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刚过,仓库的铁皮屋顶锈穿了几处,有雨水顺着裂缝渗下来,滴答、滴答,砸在水泥地上。福城良卫被绑在椅子上,麻绳勒进手腕,椅腿陷在一小洼积水里。
门仓从门口走进来。他刚冒过雨,外套肩头湿了一大片,脚步碾过地上的碎玻璃。
拓三已经死了。
福城良卫的身体在椅子上僵了一瞬。他抬起头,目光压向门仓,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真是恶魔。
---
【观众席里,斧江拓三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水晃出来半圈。他看看屏幕里绑在椅子上的良卫,又看看站在阴影里的门仓,半天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毛利小五郎斜了他一眼:人家说的是银幕里的你。凶手已经当你不存在了。
灰原哀端着茶杯补了一句:而且他特意跑来告诉良卫先生,像是来报喜的。
拓三噎住:……报喜?
中森警部抱着胳膊哼了一声:那家伙就是个打黑枪的。我追了从警二十年,也没见过比他更脏的枪法。】
---
抢救室的门被撞开,急救员推着担架床冲进去,轮子碾过地砖,连成一片急响。中森银三躺在上面,制服被血浸透,脸色白得吓人。
意识呢?
没有反应!
护士的喊声在走廊里撞来撞去。西村警部站在门口,抢救室的门在他眼前合拢。他才哑着嗓子说:肩部和背部都中弹了,这可不好弄啊。
---
【急救床碾过地砖,护士的喊声一声比一声急。中森青子的手又攥紧了扶手,指节泛白。她没有弹起来,眼睛却一眨不眨,盯着屏幕里那张浸透血的脸。她下意识偏过头,飞快地看了一眼前排的爸爸——他还好好地坐在那儿,翘着腿。这个认知没有让她好受半分,她攥着扶手的手指反而更用力了。
小兰轻声唤她:青子……
我知道。青子的声音很稳,爸爸会没事的。他答应过要抓到基德才退休,在那之前,他不会有事。她说得又快又肯定,像是说给所有人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灰原哀平静地开口:肩部和背部中弹,伤及要害的几率不算高。但意识没有恢复——这句才是问题。
你这小姑娘怎么尽说丧气话!毛利小五郎一拍扶手。
陈述事实而已。
前排的中森警部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忽然哼了一声:胡编乱造。我中森银三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那一定不是我。
---
雨还在下。基德站在雨里,白西装贴在身上,帽檐滴着水。他望着楼下那个方向,那三声枪响还闷在耳朵里。
他站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
【观众席靠走廊的位子上,怪盗基德正襟危坐,脸上没什么表情。柯南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他为什么不多带把伞。基德的声音轻飘飘的。
你在担心他?
基德没有回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语气忽然认真:你说,他要是真就这么躺下了,以后谁追我?
我在担心他——这个念头冒出来,基德自己先愣了一下。
隔了两排,青子看看屏幕里淋雨的基德,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小声嘟囔:怪盗基德……也会担心人吗。
中森警部张了张嘴,到底没接话,把假惺惺三个字咽了回去。】
---
列车刚刚停稳,阿笠博士第一个跳下车,张开双臂,声音里全是兴奋:来了来了来了,北方的大地啊!
比想象的要快啊。圆谷光彦高兴地说。
新干线真不错啊!吉田步美踮着脚,眼睛发亮。
铁路便当也吃了好多!小岛元太拍着肚子。
灰原哀戴着圆边遮阳帽,穿着紫色小风衣,背着个卡哇伊旅行包,慢悠悠地跟在最后,抬眼看了看兴致勃勃的博士:某某人无论如何都想要坐一次北海道新干线吗。
好了,别这么说嘛,阿笠博士摆摆手,坐飞机的话就没有感觉了嘛,旅行的精髓就是列车。呵,趁着现在正热闹,猜谜时间到!
诶——三小只齐齐看过来。
那个新撰组的土方岁三,在函馆经历的失败是哪一个呢?1,想要买价值十两的名刀,结果只带了一半的钱。2,攀登函馆山的半路上,木屐的带子断掉了。
灰原哀按了按帽檐:答案是1号。五棱郭,所以是差五两。
答对了!阿笠博士乐呵呵的。
不愧是灰原!圆谷光彦的眼睛亮起来。
接下来是第2题——
够了吧。灰原哀转身就走。
好吧。阿笠博士悻悻地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
【屏幕上阿笠博士张开双臂喊北方的大地啊,观众席里的阿笠博士跟着挺了挺腰板,一脸不愧是我的得意。
博士,那个谜题是不是你早上才想出来的?光彦探过头。
咳咳,那可是我精心准备的!
灰原同学好厉害,一下子就答出来了!步美眼睛亮晶晶的。
元太没听懂谜底,但笑声比谁都大:虽然不知道五棱郭是啥,但是好厉害!
灰原哀面无表情地往椅背上一靠,把帽檐压下来遮住半张脸:……影片里那个人不是我。
柯南弯了弯嘴角:是你,帽子都一样。
闭嘴。】
---
重症监护室的走廊里。中森青子站在众人面前,先鞠了一躬:因为爸爸的事让大家担心了,不好意思。手术刚结束,他现在在重症监护室……但意识还没有恢复。
西村警部点点头,沉默了片刻。
青子直起身,目光落在柯南身上,弯了下来:啊,我是中森银三的女儿青子,请多关照,小弟弟。一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她飞快地眨了两下眼,把它压回去,脸上还是那个得体的笑。
啊……请多指教。柯南应着。他看见她弯下下来时,垂下来的刘海底下,眼眶是红的。
护士从值班室探出头:那个,警察在这里吗?
我是。西村警部应声。
有个叫门仓的人打电话过来了。
西村警部的手停在半空。他慢慢转过身,像是要把那个名字重新确认一遍:你说什么?
---
【屏幕上,青子朝众人鞠了一躬:因为爸爸的事让大家担心了,不好意思。
观众席的中森青子猛地坐直——屏幕里自己鞠躬道歉的样子倒没什么,可她弯腰那一瞬差点掉下来的眼泪,也被拍得一清二楚。连这个都要放出来吗!她一把捂住脸,耳朵尖都是红的。
小兰笑着拉住她:你做得很好啊,青子。
可是、可是……青子捂着脸,从指缝里看屏幕,声音越来越小。
观众席另一头,怪盗基德的目光落在屏幕里那个女孩身上,很久没有移开。他认得那个笑——那是青子每次强撑着才有的笑,越是说,心里越难受。
屏幕里护士通报有个叫门仓的人打电话过来了。
中森警部张口就说:哼,那家伙是想确认我死透了没有吧。。
青子一把抓住身边爸爸的袖子,眼睛却盯着屏幕:爸爸才不会死!声音带着颤。
中森警部被她抓得一愣,张了张嘴,最后只拍了拍她的手背:……嗯,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