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的青铜爵....”曹子建自语了一句:“那么这‘万’字代表的就不是族徽的意思了。”
“很可能是制作该器物的作者姓氏或者名。”
之所以曹子建刚开始并不认为这‘万’是姓,主要是因为商代那会,‘万’这个字都是被当做族徽,而非姓氏去使用的。
这个字成为姓,主要还是春秋时期那会。
“万姓或名字带‘万’字的仿青铜器高手....”曹子建根据自己现有的了解,开始在脑海中搜索起这号人物。
很快,一道清晰的身影出现在了曹子建的脑海中。
“不会这么巧吧??”曹子建表情古怪道。
这道身影的主人,正是曹子建在民国时期相识的万三。
同样的都是姓万,同样也是仿青铜器的高手。
最主要的还是曹子建在民国世界跟对方的接触中,知道万三仿制青铜器更多的不是为了敛财,而是为了欺世,也就是炫技的意思。
所以,在仿青铜器上做‘雁爪’这个标记也在合理之内。
“当初没认识三爷之前,他就靠着仿制的青铜器骗过的京城绝大多数藏家了。”
“虽然这个世界我没有跟他相识,也没有跟他一同探讨过青铜器做旧的方法,但是以三爷对于做旧的执念,仿制出能够以假乱真的青铜器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他的器物怎么会出现在秦省这片土地上呢?还有那处墓室内。”
“难道.....”
曹子建想到了当初自己在民国世界跟万三的最后一次见面。
对方嘴上跟自己说得是出趟远门,但给曹子建更多的感觉还是在跟自己交代身后事。
“三爷说得出远门该不会就是来秦省吧?只是他来秦省做什么呢???”曹子建现在满脑子的问题。
虽然自己在民国世界做得一切都改变不了现实世界的人或者物,但是,万三出远门这事,并不是受到自己影响的。
也就是说,即便没有自己的出现,对方也会按照时间出去一趟。
至于去干什么,当时曹子建问过,奈何万三并没有说,而那会他也没有得到过天降祥瑞。
所以,现在要想知道在万三身上发生了什么,只有两个方法。
一,在民国世界,再次见到万三。
二,就是通过老汉的嘴,看能不能得到一些线索。
想到这,曹子建将目光落到了老汉身上。
同时将那件青铜爵重新从储物戒指内给取了出来,放到了老汉面前,道:“这件青铜器,你从何得到的?”
“这是我前段时间上山挖草药时,从地下挖到的。”老汉答道。
“具体在哪个位置。”曹子建继续问道。
“秦岭山脉的北坡。”老汉开口道。
“秦老跟我说过,那处墓室就在灞桥区,而秦岭山脉的北坡紧挨着灞桥区的南部。”曹子建觉得,这不是巧合,继续道:“除了这件青铜器,你还有什么发现吗?”
“还有好几件这样的青铜器。”老汉答道:“而在这些青铜器的边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木炭,在木炭之下,是一个被保护的十分严实的木盒,我以为自己捡到宝了,但让我没想到的是,木盒内居然只有一本小册子。”
听到这,曹子建已经肯定,这处地下绝对是万三特意安排的。
万三懂得如何做旧,自然也懂得如何在地下保存这些东西。
铺设木炭,主要是因为木炭有超强吸湿性,能够吸收地下的多余水分,使得木盒能够在地下更好的保存。
而那木盒,按照曹子建的猜测,大概率是用樟木做得。
毕竟樟木本身含有樟脑,能有效驱虫防蛀,其木质结构也提供了良好的物理屏障。?
“册子上中间几页写着字。”老汉继续道:“与其说是字,倒不如说是画,连我家三岁大孙子都不如,奇形怪状的,完全认不出写得是什么。”
“图形字?该不会是金文吧??”曹子建暗道。
金文就是铸刻在商周青铜器上的文字,也叫钟鼎文,是汉字发展的重要阶段。
早期的金文保留着很强的图画性,很多字就是直接照着实物画的,比如“马”、“虎”、“鸟”这些字,一看就能认出是什么动物。
所以,早期的金文就是以“画图”为主。
曹子建觉得,这册子上的内容可能让自己得到什么线索也说不定,这就问道:“这册子还在吗?”
“还在我家同那盒子一起留着。”老汉点点头。
“你家在哪?”曹子建继续问道。
“我家在....”
