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季宁安依旧活着的消息,这本就是最大的幸事。
所以,哪怕当周青海等人亲眼看到那一望无边,几乎堆满视野的夸张纵队之际,也再难说些什么。
what can i say?
密密麻麻的原住民们,被季宁安冠以“老鼠”头衔的家伙们。
它们如同丧尸般踉跄的涌来。
它们前胸贴着后背,几乎是被人潮推着向前行进。
周青海等人毫不怀疑。
这绝对是他们此生以来见过,同时出现在视线中数量最多的物种。
几千?不…这至少有数万吧。
而用恐惧驱使着它们行进的,居然只是某个骑在高级玩家脑袋上的粉毛萝莉。
“嗨!!我回来了!想我了吗!”
队伍最前端的“老鼠”面容痴呆,流着口水,在周青海的注视下与他擦肩。
略显茫然的扭回头去。
一眼锁定到人群中比其他身影高出一头的季宁安。
“我草…诡异举族搬迁吗…”
陈林嘴唇哆嗦。
“更像是被黑心资本家奴役吧。”
稍微定了定神,得知粉毛萝莉并无大碍,周青海放下心来。
待到季宁安一行人从队伍中脱离而出,众人总算聚集到一起。
陈林:“季爷,您终于打算让诡异灭种了吗,果然不愧是您!”
季宁安:“什么?哪有诡异?我只看到了一群忠心耿耿的小老鼠市民!”
周青海:?
他选择不去试图理解季宁安的说辞,而是直接发问道:
“季爷,您带着这么多…呃,小老鼠们过来,有什么原因吗?”
季宁安像是看白痴似的瞥了一眼。
“当然是灾后重建啊!”
“你以为季爷我是什么人?把人家老家炸飞了就不管不顾了吗?”
“不说话!告诉他!我是什么人!”
江非语面色毫无波澜,连眼睛都不眨,刻意拉长语调:“好——人——!”
季宁安满意颔首。
“肥龙!告诉他,我是什么人!”
“等等,肥龙呢?诶雾草!”
…
而此时的赵飞龙已经物理意义上的要为灾后的重建工作添砖加瓦了。
“我草你们的!你们想干什么?季爷可是我老大!别把我往地里种啊!你们要反了吗?!救我季爷!!”
好在约瑟夫一直跟着他。
或者说,紧跟着那群把赵飞龙五花大绑抬在肩头上的诡异们。
兄弟俩终于团聚。
至于那些如丧尸般密密麻麻的诡异们。
它们无比孱弱,的确。
但那是对比起季宁安以及手下的众诡异们。
尤其是如此之多的数量。
如果没有绝对的武力震慑,任谁来都没有绝对的信心能确保它们不会暴动。
于是乎,季宁安手下几只诡异理所应当的有了新的工作。
三天后的正午。
季宁安等人早已离开。
不离开等啥呢。
那一枚核弹下去,别说诡异了,连副本本身都被炸成了个稀巴烂。
只剩下满地疮痍,如同被陨石轰砸过的陨石坑。
“一胳膊。”
“eng?”
“你说咱们现在这像什么?那个词怎么说来着,人类里那些看着别人苦大仇深刨地的那个职业…哦对了!包工头?”
“或许吧。”一胳膊以及肚子嘴巴两只诡异坐在核弹坑边上。
在时间的冲洗下,龙国怪谈调查组内的一众成员早已将几只季宁安手下的诡异当成了自己人。
或许官职可能还更大?
一名手里拿着建筑群计划书的建筑师跑到一胳膊身旁。
“工头!经我统计,目前共一万七千三百五十六只半诡异,现如今已投入建筑工程。”
“但您确定,真的要按照计划书上的东西来建?”
闻言,一胳膊眯眼。
“你是在质疑季爷?”
对这些人类而言,季爷这个名号很明显比主这个字管用。
果不其然,那建筑师代表挣扎似的一咬牙,抓了抓脸,满头汗水顺着面颊流下。
“我,我当然不是违抗季爷的意思。”
“但您看这设计图…”
“设计图怎么了?这可是季爷亲手画的!”
一胳膊不曾想这人如此不识趣!
“但问题就出在这里啊一胳膊大人!”
那建筑师快崩溃了。
问题不就是这设计图是季爷亲手画的吗?
如果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
不,哪怕是一只诡异。
哪怕画出再潦草的设计图,再天马行空的想法,他作为龙国最优秀的设计师,也有信心将其建造出来。
可这踏马是什么!
不等一胳膊再发言。
那设计师猛的将手中图纸展开,带着一丝丝怨念,怼在一胳膊面前,手指差点插进一胳膊鼻孔里。
“我尼玛,你难道是要造…”
老资历打法,帽子起手。
但下一秒,一胳膊沉默了。
在它视线中。
那设计图纸上,的确,画出的东西十分生动形象。
轮廓精细,看得出画下这幅设计图的人有着绝对的自信心,下笔没有丝毫停顿一气呵成。
甚至于每一处连接点,一胳膊都无法捕捉到设计图纸主人的哪怕一点犹豫。
一只…老鼠?
“嘶…”
一胳膊眯起眼,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开始思忖。
“嗯…不愧是季爷吗,连画一只低劣的老鼠都能画的如此拟真,我仿佛看到一只真的老鼠出现在了画纸上。”
“那好了,我已经欣赏完季爷的画作了,设计图纸呢,赶快拿出来吧,让我近距离理解主对未来城池的规划。”
设计师闻言沉默了好一会。
语气没有磕磕绊绊,而是黑着脸,一双死鱼眼从计划纸旁边探出。
“这就是设计图。”
一胳膊:“…”
…
正午的太阳毒辣,晒得人头发昏。
却抵不过那名为“一胳膊”诡异铿锵怒吼。
“混账!畜生!加把劲!给我加快速度!”
“季爷的设计巧夺天工!主的理念崇高似火!”
“而你们在干什么?质疑?犹豫?彷徨?”
“我看谁敢!”
“肚子嘴巴!高级玩家!去!谁敢不干活就去把它们给我剁了!”
一胳膊腰间,被卷成卷的设计图插在口袋里。
那设计图上,画着此般一幕。
残破的陨石坑,地下废墟上。
一只巨大的老鼠脑袋仿佛破土而出,尖尖的嘴巴直指天空,而那尖尖的嘴巴最上端,却被设计成了一个倒着的漏斗。
这是一座城市吗?
这分明更像是一座坟场,一所监狱。
被丢下去的犯人只能进不能出。
它们只能忍受着绝对的寒冷与漆黑,深埋在地里,永不见天日。
所以,这才是季宁安的设计,主的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