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之后男人们多是酒意上头,面色泛红,各自回屋歇息。

温英安、温英文携妻儿回门,崔氏早备下丰厚回门礼,一一装车。

锦阳乡君在旁看着下人将彭家的礼搬上车,与自己那份暗自比对,见无差池,才放下心来。

其余几位出嫁姑娘则留在府中,陪着母亲说些体己话。

方才有姑爷在孙氏不好说什么,这会儿姑爷去小憩,孙氏便拉着温以含直截了当问起温英捷的婚事。

温以含只得说了人选。孙氏一听,当即沉了脸:“原不是说好,是侯爵府的庶女吗?怎么成了侯爵府姻亲的女儿?不过是个姨娘的娘家,算得什么体面人家?”

温以含耐着性子解释:“虽是姨娘的娘家,可如今也是六品官身,对方姑娘又是嫡出,配捷哥儿已是足够。”

孙氏哪里肯依,语气越发不满:“如何就够了?你父亲如今也是五品,你祖父更是三品大员,捷哥儿是我们三房独子,怎能娶个姨娘家的女儿?传出去叫人笑话!”

温以含被磨得没了耐心,淡淡道:“既是母亲看不上,那便自己去寻吧,我是无能为力。”

“你这孩子,怎跟我犟起来?”孙氏急道,“捷哥儿的婚事何等要紧,他好了才能帮到你。你必须再寻一门更好的,最好还是侯爵府的庶女。”

温以含听得失笑:“母亲当侯爵府庶女是路边萝卜,说寻便寻得来?便是庶女,也是侯府千金,咱们家如今的门第,加上捷哥儿连正经功名都没有,如何配得上?这门亲,还是五嫂费心牵线才成,不然这般人家的嫡女,未必肯多看捷哥儿一眼。”

孙氏当即怒了:“你怎可如此埋汰自己的亲弟弟?”

温以含神色一正:“我自是他亲姐姐,才说这话。母亲若一直这般看不清实情,捷哥儿的婚事,只会越发难办。娘以为我不想为捷哥儿寻一门体面亲事吗?

可您知道,自从我动了为捷哥儿求娶侯爵府庶女的心思,我在顾家的日子有多难熬?婆母看我的眼神都带着轻视,顾家上下更是私下议论纷纷,妯娌兄弟明里暗里都笑我们家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若不是五嫂在中间处处帮我周旋遮掩,别说旁人,就连六郎……如今对我都未必能这般亲近。我已经拼尽全力了,您不能只想着五弟,半分也不替我着想啊……”

温以含还有一肚子的委屈未曾说出口,顾家的冷眼与嘲讽,早已压得她喘不过气,也正因如此,她才觉得五嫂牵线的那户六品官之女最为妥当。虽是侯爷妾室娘家,却也是正经官宦人家,门第相当,不至于再被人耻笑。

孙氏听了,眼珠转了几转,却依旧不肯死心,固执地摇了摇头:“不成,一定还有更好的法子,还有转圜的余地。”

话音刚落,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脚步匆匆地转身回了内室,不多时便抱着好几个精致的木匣子走了出来,匣中满满当当装着她积攒多年的体己。金银首饰、翡翠珠玉,样样都是值钱之物。

“这些你都拿去。”孙氏将匣子往温以含面前一推,“你不是说五嫂能说上话吗?她是侯府世子的儿媳,在顾家比你有脸面得多。你把这些东西送过去,好生与她交好,务必让她再帮捷哥儿寻一门更体面的亲事,最好是能实实在在帮衬到他的人家。”

温以含看着眼前成堆的珍宝,惊得瞪大了眼睛,连连摆手:“娘,您疯了吗?这些都是您压箱底的体己钱,您全都拿出去,自己日后留着什么用?留着什么穿戴?您怎能为了捷哥儿便要倾家荡产!”

孙氏却一脸不以为然,淡淡道:“这些东西早晚都是他的,早用晚用,终究是用在他身上,有什么可惜的。”

温以含心头一酸,委屈与失落瞬间涌上心头,忍不住低声嘟囔:“那我呢?您怎么就不想想我?这些东西若给了我,我在顾家的日子也能过得更滋润些……”

孙氏当即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都已经嫁人了,是顾家的人了,我平日里也没少补贴你,怎还跟你亲弟弟抢东西?眼皮子这般浅?

