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应愿，那望曦可就不困了呢。
陶怨体内剩余的执念，几乎都只剩下一点点疑问和念头，它们时时刻刻都在叩问自身以及周围的其余执念，这类型的执念已经不再立足于产生执念的那一个本体，而是完全跳脱出来，并逐渐形成了一听上去就非常高大上且缥缈的类哲学思考。
当然了，这些在陶怨和众多鬼师努力下都无法自然消散的执念，在过去的无数年间逐渐混合集聚，从而形成磁场，也正是因为这一个磁场的气息所携带的信息，才让望曦只是简单的用意识一扫，就已经知道，究竟应该用什么方法，才能让这些执念自然消散。
“可以是可以。”望曦一手撑着柜台直起身子，又像是学生上课一样将双手平放在桌面，扬起一抹笑意：“但我是个商人哦，你要用什么东西，来换取这项服务呢？”
百货商店嘛，又不是只能卖货品，服务不也是可交易的一种吗？
陶怨是一个既特殊又不特殊的怨灵，特殊是特殊在天上地下唯有她这一个以执念成就人身的灵体，不说后无来者，但至少前无古人，但不特殊，恰恰也是不特殊在她的身份。
有神秘侧体系存在的大型世界，即使赶不上复杂的修真类复合世界，但灵体也是真的不少，因为各种不同原因形成的非人存在更是如同过江之鲫，数之不尽。
望曦也说不好她究竟能从这件事中得到多少额外收入。
额外——当然了，即使陶怨或者特殊事务办公室给不出太多的价钱，这单生意她也会做的，那些未散的执念，她已经知道要怎么用了。
至于陶怨那边能给出的价钱，就当做是额外收获算了。
陶怨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一个没有参考标准的交易，出价，让她非常为难。
望曦站了起来，她朝着纠结的陶怨招招手：“过来。”
陶怨乖巧地往前一步。
她不知道望曦想做什么，但她看着望曦也不像是会给她解释的样子，因此只是安静照做，也就在她往前走到柜台之前时，她终于看到，望曦那原本往下压在桌面的手掌忽然翻起，就在这一刹那，陶怨感觉到自己身体内翻起了巨浪。
那些剩余执念形成的磁场被打破了。
第五菱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忽然往后倒的陶怨，又被顺势带着一同倒在了地面，望曦挥挥手，两人一同消失，出现在二楼间隔出来的会客室。现在的二楼早已经不只是一个单独会客厅的开放空间，原本的会客厅还在，但又多了几间单独的小房间。
只剩下望曦一个又躺回躺椅，眯起眼睛开始哼歌。
现在的山海百货已经可以自动应对99%的客人，绝大多数进入商铺的人都只会在一楼停留，山海百货的系统足够应付，而能上到二楼见到望曦的，依旧是寥寥无几。
看来今天二楼是只有陶怨这一个客人了。
躺下来的望曦一侧手掌还是维持着掌心向上，仿佛托着什么东西的姿势，而在看似空无一物的掌心当中，正有着数十根规则线条，这些线条中只有三条是时间规则，其余都只是无属性的纯净规则线，陶怨体内的执念磁场就是被无属性规则打破的。
而随着磁场破裂，陶怨自我意识被规则压制，那三根时间规则也顺势钻入了陶怨体内，将内里残余的所有执念全部包圆了。
既然说了是应愿，那就必须要做到，诚信经营还是很有必要的。
陶怨体内剩余的执念，被时间规则吸纳，并尽数投放到了不同的时间线中。
——当然了，是虚化的时间线。反正执念也没有实体，用点时间规则幻化出来的幻境糊弄一下就足够了，反正幻境内的所有发展，都是模拟真实时间线生成的。
既然对未来拥有疑问，既然迫切地想要得到某个在当时社会中不合时宜的答案，既然想要为自己的某个离经叛道的念头找到同行者，那就自己去时间中寻找，找到了，执念自然就散了。
幻境也好，真实也罢，只要执念当下认为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至于望曦，她甚至什么都不用做，仅仅只是转化出几根时间规则线，就能借助那些进入时间线的执念所化目标的经历，汲取到大量“人生模板”——以前的她刚领悟时间规则，需要使用自己的意识分身进入时间线进行时间游历和感知，但现在，只要她能稳住规则线，她就能源源不断地获取执念的经历。
她不是那些执念，但在她的时间规则掌控的幻境中，她能感其所感，求其所求。
不知道什么时候，望曦缓缓地睡了过去，但她的思维却格外清晰，她再一次见到了一片浩瀚星海，她的身体开始出现类似呼吸一样的规律性吸纳气体的动静，而随着每一次呼吸，她意识观测到的那方星空，似乎也在随着她的呼吸而微微颤动。
无数闪烁的星点杂乱地分布在宇宙各处，而这一次，望曦不仅仅看到了星点，还看到了大量连接着各个星点的线条，整个宇宙在她的眼中，成为了丝线层叠交缠的庞大网络。
每一瞬间都有星辰的诞生和陨落，因此也带动着与之连接的线段的出现和消失，每一次的线段的变动，都像是生成了一帧新的画面，画面是静止的，但无数的画面就能形成流畅的动画，而从整体看，宇宙时刻都在闪烁，但又因为新生和死亡维持着一个动态平衡。
——这是一片星海，海面平静微澜，海下暗流连绵。
真好，用别人的材料修自己的行，别人还要付钱加谢谢。
完全沉浸在意识星空中的望曦当然不知道，她这久违的“闭关”将她逗留在这方世界内的剩余时间都消耗光了。
......
“我还以为你要在玩家中转站醒来了呢。”
望曦伸了一个懒腰，表示非常舒服。
“陶怨呢？”
“人家十天前就醒了，早就回去华夏了。”
嗯？客户跑了？
虽然望曦放出时间规则前也没跟陶怨商量好价钱，但这不重要，就看华夏懂不懂什么叫做看着给了。
雪白的大蝴蝶落在她手背上，原本就靓丽硕大的翅膀又长了一大圈，现在的蝴蝶已经有一只小猫头鹰大小，如果翅膀完全张开，那已经有点吓人了。
望曦看了一眼玩家系统界面，剩余脱离时间剩下最后两天。
“那我们先去收个钱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