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十三烈·昆仑帝王誓
这里是中州修行界最神秘、最强大的铸器之地,汇聚了天下最顶尖的匠人与炼器宗师。
而此刻,坐镇谷中的是两位震古烁今的人物。
一位是上古铸器之神——弧父。他身形魁梧,高大如山,须发皆赤,如同燃烧的火焰,双目圆睁,不怒自威。手中握着一柄万斤重的开天神锤,锤身刻满上古符文,每一击落下,都震得天地轰鸣,金石开裂。
另一位,则是来自西域、精通火器锻造的神匠——甘塔拔。他身材挺拔,眼如寒星,面色沉稳,气质冷峻,一手控火,一手量尺,技艺通神。他带来了西域最先进的火器锻造之术,又融合中州上古炼器秘术,两者合一,威力无穷。
此刻,弧父与甘塔拔,正率领数百名精挑细选、忠心报国的铁匠弟子,日夜不息、熔金铸铁,连合眼歇息的片刻都不肯留给自己。
所有人都明白,倭寇之所以横行无忌,之所以能跨海而来,踏碎中州城池,靠的不是人数,不是勇气,而是坚船利炮。他们的火炮威力巨大,射程极远,一炮轰出,便能轰塌城墙,轰散军营,让无数将士在炮火之下,连近身搏杀的机会都没有。
想要驱除外寇,收复山河,就必须有能与之抗衡的神兵利器。
想要护住百姓,守住家园,就必须铸造出更强、更猛、更威、更烈的护国重器。
山谷中央,一座百丈高的铸兵炉,凌空悬浮,缓缓旋转。
炉中燃烧的不是寻常柴火,不是凡火木炭,而是采自昆仑地心深处、千年不熄的熔世神火。
熊熊烈焰,冲天而起,将整片山谷照得如同白昼,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热浪一波波席卷开来,吹得人皮肤发烫,呼吸艰难,连地面的岩石都被烤得软化流淌,化作滚烫的岩浆。
弧父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汗水与灰尘,肌肉虬结,如钢铁浇筑。
他双手紧握开天神锤,纵身跃起,一锤狠狠砸下。
“轰——!”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响彻群山。
锤风所过之处,玄铁塑形,铜汁流转,符文自生,天地灵气疯狂涌入炉中。
一锤,又一锤。
每一击,都用尽全身力气;
每一击,都怀着报国之心;
每一击,都砸在倭寇的嚣张气焰上。
甘塔拔则站在铸炉另一侧,神色肃穆,一丝不苟。
他以天外玄铁为骨,以昆仑寒铜为皮,以五岳灵土为芯,以九曲灵泉为淬,辅以上古符文与兵家秘术,精准控制火候,仔细丈量尺寸,一点点熔铸,一点点打磨,一丝不苟,不容半分差错。
他要熔铸的,不是寻常刀剑,而是一尊尊足以撼动千军万马、扭转战局、护国护民的护国大炮。
炉边数百名铁匠弟子,赤膊上阵,汗流浃背,浑身湿透。
有人手掌被高温烫得血肉模糊,露出白骨,却只是咬牙忍痛,简单包扎一下,继续挥锤;
有人累得眼前发黑,昏倒在地,被冷水一泼,醒过来立刻爬起来,继续添柴、拉风箱、控火候;
有人家中妻儿已死于战火,心中满是血海深仇,每一次挥动铁锤,都像是在砸向侵略者的头颅。
没有人叫苦,没有人退缩,没有人放弃。
他们都是平凡的匠人,不是征战沙场的将士,不会武功,不懂法术。
可他们有一颗滚烫的中国心,有一身不屈的中州骨。
弧父一边挥锤,一边仰天长啸,声音如雷,传遍整个铸器谷:
“倭寇有坚船利炮,横行我江河,践踏我国土,屠戮我百姓!
我中州男儿,有神火,有神技,有傲骨,有热血,岂能任人宰割,俯首称臣?!
今日起,熔我毕生修为,燃我一身心血,铸我护国神兵,造破敌大炮,护我中州百姓,守我万里河山!”
话音落下,神锤再次落下,火星飞溅千丈,如流星雨落,壮观而惨烈。
甘塔拔缓缓颔首,目光坚定,声音铿锵如铁,字字千钧:
“他们的炮,轰的是我们的家园,毁的是我们的根。
我们的炮,守的是我们的山河,护的是我们的人。
我与弧父,同心协力,至死不休,定要铸出能击穿铁甲、轰碎敌阵、震慑千里、威服四方的神火重炮!
让侵略者有来无回,让我中州儿女,再不受欺辱,再不受践踏!”
炉火爆响,铁水奔流。
滚烫的铜汁,沿着精心打造的铸模,缓缓流淌,发出滋滋的声响,白雾升腾。
弧父一锤一印,在炮身之上,刻下镇邪、破敌、护国、安民的上古符文;
甘塔拔一火一淬,以灵泉降温,以神火凝形,锁住神兵灵韵,赋予大炮无上威力。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天,两天,三天……
一月,两月,三月……
没有人记得,自己已经多久没有合眼。
没有人记得,自己已经多久没有吃过一顿安稳饭。
所有人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铸炮!铸炮!铸炮!
护国!护国!护国!
终于,一尊尊黝黑沉重、气势威严的大炮,渐渐成型。
炮身粗壮,厚重无比,炮口幽深,仿佛能吞噬一切敌人。
炮身之上,刻满上古镇邪符文与兵家战纹,灵光隐现,气势逼人。
而在每一尊大炮最显眼的位置,都有八个大字,被深深铸入炮身,苍劲有力,气势磅礴——
还我河山,驱除外寇!
