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成被骂的莫名其妙。
王秀珍给桃花端了一碗莲子百合汤，桃花端着坐到书桌边，小口喝着。
外面的天黑压压的，一道闪电劈过，天成感觉这闪电劈在自己脑袋上了，脑子突然清醒了。
桃花最近的早饭都是藕粉，今天中午连最爱吃的炸丸子都一口没吃。
天成小心翼翼，“你上火啦？”
桃花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透着的意思就是：废话！
王秀珍撞开儿子，给桃花又端了一碟小酥饼，小小的酥饼，烘的酥脆，入口即化。
“吃点饼吧，卫红新做的，我感觉你正合适吃！中午就没吃多少！晚上我给你做面疙瘩吧，用漏勺漏出来，细细碎碎的，多淋点麻油，吃了嘴巴也不疼！”转头又凶天成，“你差不多行了，给桃花倒点茶去，放两片薄荷叶！”
桃花伸手拈了一块饼放嘴里，在舌尖上就化了绵绵软，不是特别甜，稍微嚼一嚼，脆脆的。
太神奇了，明明是酥脆的，却入口即化。
“这个好吃！”桃花又伸手拈了一块放嘴里。
“我也觉得好吃，这个适合小孩子和年纪大的吃。卫红说这是海清想出来的办法，试验看了好多遍才弄出来的东西，送了一批到林芬那里，试试看，有没有人买！”王秀珍想想都为这两口子高兴，“苗振峰现在当个人了，除了你苗大婶，一家人反倒是齐心协力了。那两小的还是听海清的话，也抽了懒筋，知道干活儿了。”
“妈，那你明天帮我去买个三五斤，给爷爷奶奶他们也尝尝！”桃花一边说着，一边开了抽屉。
这两天天气不好，送不了货，正好可以把家具厂的手续跑一跑。
天成把泡了薄荷叶的茶水缸子放到桃花左手边，“茶还有些烫，等会儿再喝！”看了看桃花文件夹里面的材料，“东西齐了吗？”
桃花叹气，拍了拍手上的材料，“哪有这么容易，我去办的时候遇到不少人，你别看今年外面多了这么多工厂，除了公家的，那些工厂大多数还是跟我们一样，挂的个体工商户。今年新政策下来了，大家都在申请办厂。
我们的场地证明都是桂生大大帮忙跑的，我们买的机器都是有发票的，这些都已经弄好了。
还要厂里每个人的名单，都要一一核实准确，盖完章才作数。我现在就是在核对这个名单，名单核对完了，还要让大家回去找公社或者派出所出证明盖章。
等这些弄完了，还要去登记我们厂里做哪些东西，我们的材料从哪里来的，还有卖到哪里去了，一条一条全部要证明的。
等这些都弄完了，还有顶顶重要的一点，我们还要去信用社开个户头存钱，要证明我们有钱来办这个厂。”
桃花一口气说完，天成都感觉自己有些晕。
“这么麻烦？”
“要不然，怎么跟国家证明，我们有能力办厂呢？”
桃花倒是能理解这些手续上的事儿，所有的麻烦事儿都是为了以后没有麻烦。“一步一步来吧，反正我们也没有这么着急！”
确实不着急，办厂至少需要账上有一万块钱现金，暂时还没存到一万块钱呢！
满打满算，过春节前能办下来就已经不错了。
外面的风很大，云层黑压压的，冷风裹着冷雨拍打在窗户上，越来越密了。天成赶紧跑出去，让师傅们停下来歇歇，把外面的电切断。
外面的师傅们裹着风雨进来，雾气腾腾的屋里马上蒸腾起一股冷硬的水腥气。
孙国富皱了眉头，“广播里也没说今天的雨会这么大啊！”
王秀珍把煤油灯拿出来，摆在桌上，生怕后面要停电。
“天要下雨，谁也拦不住。正好歇一歇。”
李美丽赶紧掀了锅盖，拎了大茶壶出来，抓了一把茶叶沫儿，把烧开的热水直接浇进去，茶叶沫儿好像浮萍一样翻滚到水面。
给师傅们的搪瓷缸里面添上茶水，李美丽又缩回灶间帮着孙婶子包青菜肉馄饨。
天气凉了，包了圆鼓鼓的馄饨一个一个码在筛子上，一盘一盘置起来，等到明天早上有人吃早饭，直接拿出来就可以下锅煮。
放到筛子上，一盘一盘的置起来。
“说起来，好久没有做过小圆子了，什么时候做点小圆子？现在天气冷了，还是吃点热乎乎的红糖小圆子好，顶饿！”
开口的是个脸熟的货车师傅，李美丽叫不上来名字，孙婶子已经笑着开口了，“缪师傅，你明天早上来，保证你吃到小圆子。”
天气越冷生意越好，出门在外的货车师傅都想吃点热乎的，老虎灶的生意比前段时间更好了。还有国强家工程队的伙食也要有人盯着，人少就更忙不过来了。
小圆子原先基本上三四天就能供应一回，这一次大概有个十来天没有供应了。
好在李美丽来了，手脚勤快，柳爱华有时候不放心，每天下午都来帮会儿忙。原本今天不包馄饨就准备要做些小圆子了，馄饨包完了，明天早上就来得及捏点小圆子出来了。
外面的雨下不停，预制场那边的下午点心得送过去了，秀英看着外面的雨连成片，在地上砸起一个个小水坑，有些发愁，手上还在不停的煎葱油烧饼。
纪斌捡了一个油饼，又给朱天宇塞了一个，两个人凑着秀英的油锅就在斯哈斯哈的吃滚烫的烧饼。“秀英姐，今天外面的雨可大了，油饼好拿，今天准备了什么汤水啊？是茶还是汤水啊？”
秀英看到这两人就来气，边上就是李美丽，不知道到那边去献殷勤，就知道吃吃吃，“煮的桂花红枣茶配油饼，那边大钢锅里面就是了！”
纪斌嘿嘿笑着就去掀了锅盖，里面漂着桂花，感觉还放了薄荷，甜甜腻腻的还有股清凉的清爽味儿。哐当一声，锅盖盖上了，纪斌捡了一只油饼给刘一鸣，“一鸣，这么大的雨，就别让秀英姐去了。我们闲着也是闲着，一会儿你跟朱师兄抬钢锅，我拎油饼哈！”
刘一鸣把油饼塞嘴里，扫了一眼纪斌，点点头，“晓得了，你去捡油饼吧！”
秀英心里嘀咕：两个二百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