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座活着的城市。
正如字面意思那样。
这座城市看上去,太过“生机勃勃”了。
大街上随处可见的身影。
来往的行人,密集的车辆。
商贩的吆喝声,醒目的商业牌匾。
商场大厦,霓虹灯炫彩夺目,吸人眼球。
交谈与车辆飞驰而过的声响汇聚成浪潮,在季宁安的耳边络绎不绝。
但…正因如此。
“太过反常了啊…”
考虑到消息的传递,以及一些后续工作。
季宁安身后,除去特娅莎,仅有赵飞龙与约瑟夫这对疯狂国宝搭档紧紧跟随。
“不是说是已经沦落成诡异的城市了吗?这咋…”
约瑟夫瞪圆了眼,使劲抓了把大腿。
“草!你倒是抓你自己的啊!”
“哦哦龙哥不好意思,你腿粗,我寻思可能手感好些!”
“我去你的!”
季宁安没有理会二人的打闹。
她清楚,这是二人在用那蹩脚的方式,企图让几人之间的气氛能稍微好一些。
至少,不要那么沉重…
但季宁安同样知道。
她冷静不下来。
这是她第一次生出所谓惶恐,不安,愤怒这种种情绪。
是的,第一次,她撕开了自己的一切伪装,
“不说话…她在哪。”
粉毛萝莉几乎是咬着牙低吼出声。
被血丝遍布的眼白,死死盯着每一个从街道两旁路过的行人。
她们就站在马路正中间。
可这些所谓的“人”,这座城市里的“人”,像是看不到她们的存在,选择忽视。
“主,我去找。”
特娅莎是唯一一个清晰意识到季宁安情绪起伏有多么剧烈的那个。
她是主的信徒。
她能感知,体会到主的任何情绪,哪怕一丝丝细微的。
曾经,她体会过季宁安的愤怒,羞恼,不服,种种。
但,前所未有的。
特娅莎的心脏在前所未有的剧烈跳动!
那来源正是此时面色凶狠,几乎要将一口牙齿咬碎的季宁安。
那是一股,足以将世界舍弃的暴怒!
是的,舍弃,不顾一切的冷漠与狠辣。
她不懂,也不该在此时企图理解至高无上的主。
但依旧有她能做的事。
唰的一声,特娅莎消失了。
与此同时。
赵飞龙同样忐忑不安。
除去发自心底的担心江姐的情况之外,他还有个困惑。
他犹豫再三,还是在一旁约瑟夫的目光怂恿下,咬着牙,问了。
“季爷,江姐现在应该是在被送往医院的路上吧,您怎么…”
可话音才刚刚落下。
“你踏马在开什么玩笑!”
一对暴虐的瞳孔,弥漫着橙色与蓝色交织夺目的色泽。
却在此时此刻,显得如厉鬼般狰狞。
“不说话是不会重伤的!”
“她可以是轻伤,可以是死了,可以完好无损!”
“但绝不可能是重伤!”
“那个该死的,被救护车拉着的畜生,根本就不是不说话!!”
赵飞龙被吓到了。
实打实的,被季宁安这从未展现在自己面前的这副面孔吓到。
他甚至就在刚刚有种错觉。
自己,短暂的被从这世上抹去了。
是人下意识的危机感吗?还是恐惧?
赵飞龙不懂。
但季宁安知道!
她从不是个精神病,她不是个疯子!
她有时理性,有时疯癫。
但真正的她,不是用那该死的两个词语能概括的。
她一直就是她!完整的季宁安!
而同样。
在这个特殊无比的世界里,江非语,也只能是那个江非语!
一只…诡异!
诡异怎么可能被诡异重伤?
可以是死亡,可以是完好无损。
偏偏,不该被救护车拉走!
诡异可是会自愈的啊杂碎!!
赵飞龙二人消失不见。
他们被季宁安如今的状态吓到了,但同时他们也清楚,季爷只是太着急了。
只是太担心江姐。
所以,哪怕他们不懂,但还是按照季宁安话中的意思。
绝对的信任,这早已刻在了每一个跟随在季宁安背后之人的下意识行为。
所以,赵飞龙没有怀疑。
就连刚刚加入队伍的约瑟夫都没有怀疑。
既然季爷说了,救护车上的江姐是假的,那就一定是假的。
既然那救护车上的不是江姐,那真正的江姐在哪?
这座城里?
带着各种各样的思绪,赵飞龙与约瑟夫二人,从搭档以来,前所未有的严肃,认真,冷脸。
二人结伴,隐没在这座城市中。
也正是从这时起。
【叮!】
【嘻嘻…要来玩捉迷藏吗?】
那是一道如孩童般稚嫩的声音。
季宁安孤身一人站在马路正中间,来往的车辆下意识避开她。
而她,冷漠的抬起头,怒火与暴虐已经不再。
取而代之的,那是最纯粹的冷漠无情。
【叮!恭喜来到我的城市!我的王国!我的乐园!】
【这里是游乐之城!真正的玩闹都市!】
【来玩捉迷藏吧,你是躲藏者还是抓捕者呢?】
【你要找谁?谁会去找你?】
【你,会在这里藏多久…?】
【你又会找到谁,让谁来代替你,留在这座城市呢…】
随着那恶劣的稚嫩童音。
熟悉无比的面板,在季宁安眼前展开。
【规则一:这是一座精心打造的捉迷藏场所,你无法得知自己的身份,带着好奇深入吧,但别疑惑太久了哦…】
【规则二:这座城市中的每一个“人”,它们都有自己要做的事,自己的任务,自己的目标,你也不例外。】
【规则三:从进入这座城的那一刻起,你就失去了自由离开的权利,快躲起来!它们要来了!骗你的…】
【规则四:如果抓不到人的话,可是会有人夺走你的目标哦…到那时,你究竟是躲藏者还是抓捕者呢?】
【规则五:看清自己,找到自己的身份,目的,一切的一切都需要你去寻找。】
【规则六:如果真的想离开的话,好吧,我很舍不得你,但是…如果有人愿意替代你的话,我想你可以离开的。】
短短六条规则。
季宁安第一次认认真真的将它看了个仔细,那宛若实质的目光几乎要将那一行行文字刻进肉里。
“所以…”
她语气发冷,抬起头,望向不知何处。
正如第一次被选中,进入所谓“怪谈”中的那样。
她向着无人的上空轻语,话音随风飘荡。
“那个该死的畜生,就是这样把不说话骗进来,随后取而代之,离开这里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