每一尊大炮彻底铸成的那一刻,整个铸器谷便会灵光一闪,瑞气升腾,天地间隐隐有风雷相应,群山齐鸣,仿佛在为这护国神兵庆贺。
这不是凡铁,这是中州匠人的骨气;
这不是死物,这是亿万百姓的期盼;
这不是兵器,这是中州大地不屈的脊梁!
而这一切,远在道德洞的朱由桓,都心有所感。
他闭目凝神,神念一扫,便已洞悉昆仑深处,神匠铸炮的赤诚与艰辛。
那些挥汗如雨的匠人,
那一声声震耳欲聋的锤声,
那一双双布满血泡与伤痕的手掌,
那一颗颗滚烫赤诚、至死不悔的报国之心。
一幕一幕,清晰地映在他的脑海之中。
看着看着,朱由桓的眼眶,再一次热了。
心中那片几乎被绝望填满的角落,忽然被一股滚烫的力量,狠狠填满。
原来,这天下未亡。
原来,民心未死。
原来,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还有无数人,在为这片山河,拼命燃烧自己。
有女子以死明志,
有匠人以血铸兵,
有将士以命护国,
有百姓以心守望。
这样的天下,怎能亡?
这样的民族,怎能屈?
这样的山河,怎能弃?
许久,许久。
朱由桓才缓缓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带着压抑已久的悲、痛、怒、恨,喷薄而出,化作一道白气,直冲洞顶,撞得钟乳石簌簌掉落。
他缓缓转身,一步步走出道德洞。
一步,一步,又一步。
脚步沉稳,目光坚定,再无半分迷茫与颓废。
他一路向上,登上昆仑绝顶,万丈高峰之上。
这里是天下之巅,云雾在脚下翻涌,狂风在耳边呼啸,极目远眺,中州万里河山,尽收眼底。
可那曾经锦绣如画、良田万顷、炊烟袅袅的大地,如今已是烽火连天、狼烟四起、满目疮痍。
黄河呜咽,长江泣血,山川垂泪,城池残破,百姓流离失所,哀鸿遍野。
倭寇铁蹄所至,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老弱妇孺不能幸免,田园屋舍化为焦土。
大好中州,千年文明,竟在侵略者的践踏之下,沦为人间炼狱。
看着这破碎山河,看着这受苦苍生,朱由桓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是中州之主,是万民之君。
国破如此,民难如此,他岂能安坐山中、独善其身?
百姓在哭,山河在泣,神灵在怒,他岂能再退半步?
柳烟、沈砚,一群弱女子,尚且能以血肉之躯,守我中华气节,宁死不屈。
弧父、甘塔拔,上古神匠,不惜耗损修为,熔铁铸炮,为国扬威。
而他,是帝王!
是中州正统,是天下脊梁,是万民最后的希望!
他若退,天下便真的亡了。
他若屈,百姓便真的绝望了。
他若倒,中州便真的再无翻身之日了。
风,卷起他素色的衣袍,猎猎作响,如战旗飞扬。
云,在他脚下翻涌,如万千兵马,蓄势待发。
朱由桓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时,泪光尽去,悲戚尽散,只剩下焚尽一切的坚定与决绝。
那是帝王的决绝,
是君王的血性,
是中州不灭的意志!
他抬起手,对着满目疮痍的中州大地,
对着千万受苦受难的同胞,
对着昆仑天地、日月星辰、山川河流、列祖列宗,
一字一句,立下重誓。
声音不高,却沉稳如钟,穿透云海,响彻群山,直上九霄。
“天地为证,日月为鉴。
朕,朱由桓,在此立誓:
倭寇不灭,朕不还都!
国土不复,朕不卸甲!
百姓不安,朕不心安!”
“金陵十三烈,以死明志,为中州立骨,为万民立心。
弧父、甘塔拔,熔铁铸炮,为中州铸刃,为家国扬威。
朕便以身为炬,以血为火,以江山为棋盘,以万民为士卒——
纵有千难万险,纵有九死一生,
朕亦必率领天下忠勇之士,倾举国之力,尽毕生之功,
将所有侵略者,尽数赶出中州!
还我山河无恙,
还我百姓安宁,
还我中州朗朗乾坤!”
誓言落定。
就在誓言落定的刹那,天地仿佛静止了一瞬。
风停了,云定了,连时间都像是被定格。
长久以来压抑在昆仑山间的悲、沉在九州大地的痛、藏在千万百姓心底的屈与怒,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轰然爆发。
朱由桓立身于万仞绝顶,素色道袍被狂风卷起,猎猎作响,如同一杆不倒的王旗,插在天地之间,插在中州之巅。
他双目如电,心脉如钟,周身散发出的不再是避世修行的清逸之气,而是沉眠百年、一朝苏醒、威震天下的帝王龙气。
那气息初时如渊底暗流,无声无息,却厚重得让群山俯首,万灵敬畏;
转瞬之间,便如破闸洪水,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一股磅礴浩荡、贯通三界、直抵苍穹的帝王之气,自昆仑山巅轰然冲天而起!
云浪被硬生生撕裂,长风为之倒卷,九霄之上雷鸣隐隐,日月星辰似都微微一颤。
这气,是守土之威,是护民之德,是亡国之君不甘沉沦的血性,是中州正统不灭的脊梁。上冲九天,惊动仙神;下压九州,震荡山河。
道德洞内的长明灯火,骤然爆起数丈高焰,光芒万丈;
昆仑群山万木齐鸣,树叶哗哗作响,如万众朝拜;
山中灵禽异兽,齐齐昂首嘶鸣,声音震天,仿佛在朝拜它们久违的君王。
远处隐于云雾中的剑派、古观、山门,
无数修行之人,无论正邪,无论高下,在这一刻,同时心头一震,心神激荡,齐齐望向昆仑方向,神色震撼,肃穆垂首。
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中州的天,没有塌。中州的王,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