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潘粤没话说,但是围观的客人话就多了。
虽然他们没有亲自上手这件清雍正青花矾红云龙大盘,但这件云龙大盘给他们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气势恢宏、龙气逼人?。
大盘规整而开阔的圆形轮廓,敞口浅腹的造型就如同展开的天幕,为纹饰布局提供了宏大的“舞台”。
青花的幽蓝沉静与矾红的暖艳炽烈形成鲜明对照。
而且远观之下,人眼还会自动将色彩区块整合。
这就使得大盘呈现出的“蓝底红龙”的强烈视觉,极具辨识度。
宛如一幅流动的皇家图腾。
“卧槽,这盘子漂亮,矾红五爪龙在青花海水纹的衬托下,动势凌厉,威仪赫赫。”
“没错,我看到这盘子的背面还有四条龙纹,加上正面的五条,就是九条龙纹,这是“九龙在天”的寓意,象征着皇权至高无上,绝对是御窑厂出品之物。”
“看云纹的疏朗程度,还有留白,使得整体画面不显拥挤,这跟雍正时期‘少即是多’的极简美学符合。”
“雍正御窑?那妥妥千万级藏品没跑了。”
......
虽然在场的客人并没有收藏过千万级别的藏品。
但没吃过猪肉,谁还没见过猪跑呢??
就这云纹大盘带给他们的感官,已经让他们确信,这绝对是千万级别的藏品。
听着围观众人的话语,即便是对瓷器没怎么研究的马成功也是清楚,自己这老友今儿恐怕要在这栽跟头了。
以他对潘粤的了解,虽然潘粤手头有点钱,千万对他来说,也是能够拿得出的。
但拿出来跟舍不舍花钱买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当即,马成功瞥了潘粤一眼。
只见对方这会已经将云龙大盘给缓缓放到了柜台上。
曹子建见状,适时开口道:“怎么样?不知道这件大盘在你眼中算不算千万级的藏品呢?”
潘粤想到自己刚刚说过的那句话。
‘但凡曹子建能在五分钟内拿出一件千万级别的瓷器,自己不带还价的直接将其拿下。’
他很想说不算,但人要脸,树要皮。
尤其是潘粤这种上了年纪的,有时候将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只得硬着头皮朝着曹子建问道:“什么价?”
“一千两百万。”曹子建开口道。
听到曹子建这话,即便已经做好心理建设的潘粤心头还是没来由的一跳。
只是没等他开口呢,围观的众人已经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起来。
“卧槽?这大盘果然是千万级的藏品。”
“没想到随缘居不仅有几万块的瓷器,连千万级的都有。”
“大开眼界,大开眼界,也不知道曹老板手里有没有过亿的瓷器?”
“想什么呢?过亿级的瓷器,放眼拍卖公司,一年都不见得能够上拍一件的,曹老板怎么可能有嘛?”
“说的也是,不过相比起曹老板的收藏, 微微现在更想知道这小老头会不会掏这钱买下这件瓷器。”
“我觉得不会,那可是一千两百万,全华国能有这雄厚财力购买一件瓷器的,恐怕只有0.1%的人。”
.......
这些人的议论声悉数落到了潘粤耳中。
他知道,自己今儿要是不买下这件大盘,今后恐怕在行内,会成为这些人的饭后谈资。
可是,这么多钱,让他购买一件瓷器,还真有些肉疼。
一边是面子,一边是花那么多钱。
一时之间,潘粤陷入了纠结。
曹子建看着潘粤的神情,这就将手伸进口袋。
一部手机被曹子建从兜里取了出来,而后放在耳边,接听了起来。
“秦老....”
“对对对,你前些天来相中的那件清雍正青花矾红云龙大盘我已经带到店里了。”
“你直接过来就行。”
“好,那我在随缘居等您。”
........
其他人可能没看清楚曹子建的手机是不是真的进来了电话,但是跟曹子建并排而站的范阳却是看得清楚。
曹子建根本就没有来电显示,之所以要说这些话,显然是不想让潘粤太过难堪。
随着电话‘挂断’,曹子建看向还没做出决定的潘粤,开口道:“老先生,差点忘了,这云龙大盘已经被秦霆靖给预定了。”
“哪怕你真要掏钱买,我也不能卖给你了。”
听到这话的潘粤,暗暗松了口气。
马成功好似察觉到了什么一般,抢潘粤一步开口道:“没事,没事,不卖就不卖吧。”
“虽然这件大盘没有被你买走。”曹子建望着潘粤,开口道:“但有些话,我必须得说道几句。”
“不要觉得自己的藏品规格高,就看不起其他人的收藏。”
“在我心中,收藏从来没有什么贵贱之分,真正决定收藏意义的,是藏品背后所承载的知识深度、情感联结与文化理解,而不是市场价格。”
这句话,让马成功一愣。
他发现,面前这个年轻人看似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实则做起事来稳如老狗。
给了潘粤台阶的同时,又帮店内的其他客人找回了场子。
可谓面子,理子全给做足了。
马成功生怕潘粤因为不服气跟曹子建理论,也不管今儿来此的意图了,这就先带着潘粤离开了随缘居。
两人前脚刚走出店铺,后脚店内响起了雷鸣般的叫好声。
........
“老马,你干嘛急着拉我走?”走在街道上的潘粤沉声问道:“反正那盘子老秦已经预定了,那小子也不可能会卖给我,为什么不让我说点回来?”
“老潘,你真是当局者迷呀。”马成功摇头道:“他搬老秦出来,无非是给你个台阶下,你居然还看不出来。”
“给我台阶??”潘粤皱眉道。
“是呀。”马成功点头道。
看着潘粤脸上还带着狐疑之色,马成功只得道:“老潘,你要不信的话,现在就可以打个电话给老秦证实一下,我保证老秦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收云龙大盘的事。”
“是吗?”潘粤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
而后在通讯录找到备注为‘秦霆靖’的名字,拨打了出去。
电话很快便是被接通。
“老潘,干嘛呢?”
“老秦,跟你求证一件事。”潘粤开口道:“你是不是在随缘居预定了一件清雍正青花矾红云龙大盘?”
“没有。”秦霆靖摇头道:“怎么突然这么问?”
听着秦霆靖的回答,潘粤总算明白了怎么回事,重重的叹了口气:“没想到临老了,还被一个年轻人给说教了。”
“说教?”秦霆靖闻言,好似明白了什么,道:“老潘,不对呀,以我对曹先生的了解,他可不是那种不尊老爱幼之人,是不是你故意找茬,惹得曹先生不高兴了?”
“我也就想给老马找回一点面子而已.....”潘粤这就将事情的情况跟秦霆靖简单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