这可是给你弟弟说亲用的,娶妻成家是一辈子的大事,娶个好媳妇,日后才能处处帮衬他,你怎就不明白!”

另一边,二房的温以容与小刘氏也在悄悄商议温以伊的婚事。

温以容将自己看中的人选细细说与母亲听,小刘氏一听便立刻摇头,满脸不愿。

“不成!伊姐儿可是你的亲妹子,你怎么能让她嫁去寒门,这不是害了她吗?”

温以容连忙解释:“娘,哪里是真正的寒门,是耕读传家。人家是祖上也出过好几名举人,还当过小官,只是如今家道中落罢了。何况他还是杨大人的门生,学问不错,将来很有希望高中。”

小刘氏依旧不肯松口,语气坚决:“那还不是穷酸人家?若没先前湉姐儿那档子事,我还能斟酌一二,如今你不必再说,我是万万不会答应的。”

温以容见状连忙再劝,语气里满是恳切:“母亲怎么就不成呢?六妹妹心思单纯、性子烂漫,最受不得高门大户里的繁文缛节与勾心斗角。

像我夫君那般的人家本就少之又少,如今也只能择一门低些的亲事。何况有大哥大嫂在咱们身后撑腰,必定不会叫六妹妹受人欺负,咱们也能时时照拂着她。”

小刘氏脸色一沉,语气带着几分后怕与不满:“湉姐儿当初不也是这般说的?可她嫁过去过的是什么日子?若不是亲眼所见,我压根不敢信。我绝不能让我的女儿也落到那般境地,被人磋磨了还不敢往家里说,平白受那些苦。咱们家又不是没有条件,何必委屈她。”

温以容还想再劝,小刘氏却直接摆了摆手,不耐烦道:“行了,这事你不必再多掺和,我自有打算。”

温以容瞧着母亲这般笃定的模样,心中一动,缓缓试探道:“母亲,您莫非……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小刘氏也不瞒她,径直点了点头:“是彭家那边牵的线,对方也是彭阁老的门生,年纪轻轻已经有了官职,比你说的那户人家强上不少。”

温以容闻言立刻追问:“多大年纪?官居何职?”

“比你六妹妹大四岁,如今已是七品官身。”小刘氏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温以容听罢点了点头:“这般听来,确实是不错。”

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道,“只是这般条件,倒与杜家表妹的夫婿情形很是相似。”

这话一出,小刘氏眼中顿时热了几分,语气也泛起酸意:“可不是嘛!也不知杜家走了什么运道,竟捡着这么个好女婿,年纪轻轻便是六品宛平县令,手握实权,模样才干皆是拔尖……”

她越说越是眼热,方才在席上她便将程家大郎看得清清楚楚,那般品貌才学的郎君,简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恨不能立刻抢来给自己的小女儿做夫君。

温以容见状连忙柔声劝慰:“母亲,各人有各人的缘分,您不必太过执念。依我看,您说的这位郎君已是极好,既如此,您还不赶紧安排时间相看,多托人打听打听底细?”

另一边,大房院内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小灵儿拉着姗姐儿在院中嬉闹,两个小姑娘年岁相仿,正是最活泼好动的时候,姗姐儿许久不曾遇见这般合心意的同龄玩伴,一路追着小灵儿的身影跑前跑后,清脆的笑声落满了庭院。

廊下,温以柔、温以缇、温以如三人围坐一处闲话家常,看着廊前追逐嬉闹的孩童,一旁的几个妹妹们也眉眼间尽是笑意。

温以柔转头看向身侧的温以如,语气轻缓地开口:“今日文二郎不曾过来,可要让人去将他唤来?”

