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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8章 三界情牵 九幽寄念 玉帝梦寰篇2

提及九子,羲和的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惦念,她抬手,指向星河深处。玉帝循声望去,只见星河的尽头,悬着九颗黯淡的星辰,星辰被一层淡淡的黑雾包裹,似在挣扎,又似在沉睡,那是九子的本命星辰。千万载来,这九颗星辰便一直这般黯淡,从未有过半分光亮,似在映着他们在九幽的处境。而那黑雾边缘,似有一缕淡淡的土黄色光芒,轻轻萦绕,默默守护,那是后土娘娘的气息,她竟在暗中,以大地本源之气,护住九子的神魂,不让他们被九幽的怨气彻底侵染。

玉帝的心头,猛地一颤。原来后土从未忘记他的孩儿们,原来她一直在默默守护。

“孩儿们年少气盛,性情刚烈,触犯天条,本就该受责罚。”羲和的语气平静,却藏着慈爱的惦念,“九幽思过,并非责罚,而是契机。他们生来便为天族,身份尊贵,从未经历过人间的疾苦,从未懂得万灵的不易,更不懂得何为责任,何为担当。九幽之地,暗无天日,怨气缭绕,正是让他们静心反思,磨练心性的地方。天道给了他们思过的机会,便是给了他们改过自新的契机,这并非不公,而是厚爱。而后土,她早已在暗中护着他们的神魂,不让他们被怨气吞噬,这已是她在天道规限内,能做的一切。”

“可那九幽之地,冰冷刺骨,怨气缭绕,孩儿们在那里,该受了多少苦?”玉帝的声音带着难掩的疼惜,他无法想象,自己视若珍宝的孩儿们,在那片冰冷的地界,如何熬过这千万载的时光。而他,却还一直怨怼后土,怨怼她冷眼旁观,想来真是可笑。

“苦,自是有的。”羲和轻轻点头,“可唯有尝过苦,才知甜的珍贵;唯有经历过黑暗,才懂光明的不易。昊天,你总觉得他们是你的孩儿,便该被护在羽翼之下,可你忘了,他们是天族的皇子,未来要肩负起守护三界的重任。若连这点苦都熬不过,连自己的过错都无法正视,又如何能担起守护万灵的责任?后土护他们神魂,已是仁至义尽,余下的路,需得他们自己走,余下的苦,需得他们自己尝。”

她的话语,字字珠玑,敲在玉帝的心底。他想起九子年少时的模样,个个桀骜不驯,意气风发,却也任性妄为,不懂收敛。彼时他只觉得,孩儿们尚小,待他们长大,自会懂得分寸,却从未想过,未曾经历过风雨的树苗,如何能长成参天大树,护佑一方水土。他也想起,千万载来,后土默默为三界所做的一切,以身化大地,孕育万灵,护佑山川,平息地动,从未有过半分怨言,而他,却因一己之私,对她心生怨怼,何其狭隘。

“可我是他们的父亲,我看着他们受苦,心如刀绞。”玉帝的声音软了下来,眼底满是无奈与疼惜,“我身为三界之主,却连自己的孩儿都护不住,这让我如何甘心?而我,竟还一直怨怼后土,想来真是……”

“你并非护不住,而是被怨恨与执念,困住了心神。”羲和的目光,温柔却坚定,落在他的眼底,又扫向梦寰边缘那道淡淡的光影,“昊天,你恨九幽,恨地府,甚至对后土心生疏离,可你忘了,后土娘娘执掌大地,孕育万灵,与天道相融,她是三界的地母,亦是最懂天道,最知公道的神只。孩儿们若想踏出九幽,重归天庭,唯有靠她相助,唯有靠天道公道,而非你的一己之力。她守着天道规限,却也盼着三界太平,盼着九子能改过自新,只是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她顺理成章出手的契机,一个能让天道认可的契机。”

玉帝抬眸,望向梦寰边缘的后土光影,眼底满是愧疚。他又看向羲和,眼底满是急切:“契机?何为契机?只要能让孩儿们踏出九幽,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是向后土赔罪,哪怕是立天道誓言,我都愿意。”

“你身为三界之主,可立天道誓言,保证孩儿们必以功抵过,斩妖除魔,护佑万灵,绝不重蹈覆辙。”羲和的语气陡然坚定,字字句句,都裹着郑重的期盼,“后土娘娘执掌大地,孕育万灵,与天道相融,她本就心有慈悲,亦知你对我的深情,对孩儿们的疼爱。你若以诚相告,以情相求,放下心中的怨恨与执念,向她坦陈心迹,赔罪致歉,她必会助你一臂之力,为孩儿们寻得踏出九幽的契机。而地府,守的是天道公道,见孩儿们有洗心革面之意,又见你这位三界之主立天道誓言,以三界万灵为证,岂会再刻意阻拦?”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颊,似在安抚,又似在叮嘱:“昊天,放下对九幽的恨吧,放下对后土的怨吧。我身归此处,与星河相融,与天道相伴,从未怨过地府,亦未怨过天道,更未怨过后土,只愿你能护好三界,护好咱们的孩儿。我知你想我,想孩儿们,日日夜夜,心心念念,可你身为三界之主,肩上扛着的,是三界亿万万灵的生死,是天道的秩序,不能因一己之恨,一己之私,乱了天道,毁了三界的太平。与后土同心协力,共掌天道,共护万灵,这才是你该做的事,才是对我最好的告慰,才是对孩儿们最好的守护。”