曹子建将对方说得住址记下。
原本,他还想继续问点什么的。
比如对方这么着急离开,是不是真的怕帽子叔叔抓他一类的。
奈何,刚才曹子建在查看青铜爵的时候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这会,天降祥瑞的持续时间马上结束。
曹子建也是不问了,将青铜爵还给老汉,让其保持刚才的动作,而他也是转过身,撤回了天降祥瑞。
随着店门被曹子建给重新打开,老汉完全不给曹子建说话的机会,直接夺门而出,生怕晚一步,就要面临刑事处罚一般。
三步并作两步跑出古玩街后,老汉心有余悸的回头看了一眼。
确定曹子建没有跟过来之后,这才长长了松了口气。
坐上自己的电动车后,老汉一拧把手,电动车以每小时二十五码的速度朝着自家方向而去。
电动车在大道上行驶了五分钟后,老汉可能想到了什么,突然将车子一停,从军大衣口袋里掏出一部老爷机,而后找到了备注为‘娃子’的人,拨打了出去。
手机在响了三声后就被接通,而后一道清亮的声音从老爷机内响起。
“爸,我今年回家过年,您不用每天都打电话过来问我。”
“碎娃,爸不是要问你这事。”老汉摇头道。
“那是?”老汉的儿子不解道。
“你懂得比爸多,爸想问问你,这买卖青铜器是不是犯法的?”老汉开口道。
“青铜器?什么青铜器??”老汉的儿子听得是云里雾里道。
“好像叫什么高古青铜器。”老汉答道。
“什么意思?”老汉儿子毕竟没有从事过这方面,对老汉的问题他也是一问三不知。
“就是高古青铜器啊。”老汉答道。
“爸,你等等,我查查。”老汉儿子应了一句。
约莫一分钟后,老汉儿子的声音才从老爷机内再次响起:“爸,这高古青铜器那可都是文物,属于国家明令禁止交易的。”
“所以真犯法??”老汉确认道。
“对。”老汉儿子答道。
老汉明白,曹子建可能会骗他,但自己儿子绝对不会。
“爸,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该不会你手里有吧?这可都是在古墓里才会存在的玩意。”老汉儿子继续道。
“没,爸手里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呢?”老汉不想自己儿子替自己担心,矢口否认道:“我只是听隔壁你王叔跟我闲聊的时候提起过,说他在地里挖到过这玩意,而且不止一两件。”
“爸,这地下挖出来的东西,可不是私人财产。”老汉儿子开口道:“私藏的话,是会被判刑的。”
“你赶紧跟王叔说,让他不要再挖了,一定要保护好现场。”
“因为咱们不懂,就可能破坏掉关键线索,专家再想研究就难了。”
“应该立马打报警电话,让帽子叔叔过来处理。”
老汉闻言,握着老年机的手开始不自觉的抖了起来。
因为当初意外发现青铜爵的时候,他觉得地下会不会还有什么东西,就开始继续往下挖。
可以说,现场已经被他给‘毁’得差不多了。
不然,他也不可能发现那木盒子和其他青铜器。
“如果...我是说如果,现场已经完全被王叔给毁了呢?”老汉开口道。
“这应该涉及到故意损毁罪?,是要被判刑的。”老汉儿子答道。
这话,让老汉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还有,让王叔挖到什么,都赶紧交出来,千万千万别藏在家里,要是被人给举报,也是会被判刑的。”老汉儿子将自己查到的信息跟老汉说了起来。
总之,就是各种判刑。
这把老汉给着实吓到了。
因为在老汉看来,自己已经破坏了现场,倘若这会上报,不仅得不到好,可能还会面临牢狱之灾。
这自然不是老汉看到了。
此刻,老汉心中的想法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将得到的那些青铜器给销毁殆尽。
只要自己处理得当,没人知道他挖到过这些青铜器。
自然也不存在损毁文物啥的了。
心中这么想着,老汉跟自己儿子应付了几句,便是挂断电话。
........
灞桥区,一处名为岭湾村的山脚下。
这里坐落着一排排依山而建的农家院落。
这些房屋沿坡而建,前院开阔,后院依山。
在一座院墙由红砖砌成,门楣上贴着一幅已经褪色的春联院门口,一辆电动车停下。
这里正是老汉的家。
老汉将电动车停好,推开木门,直奔屋内而去。
最后来到自己房间,从床底下取出了两个盒子。
其中一个木盒是他跟青铜器一起挖到了,而另一个盒子是老汉为了装青铜器,特意给找的。
就在老汉将两个盒子叠在一起,抱着朝门口走去的时候,脸色骤变。
因为他看到,在自家院门口,此时正站着一个人。
而这人,正是随缘居的老板。
“你....你...你...”老汉看着曹子建,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本来曹子建是没打算现在过来的,奈何,老汉离开时太过异常了。
曹子建生怕事情出现什么变故,所以也顾不上随缘居的生意,先跟过来看看。
对于老汉跟他儿子的对话,曹子建都用绝对听感听得清清楚楚。
“老先生,别紧张。”曹子建开口道:“我来是想跟你说,你刚拿到我店里的那件青铜器....”
没等曹子建将话说完呢,老汉便是打断道:“什...什么青铜器?我没有青铜器。”
曹子建闻言,还是将自己想说的话给说完。
“你那件青铜器不是高古青铜器,而是民国时期的,所以只要是祖上传下来的,买卖是不犯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