温以如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淡然:“这样便好,无人打扰,反倒清净。”

一旁的温以柔见状,望着她满是心疼,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无奈叹道:“你呀,就是性子太执拗。咱们温家如今这般光景,旁人不敢轻易欺辱,唯独你,还在文家受着委屈。小时候那般伶俐厉害,长大了反倒成了闷声不响的性子,叫人看着心疼。”

温以如却并未恼意,心知大姐姐是真心疼惜自己,抬眸时眸底多了几分坚定,轻声回道:“大姐姐放心,文家若真把我逼到绝境,也未必能轻易如愿,我从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话落,众人便不再提文家的烦心事,转而说起府中日常琐事,一大家子人围坐闲谈,话题一桩接着一桩,气氛愈发和乐。

说着说着,便聊到了新近回府的姚姨娘。

温以如率先开口,语气平淡:“我姨娘前几日同我说,姚姨娘回府之后,先后给她、李姨娘、兰姨娘都备了礼物,又亲自上门说了许多软和话,瞧着倒是像变了个人似的。”

温以缇当即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了然:“这哪里是变了,分明是刻意示弱。她本就是靠着苦肉计才得以重回温家,眼下自然要装模作样安分一阵子。”

温以柔连忙叮嘱:“你回头定要嘱咐好你姨娘,切莫与她起正面争执。”

温以如闻言轻笑一声,从容应道:“我姨娘心里有数,她们几人明争暗斗了几十年,彼此的品性心思早就摸得通透,哪里会轻易着了她的道。”

随即温以缇又轻声道:“不过听说父亲房里新收的两位姨娘和通房,明里暗里没少跟姚姨娘较劲。”

温以柔闻言皆是一惊:“父亲如今还常去姚姨娘院里?她岁数也不小了吧?”

温以如跟着轻声道:“许是久别重逢,毕竟孩子都生了那么多,总归有些情分。姚姨娘定有拿捏住父亲的本事,自然比旁人强上几分。”

温以柔不由感慨:“父亲真是……老当益壮啊!”

如今的温昌柏,早已将世事看得淡了许多,早已没了年轻时那般急功近利的心气,也没了一心往上攀爬的热乎劲头。

如今温家有老太爷在身后稳稳罩着,晚辈之中又有温英安、温以缇二人撑着门户,他即便只安安稳稳当着闲官,不疼不痒、不争不抢,于这家族大局而言,也并无多少妨碍。

久而久之,温昌柏反倒将心思放在了风花雪月之上,饮酒作诗、赏景听曲,只求自己过得舒心自在。

一旁的温以如见状,轻轻开口:“无论父亲如今如何,这些新来的姨娘、通房,终究是越不过母亲去的。大姐姐你们怕是不曾留心,父亲如今对母亲,可是愈发敬重客气了。”

温以缇闻言点了点头,应声附和:“没错,的确如此。”

温以柔开口,“我怎么未曾瞧出来?方才饭桌上我便留意了

几人越聊越是投机,气氛轻松热闹,温以缇忽然回过神来,暗自失笑。自己怎么忽然间这般爱打听闲事了?

就连一向端庄持重的大姐姐,也对此事津津乐道 莫不是到了年纪,便会自然而然觉醒这般心性?

正说笑间,温舒从刘氏院中出来,寻到了温以缇这边。

而温以思、温以伊等几位妹妹,早已带着杜家表妹结伴出去玩了,不知去向了。

众人一见温舒走来,连忙起身行礼,齐声唤道:“姑母。”

温舒笑着应了一声,慈爱地拉着几人坐下,眉眼间满是欢喜。

她随手递过一个精致的小锦盒,径直递到了温以如面前。

温以如疑惑地打开匣子,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只翡翠镯子,水头通透莹润,还晕着一圈淡雅的紫底,模样精巧,正是小姑娘佩戴的款式,一眼便知价值不菲。

她连忙起身推辞:“姑母,您这是……”

温舒笑着摆了摆手:“这是给姗姐儿的,不是给你的。那孩子年纪小,方才跟着小灵儿在院里跑了半天,我拦都拦不住,讨喜得很。你是她母亲,便先替她收着。”

温以缇与温以柔在旁听得真切,忍不住捂嘴轻笑,眉眼弯弯。

温以如见状,也不好再推辞,只得小心收好,轻声道:“那我便替姗姐儿,多谢姑母厚爱了。”

温舒素来最偏心温以缇,大家都知道。

可对家中其他侄女也是疼爱的,对于温以如如今的处境,她更是时时挂心。生怕姗姐儿在外家寄人篱下,心里有不舒坦,因此常常特意备上些物件,专程送来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