羲和的声音,似一缕清泉,淌过他心底最坚硬的地方,化开了那千万载的寒冰,抚平了那蚀骨的怨恨,也消散了那对后土的芥蒂。他看着她温柔的眉眼,又看向梦寰边缘默默守护的后土光影,那双眸子里,没有半分怨怼,只有对他的期盼,对孩儿们的惦念,还有对三界万灵的慈悲。而后土那道淡淡的光影,虽不言不语,却始终散发着温厚平和的气息,似大地般包容,似山川般沉稳,默默守护着他的神魂,默默守护着九子的生机。

他想起千万载来,自己的偏执与任性。因着对羲和的思念,对孩儿们的疼惜,便将所有的过错,都归于天道,归于地府,归于后土娘娘,却忘了自己身为三界之主的责任。他只顾着自己的苦楚,却忽略了三界万灵的期盼,忽略了孩儿们在九幽之中,或许并非只是受苦,更是在反思,在成长;忽略了后土娘娘默默的付出,默默的守护,她守着天道规限,却也尽己所能,护着他,护着九子,护着三界。

玉帝的眼眶微微泛红,他握紧羲和的手,又朝着梦寰边缘的后土光影,微微躬身,眼底满是愧疚。他的指尖微微颤抖,似有千万斤的重量压在心头。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星河的水流在脚下缓缓淌过,映着两人的身影,温柔而缱绻。千万载的阴阳相隔,千万载的执念怨恨,千万载的狭隘芥蒂,在她温柔的眸光里,在她字字句句的叮嘱里,在后土默默的守护里,渐渐化作了对孩儿们的期盼,对三界的责任,还有对后土的愧疚与感激。

他抬手,想要将羲和拥入怀中,似要将这千万载的思念,都揉进这一个拥抱里。他的指尖划过她的发丝,温软的触感,真实而清晰,可当他的手臂想要环住她的腰时,却只抓到一片微凉的星光。

羲和的身影,似在微微晃动,眼底闪过一丝不舍,却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意。

玉帝心头一紧,连忙收紧手臂,却只抓到一片虚空,指尖划过星河的水流,冰凉而清澈,似还凝着她的温度,却再也抓不住那道温柔的身影。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也带着对她此生不渝的承诺,亦带着对后土的坦诚:“羲和,我听你的。我放下对九幽的恨,放下对后土的怨,守天道公道,护三界太平,亦要以诚向后土赔罪,寻得契机,救回咱们的孩儿们,让他们重归天庭,重归阳光之下。我向你保证,向天道保证,向三界万灵保证,向后土保证,此生定不负你,不负孩儿,不负三界,不负后土的默默守护!”

这是他的承诺,是一位夫君对妻子的承诺,一位父亲对孩儿的承诺,一位天帝对三界万灵的承诺,亦是一位旧友对另一位旧友的坦诚与致歉。

梦寰边缘,后土娘娘的光影微微颤动,似有一丝温软的气息,缓缓散开,拂过玉帝的周身,似是回应,似是谅解。

“我知你本性纯良,重情重义,只是怨怨恨与执念困住了心神。”羲和看着他,眼底的轻愁终于化作了释然的笑意,那是千万载来,最温柔,最释然的模样,似一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昊天,孩儿们的安危,系于你身,三界的太平,亦系于你身。你与后土娘娘同心协力,共掌天道,为孩儿们谋那以功抵过之路,前路虽险,布满荆棘,却必有生机。莫要负了三界,莫要负了孩儿们,更莫要负了自己,莫要负了后土的一片苦心。”

言罢,羲和的身影,在星河之中渐渐变得模糊,似被九幽的微凉轻轻裹着,又似要归回那与天道相融的彼岸。她的身体,渐渐化作漫天细碎的星光,散落在星河之中,可那双温柔的眸子,却依旧凝望着他,似从未离开。

她的声音,似从忘川彼岸传来,似从星河深处飘来,字字坚定,句句温柔,化作一位母亲、一位妻子最真切的嘱托,印在玉帝的心头,刻入他的骨血:“以公道护三界,以深情救孩儿,与后土同心,护万灵永安。昊天,莫念我,莫恨九幽,莫怨他人,好好活着,护好咱们的一切。”

“羲和!不要走!”

玉帝伸手,疯了一般想要留住那片消散的星光,想要抓住那道温柔的身影,可他的手,却只能在星河之中徒劳地挥舞,只抓到一片冰凉的虚空,只触到一缕消散的微光。他的呼喊,在星河之中回荡,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带着千万载的不舍,“羲和——!羲和——!”

回应他的,只有星河翻涌的声响,只有星光细碎的低吟,还有梦寰边缘后土那道光影散发出的温厚气息,轻轻包裹着他,似在安抚,似在陪伴。

羲和的身影,最终在璀璨的星河中彻底消融,化作一缕淡淡的暖光,缓缓飘向星河深处,与那九颗黯淡的星辰相融。那层包裹着星辰的黑雾,似被这缕暖光轻轻拂过,竟消散了些许,九颗星辰,也似在这一刻,微微亮起了一丝极淡的光,而那缕土黄色的大地之光,也随之变得明亮了几分,紧紧护着九颗星辰,似为孩儿们渡去一缕温柔的守护,也似在告诉他,她从未离开,后土娘娘也从未放弃。

她只是化作了星光,化作了天道的一部分,守着他,守着孩儿们,守着他们共同守护的三界。而后土娘娘,则化作了大地,化作了山川,默默护着三界万灵,护着他的执念,护着孩儿们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