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关，完美通关。】
【结局已达成：《星月相伴》。】
时音摘下VR头盔时，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她甚至想不起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通关的。
只记得系统提示音落下以后，她仍坐在那间洒满夕阳的客厅里。厨房里飘着糖醋排骨的香气，纪景年站在灶台前，耳根泛红，唇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那一幕太温暖，也太圆满。
圆满得让她迟迟不愿退出。
后来意识抵不住困倦，连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闹钟响起时，时音只觉得自己才刚闭上眼。
她从床上摸到手机，眯着眼看清时间，整个人瞬间清醒。
八点二十。
距离上班只剩四十分钟。
“……”
时音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换衣，头发只来得及松松挽在脑后。
等她操控轮椅冲出宿舍楼，时间已经跳到了八点三十五。
自行车铃声从林荫道上传来，穿着运动服的学生抱着早餐匆匆经过。昨夜下过一场小雨，湿润的风掠过树梢，带着淡淡的青草气息。
打车软件显示车还有五分钟到校门口，时音抬头却看见了停在路边的黑色汽车。
车旁站着一个人。
令霄今日没有穿西装，黑色衬衫外搭了一件咖色风衣，身形修长挺拔。晨光穿过枝叶落在他肩头，衬得眉眼比平日少了几分冷肃。
他低头看着手机，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
时音的轮椅慢慢停了下来。
脑海里，他的身影似乎与另一个人重合。
同样清隽挺拔，同样站在晨光里，眼睛亮得惊人，小心翼翼地问她，等他长大以后，可不可以再来。
时音指尖微微收紧。
令霄似有所觉，抬眼朝她看来。
四目相对，他的目光在她略显憔悴的脸上停了一瞬，又扫过她还没来得及理顺的发尾。
“昨晚没睡？”
“睡了。”时音顿了顿，“睡得比较晚。”
准确地说，是今天早上才睡。
令霄没有拆穿她，只收起手机，走过去打开后排车门。隐藏式坡板缓缓降下，车内那条水绿色薄毯也随之映入眼帘。
时音看着这辆和游戏世界一模一样的车，神情一时有些微妙。
“令总怎么在这里？”
“从学校研究院订购了一批设备，早上过来签字。”
令霄说得坦然，将手搭在车门上方，替她挡住门框。
“刚结束，准备回公司。”
时音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停在宿舍楼下的车。
“研究院离这里，好像有两公里。”
“……嗯。”
令霄沉默了半秒。
“测试部说你昨晚熬夜完成了第四关的测试，后台生成了一份完美通关记录，他们希望你到公司分享通关思路。”
他说完，神色不变地补充：
“正好你快迟到了。”
时音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三十九。
理由充分，时机精准，简直无懈可击。
令霄看着她，眼底似乎掠过一点极淡的笑意。
他从车里拿出一个纸袋，递到她怀里。
“路过一家早餐店，小笼包味道不错，多买了一份。”
于是，时音还没来得及拒绝，怀里便多了一袋热气腾腾的小笼包。
清晨空着肚子赶去上班的人，很难拒绝这样的诱惑。
“谢谢令总。”
“……”
时音操控轮椅驶入车内。待轮椅固定稳妥，车门缓缓合拢，将校园里的嘈杂声隔绝在外。
令霄绕到驾驶座，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第四关怎么样？”
时音低头盯着怀里的纸袋，闻着不断往外钻的香气，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挺好的。”
令霄打开车载通风系统。
“想吃就吃，车里可以吃东西。”
得到允许，时音立刻打开纸袋。
“你不知道，我的身份还蛮爽多。”她含糊地评价，“是霸总。”
令霄眉梢微动：“还有呢？”
“有钱，有权，运筹帷幄。”时音一口一个小笼包，“最后还成功收编了一个Npc。”
令霄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微微一顿。
“收编？”
“主动要求来我公司实习，后来还天天跑到我家做饭。”时音理直气壮地总结，“这不算收编吗？”
令霄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两秒，随后移开目光，发动汽车。
“……算吧。”
日光落进车窗，映亮他微微扬起的唇角。
“你真厉害。”
…………
第四关完美通关的数据又被测试组反复拉出来看，时音被请去补充了几次思路。
除此之外，一切倒是按部就班。
……包括按部就班且莫名其妙过上了有车接车送的日子。
司机还是公司最大的boss。
按理说，这种配置应该让人如坐针毡、如芒在背，恨不得每次上车前都先写一份乘车申请。
但时音一点胆战心惊的感觉都没有。
胆战心惊的另有其人。
午休时间，陆明锐趁着没人注意，硬是把她扒拉到茶水间旁边的角落里。
他压低声音，神情严肃得像在审项目事故。
“许音音。”
时音捧着水杯，茫然抬头。
“你跟令总，”陆明锐往外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谈了？”
时音：“？”
她一脸真诚地摇头。
“没有啊。”
陆明锐盯着她看了两秒，眉头皱得更紧。
“那一起吃饭、一起上班、一起下班，算什么？”
时音想了想。
陆明锐莫非是羡慕了？
“师兄，你是想加入吗？”
陆明锐：“……”
“这和谈了有什么区别？”
一道声音忽然从身后幽幽响起。
时音和陆明锐同时回头。
陈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两人身后，手里拿着一个空杯子，表情非常无辜。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听的。”
她举了举杯子，示意两人正好堵住了茶水间入口。
时音默默操控轮椅往旁边挪了半寸。
陆明锐也跟着让开一步。
陈棉端着杯子从两人中间穿过去，打开饮水机，接水的动作慢条斯理。
水声哗啦啦响着。
三个人谁也没说话。
直到杯子快满了，陈棉才像是随口一提。
“不过，令总那个人吧，我进公司这么久，还没见过他对谁这么顺路。”
陆明锐立刻点头。
“对吧？”
陈棉关掉水龙头，转身看向时音，语气真诚却带有一丝调侃，“他以前也顺路过，但基本只顺路到会议室、机房、实验楼和服务器宕机现场。”
时音：“……”
这人确实很难反驳。
陆明锐抱着手臂，语重心长道：“师妹，虽然师兄不反对办公室恋情，但是你要保护好自己。”
时音缓缓抬眼。
“师兄。”
“嗯？”
“你之前不是说，令总是你的偶像，天才，技术壁垒本垒，商业头脑也一骑绝尘吗？”
陆明锐表情一僵。
陈棉端着杯子，在旁边很轻地“噗”了一声。
时音继续道：“现在怎么听起来，好像我是误入盘丝洞的小可怜？”
陆明锐深吸一口气。
“这不是一回事。偶像归偶像，老板归老板，男人归男人。”
陈棉险些被水呛到。
时音眨了眨眼，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笑。
茶水间外有人路过，探头看了一眼，见三个人堵在这儿笑得各有各的复杂，默默又把头缩了回去。
大约是研发组最近项目压力太大，大家已经能接受任何不合常理的场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