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3月1日,香江。
整个城市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近乎癫狂的兴奋。
报纸的头条、电视的新闻、街边茶餐厅的议论,无一例外都聚焦在同一个名字上——tom.。
李嘉诚的这面“互联网大旗”,终于在今天正式登陆香江资本市场。
“老板,您看。”林永康将一份刚买来的《东方日报》放在王志远的办公桌上,头版头条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tom网超额认购669倍,冻结资金创历史新高!”
王志远端起咖啡,目光扫过那行数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亲眼见证这种非理性的狂热,依然让他感到一丝震撼。
“669倍……”他轻声念着,仿佛在品味一杯烈酒,“阿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永康站在一旁,恭敬地回答:“意味着市场对互联网概念的追捧已经达到了顶峰。所有人都怕错过这趟财富快车,哪怕tom的账面还在亏损,也挡不住他们的热情。”
“没错。”王志远放下咖啡杯,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眼神变得深邃,“这是一场盛宴,但盛宴的尽头,往往是散场后的杯盘狼藉。
李嘉诚很聪明,他选在了所有人最疯狂的时候,把故事卖出了最好的价钱。”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维多利亚港对岸的繁华景象,语气中带着一丝冷酷的预见性:“今天的tom,就是为几天后的我们,敲响的第一声开市锣。
它会把市场的情绪点燃到最高,让所有人的眼睛都变成红色。这样,当我们‘今日香江’登场的时候,才能享受到最极致的溢价。”
林永康心中一凛。
他明白老板的意思,tom.的火爆,实际上是为“今日香江”的上市做了一次空前绝后的市场预热。
“那……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林永康问道。
“做什么?”王志远笑了笑,“什么都不用做。静静地看着就好。看着他们如何为一张通往未来的船票而疯狂竞价,而我们,只需要在四天后,开出另一艘更大、更华丽的船。”
他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打开了办公室里的电视。
屏幕上,正是tom.上市仪式的现场直播。
在一片镁光灯的闪烁和人群的欢呼声中,李嘉诚先生面带微笑,准备敲响那象征财富与成功的铜锣。
王志远看着电视画面,眼神平静无波。
他知道,这震耳欲聋的锣声,既是tom.辉煌的开始,也是整个互联网泡沫狂欢的最高潮。
“敲吧。”他低声自语,“敲得再响一点。”
因为锣声越响,泡沫破裂时的回响,才会越加清脆。
四天后,3月5日。
tom.上市带来的狂热余温未散,香江的资本市场又一次被点燃。
而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另一家公司身上——今日香江。
如果说tom.的上市是一场万众期待的盛宴,那么“今日香江”的登场,就是一场被推上神坛的加冕礼。
香江交易所大厅内,人声鼎沸。
来自全球的财经记者、分析师、机构投资者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兴奋与贪婪,他们刚刚在tom.上尝到了甜头,现在正迫不及待地想在这只被媒体誉为“比tom更值得期待”的科技股上,再次豪赌一把。
“老板,一切准备就绪。”林永康走到王志远身边,低声汇报。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神情严肃而专注。
王志远点了点头,他同样一身深色西装,身姿挺拔地站在为上市仪式准备的观礼台上。
他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认购情况怎么样?”他问。
“超额认购……812倍。”林永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冻结资金超过了tom,创下了香江股市的新纪录。”
王志远闻言,眼中终于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812倍,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还要疯狂。
tom的669倍已经是天文数字,而“今日香江”在短短四天后,将这个纪录再次大幅刷新。
“看来,市场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饥渴。”王志远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听不出是喜是忧。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因为tom带来的热度,更是因为“今日香江”本身扎实的业务和清晰的盈利模式,给了这些疯狂的资本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
“吉时已到,请‘今日香江’的代表上台敲锣!”
随着交易所主持人的高声宣布,现场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顶点。
镁光灯如同暴雨般闪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王志远身上。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高台。
站在巨大的铜锣前,他拿起系着红绸的锣槌,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因兴奋而扭曲的面孔。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发表激情洋溢的感言,只是微微举起锣槌,停顿了一秒。
这一秒,整个大厅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当!”
一声清脆而悠扬的锣声响彻大厅,通过电视直播,传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今日香江”,正式挂牌上市!
刹那间,大厅内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电子显示屏上,“今日香江”的股票代码开始跳动,开盘价瞬间飙升,红色的数字一路向上,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林永康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股价,拳头不自觉地握紧,眼中满是激动。
成功了!他们成功了!
然而,站在他身旁的王志远,在锣声响起的那一刻,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成功的喜悦,但更多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踏入陷阱的冷酷与释然。
他看着那疯狂上涨的股价,仿佛看到的不是财富的数字,而是一根正在被拉到极限、随时可能崩断的弓弦。
“阿康,”他转过身,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通知伦敦和纽约的团队,按计划执行。”
林永康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色变得凝重。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明白,老板。”
王志远最后看了一眼那面还在微微震颤的铜锣,然后转身,在人群的簇拥下,从容地走下了高台。
盛宴,正式开始了。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在曲终人散时,带走所有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