讳莫如深的只言片语,刹那串联成片!

少年眼神彻底怔住,呼吸微滞,满脸难以置信的看向眼前白衣谪仙,声音带着猛然惊醒的颤抖与顿悟:

“难道……您就是那位与家父牵扯夙世因缘的潇湘华彩?!”

虚无白光轻颤,岁月微风悄然拂过万古空茫。

仙古尘封的因缘,乱世隐匿的谪仙,跨越悠悠千载,终于在此无人知晓的虚无深处,悄然揭晓。

她依旧神色清淡,无波无澜,眼底却极深处,掠过一丝无人能察的,沉寂万古的旧光。

“是我。”

虚无长寂,纯白道光缓缓流淌,洗尽外界漫天杀伐,却洗不净她心底沉封万古的一寸执念。

潇湘华彩立在柔光中央,绝世清冷的眉眼依旧疏离淡漠,仿佛万物浮沉,世起世灭皆入不了她的道心。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

千余载隐世独坐,她勘破虚实,看透因果,证得大道,能颠倒天地幻法,能覆改世间虚妄,唯独勘不破一个情字,放不下一个故人。

她眸光轻落,静静看着眼前坦荡纯粹的锦绣飞烟,轻声问询,语调极轻,轻得像风散云烟,却藏着千年未敢落定的惦念:

“这些年,你父亲……过得如何?”

世人观吴界,只见一身杀名,万古凶锋,刀镇万道,以为他冷血无心,杀伐为乐,孤绝无情。

可潇湘华彩看了他半生,念了他万载,比天地任何人都清楚他的本性。

他是天底下最锋利的刀,亦是天底下最重情的人。

他刀斩万法,却护一隅旧人。他逆伐天地,却守一句遗言。

当年在大夏为一个人,他以身入局,直面浩劫,不惜血染长空,背负骂名,哪怕举世皆敌,亦不曾退过半步。

这般至情至义之人,本就最柔软,也最易碎。

故而当年杀戮仙道满门凋零,近乎绝灭的那一幕,必成了吴界道心最惨烈的重创。

那是他拼尽一切想要护住的师门道统,是他在苍茫立身的全部归途。

到头来,寸草不生,满目荒芜。

那般崩塌式的绝望,足以碾碎任何修士的道心,足以让英雄堕魔,让至人癫狂。

千年以来,这便是她心底最深的悬石。

旁人以为吴界无敌无殇,唯独她知,他一定经过了常人无法承受的痛苦,才撑过了绝境。

而他们之间的缘分,早在仙古落幕之前,就被吴界亲手画上了决裂的句点。

当年一语断情,言明恩怨两清,再无瓜葛。

话语说得决绝,分得干净利落,世间唯有她自己,无法放过自己。

口头可断名分,笔下可断纠葛,可神魂深处那一世帝塔夫妻烟火,如何能断?

帝塔之内,岁月私藏,那一世没有刀仙杀伐,没有道祖疏离,没有正邪宿命,没有天地纷争。

只有寻常人间,朝夕相守,岁岁相伴,布衣相守,平淡情深。

那是他一生唯一安稳温柔的岁月,也是她万古修行唯一动心的红尘。

吴界性情凛冽,道心决绝,但凡决意割舍,便可剥离七情,斩断过往,奔赴前路,哪怕满身孤寂,也能独行万古不动摇。

可她不行,她虽改修虚实之道,但到底是先修的真我极道,修元神道心不灭,本心一旦有痕,便是万古烙印。

他能放下,她舍不下,他能淡忘,她忘不掉。

千年以前,她就隐于虚无,藏于世外,做那个最远的旁观者。

她看着他声名鹊起,看着他刀压北域,看着他踏碎万妖,看着他举世无敌。

每一次看见他锋芒盖世,勇冠当代,她既心安,又心酸。

心安的是,他终究没被绝境摧垮。

心酸的是,撑起这副无敌傲骨的所有苦痛,所有荒芜。所有深夜道心崩裂的煎熬,从来都是他一人独扛。

她明明知情,明明牵挂,却因当年一句断情,一世隔阂,连过问的名分都没有,连靠近的资格都无。

她看着锦绣飞烟澄澈纯粹的眉眼,看着少年身上完整传承的刀道神韵,看着那一份不染戾气、坦荡光明的本心。

刹那之间,她心中已有答案。

他终究是熬出来了。

他走出了杀戮仙道覆灭的阴影,走出了年少的执念伤痛,走出了那段足以困死万古道心的黑暗过往。

他放下沉疴,养出这般心性通透的子嗣,足以证明,他的刀不再困于过往,他的心不再囚于旧伤。

理智早已通透,结局早已明了。

可人心最是执拗,最是无奈。

千年牵挂,盘踞心底,不去亲口听一句确定,不去亲耳得一句安稳,便永世悬悬,落不下半分踏实。

她修遍真我虚实,看破世间万千幻术,唯独看不透自己的执念,渡不过自己的情关。

原来这世间,真的有人被困在过往,不得超生。

潇湘华彩眼底淡漠终于褪去,深处浮起一丝极浅、极寂、无人能懂的怅然。

明明是她勘破虚妄、执掌镜花、可逆天地虚实。

可唯独对这段旧缘,她看透一切,却依旧放不下一切。

千年旁观,终身隐忍。

他早已前路璀璨,唯她困在旧岁帝塔的人间烟火里,岁岁停留,从未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