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十一、十二都出去之后,原极示意原有江起来,拉着他坐在自己床边,开口就是先向原有江认错,说自己之前确实亏待了他,然后诉说当原城城主的不易,最后说着说着竟然哽咽起来。原有江手抬了几抬又放下,最后就只有硬邦邦的一句:“别哭了。”
原极用衣袖快速擦干自己的眼泪,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后道:“无论我有千般不是,但只有一点,我希望你能明白。”原有江嗯了一声:“你说。”原极重重的按住原有江的手道:“原城从两百年前就是我们原家人在管理,现在这个城主可以不是我原极,不是你的这些兄弟,但绝不可以连你都不是,况且还是更不想关的鹿家人。”
说完原极直视原有江的眼睛,一字一字的问道:“你、明、白、吗?”原有江垂下眼眸,躲开原极的视线:“那父亲,在我告诉你魏王的打算之前,你原先的打算是什么呢?你心中的原城之主是谁呢?”
原极也毫不掩饰的说道:“是小九,但你九弟没了,所以我打算让你五弟顶上。”
“为什么不选我?之前原家家主自然就是原城城主,父亲既然已经选我为原家家主,为什么又要把城主之位交给九弟,或者是五弟。”
原城城主答道:“我做这一切当然是为了原家考虑。”说罢,看了一圈跪在床边的这群傻乎乎的儿子,才继续解释道:“你现在投靠在魏王麾下,前程已然明朗,但因为我的缘故,原家和原城的未来仍然是如风中的烛火,摇摆明白不定。所以我要把原家托付给你,让你能够护着原家。”
原极缓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初开始让你九弟接任城主之位,是因为他还小,对魏王少了威胁,后来选择你五弟,也是因为他十分平庸,亦不会让魏王感到威胁。”
“就只有这些吗?”原有江问道。
原极笑了:“自然不止这些,你是原家的领头羊、保护者,原家和你弟弟治下的原城则是你坚实的后盾,等来日羽翼丰满,咱们原城……”话语未完,表露出来的意思已然明确。
原极的笑容忽然一暗,语气也黯然起来:“我本来想着你跟了魏王那么长时间,为他立了那么多功,魏王对你一定是青眼有加,就算看在你的颜面,原城也不至于会拱手让人,谁知道魏王还是绕过你把原城交给了鹿家那小子。是我失算了!”说罢连叹了几口气:“是我多想了,是我们原家该有此下场。怪我,一切都怪我。”
看着原极一副后悔痛恨至极的样子,原有江脸色由白变红,又由红变白,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原极开口问道:“有江,怎么了?”原有江憋了半天道:“我去找王爷求求情。”说罢也不管众人的反应就大步往房门外冲。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原有江像找事情一样的冲了出去,面面相觑一时间没有人说话,过了一会儿小十一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说道:“大哥现在正和魏王争论,十二弟正看着呢。”
原极奥了一声问道:“外边再没有其他人了吧?”小十一点头:“盯梢的人跟着十二弟呢。我仔仔细细的探查过了,没有外人了。”原极点点头:“你继续去外边看着,有什么风吹草动赶紧来报。”小十二点头说是然后又跑了出去,出去不忘把门带上。
原极目光锐利的看着床边心虚的儿子们:“三儿和九儿到底是怎么死的,我没时间也没精力和你们追究了,但你们记住我不追究并不代表这件事情过去了,谋害血脉兄弟这件事就是一把利剑悬在你们头颅之上,谁只要敢再次背叛原家,人人都可以诛之。”
喘了一口气,原极开始细细安排自己的后事:“家主令我会交给有江,但只凭家主令是没有办法让其他族人听令的,所以,三儿,之前族里的事情都是你在管,现在还是由你管,你大哥虽然迂腐固执,可他不是蠢蛋,所以你要小心别露出破绽。至于城主之位,如果你大哥要的回来,五儿,那就看你的功夫了,无论是药,还是毒都无所谓,只要把城主的权利握在你手里就行。明面的虚名不要急着要,一切稳妥着来,小心点,特别是天下未定之前,你大哥在魏王面前就是一个活靶子,千万不要着急。”
“至于其他人,你们要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在原家和原城没有重新站稳脚步之前,谁敢窝里乱,就别怪其他兄弟心狠,这是我允的。”
“哎,可惜了大哥。”一个叹息的声音突然冒出来。引得众人立马朝他望去,目光如剑刺的他赶忙捂住自己的嘴:“我错了,错了。”
原极先笑了一声,然后哼了一声道:“能为原家牺牲,是他的荣耀。”他心中不是没有对自己这个儿子有几分可惜,但为了原家,为了原城,要牺牲一个人的话,那毋庸置疑就只能是原有江。谁让他是那个人生的儿子呢,从出生起就注定了他在自己面前的结局。
可惜了,自己竟然在一个女子面前栽了跟头,甚至连自己的性命也搭上了去了。这么聪明的妻子,原极甚至有点幸灾乐祸,想起日后夫妻两个一定会反目成仇,两败俱伤就瞬间觉得自己即将死亡也不是什么悲伤的事情了,反正夫妻两个无论谁赢,自己的仇就一定会得报了。不过,时间太长也不是什么好事,自己要不要添把火呢?
想到此,原极开口道:“小八,你过来。”小八依言近前,原极在他耳边悄悄吩咐了几句,然后嘱咐道:“要不着痕迹,顺势而为。”小八道:“是,父亲。”
三儿问父亲道:“父亲有什么事要交代八弟去办,要不要我们其余兄弟帮忙?”原极摆摆手道:“不用,就是让你们八弟多去亲近亲近有江。”然后指了指耳朵和嘴巴。三儿和五儿瞬间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房门砰的被打开,十一急促道:“十二回来了。”十二回来了,那原有江估计也要回来了。众人赶忙重新跪好,该哭的继续哭,该嚎的继续嚎。果不其然,没过一盏茶的功夫原有江就重新出现在了房间,双目通红,看起来好像是哭过了。
一进来就向原极告罪,说自己无能,魏王仍是不愿意把原城城主之位还给原家。这还算在他预料之内,不过下一句话就是大大的意外之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