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章补了3000字,从(补)看起。)
崔剑在想通的一瞬间,脑海中那叫一个百转千回。
将这些年想不通的事,在这一刻都想通了后,他再次看向陈昂的眼神里面,已经多了一丝敬畏。
才见一面,就能将困扰自己多年的问题梳理通。
这个年轻人,确实够聪明,也难怪能怼了那么多同行,还越怼越火了。
想到这,他微微颔首:
“我明白了,演这个角色,不是污名化我这个人。”
“而是反映一种现象。”
“我来演这个角色,恰恰是身正不怕影斜,最能证明,我是为了公义的那个。”
“心直口快的性格改不了,那就得一直保持下去。”
“不然,说完话,怕这怕那,甚至开始后悔,开始自己说的话,自己不敢认,那才是祸事。”
“崔老师懂就好,我们开始彩排吧。”陈昂点了头,没有展开来说。
就像他自己也是,他之所以能干成这么多事。
是有人,或者说有一种意志希望他把这些事干成。
这人或者意志或许来自组织,或许来自大众,又或许时代发展到这一步了,必须往前走。
既然往前走了,就不能倒退,做了事,也不能后悔。
那就是两边不讨好,两边都得罪了。
一旁的小姑娘小彩听得那叫一个云里雾里。
倒是小品大师范巩,眼里有了一丝明悟。
名主持崔剑和娱乐圈怼王陈昂,其实应该是一类人。
性格相似。
只不过,一个在台里,一个在娱乐圈中。
都属于是鲶鱼效应中的那条鲶鱼。
将一潭死水的局面,都给搅得活过来。
就这样想着。
在陈昂比了个oK的手势后。
彩排模拟的春晚主持人报幕声,开始响起:
“这些年啊,被称为‘百姓大舞台’的《星光之道》,是越来越火了。”
“一到年底的时候啊,就格外热闹。”
“因为他们说啊,只要参加这个节目,获得总冠军。”
“就有望参加春晚。”
“这下可就热闹了,来了不少人报名。”
“其中,有一位东北大爷,为了自己的孙女能上春晚,也为了能圆自己的梦想。”
“邀请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一起共进晚餐,结果如何呢?”
“让我们一起欣赏小品,《不差钱》!”
……
随着报幕的声音开始响起。
台上的几人都开始各就各位。
陈昂去了帷幕后换上一身苏格兰裙。
而崔剑,也开始平复心情,做起了准备。
饰演东北大爷的范巩和小彩则从后台拎着一些土特产出场了。
台下,一众评审看着这一幕,也不由期待起来。
这个占用接近半个小时时长,可以说是压轴的春晚节目。
到底能有怎样的精彩呈现呢?
下一秒,彩排正式开始。
身上挂着土特产,手里还拎着只鸡的范巩一出场,就开始了即兴表演:
“到了,这就是铁城最贵的一家饭店了。”
“叫……苏格兰调情。”
“爷,念反了,是苏格兰情调。”一旁饰演孙女的小彩很自然的纠正了一下。
(补)
已经换好服务员衣服的陈昂就站在舞台一侧观察着。
演小品,和拍戏类似,但又有点不一样。
拍戏的重点,在于表情管理,形体动作以及台词功底上。
毕竟,拍戏能NG,能重新再来无数遍。
长镜头一般也不多,哪怕真有一镜到底的长镜头。
撑死了也就一两分钟,那都已经是极其稀缺的了。
而小品的重点,更多在于临场反应,因为这类语言类节目,不管是小品、相声,还是二人转。
从根子上来说,就是即兴表演的艺术,类似于西方的脱口秀。
诚然剧本会有,但真正上场了,一场近半个小时,没有NG,没有重来。
终究还是靠小品演员自身的扎实功底,哪怕忘词,哪怕对方出现问题,说了其他的词,也得接得住。
就这样想着,台上的范巩,已经进入状态,身上东北老农的气质,已经让人开始忽略他的小品大师身份了。
台下的观众,或者说评审们,已经开始入戏了。
而这时,也到了陈昂出场。
他从舞台一侧,拿着菜单走了出来。
而此时台上的范巩饰演的东北大爷,还在那跟自家孙女讨论着钱落炕上。
没钱买单的事。
见陈昂饰演的服务员出来。
赶忙停止了讨论。
而陈昂一进场,自然而然的进入了演技形神俱备的状态。
他仿佛真的饭店服务员那般,一看到面前这对爷孙的打扮,手上提着鸡,身上还挂着大蒜的样。
立马就看人下菜碟,主动开口道:
“大爷,我们这是高档酒店,不收农副产品。”
“我们是吃饭的。”范巩当即脸上堆笑,露出了一个农村大爷既没有见过世面,却又很懂伸手不打笑脸人脸的狡黠样。
“哎呀,嘛呀,吃饭的啊。”陈昂学着东北口音,做出惊讶状,又上下打量了范巩几眼,好像要重新认识他一样。
此刻,三号演播室的门也突然开了。
总导演江岚和歌舞类总监蓝依萍,不知道怎么想的。
刚说了收工,这会竟然没回央视新大楼,也是春晚主会场那边。
反而又来到了这个三号演播室。
一夜没睡,顶着黑眼圈的文学类总监陆奇一见她俩落座,立即就开了口:
“江导,之前不都说好了,这个节目,我和郭老师看着就好嘛。”
“你这怎么又过来了。”
总导演江岚看着陆奇脸上的黑眼圈耸了耸肩:
“就是挺好奇陈昂演小品到底能不能行,我就过来看一眼。”
“再忙,也不差这二十来分钟。”
“何况,陆老师你这么大个黑眼圈,昨晚估计一宿没睡吧。”
“要不你先休息休息,我亲自看着就好。”
“不碍事,这不还有郭老师嘛。”陆奇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人。
正是国内又一个语言类节目班子的班主,郭荣。
现在顶替张家班张富贵语言类节目总监的位置,暂时管语言类节目这一块。
落座的江岚笑着看了郭荣一眼:
“郭老师在这看着,我自然是放心的。”
“没别的意思,就是正好有点时间,刚看完陈昂那个《最炫民族风》的节目,确实很好。”
“现在被勾起好奇心,才想着来看看。”
郭荣见江岚看过来,连忙摆手:
“无妨。”
“本来就是替江导把控着节目彩排的质量。”
“江导既然有时间能亲自看,那就再好不过了。”
说着,他又指了指台上的陈昂道:
“看得出,这个陈昂,确实没有小品表演经验。”
“东北话普通人的外地人听还算正常,但东北人或者一些跟东北人接触多的人就能察觉出来一些问题。”
“好早演技还是不错的,至少像那么回事。”
闻言,江岚也不由点了点头:
“这也是我放心他没有演小品的原因。”
“陈昂这小子,几乎全能。”
“东北话确实有点问题,但他一个南方人也正常。”
“看接下来的表现吧。”
也就在江岚刚说完。
台上已经演到大爷开始因为身上没钱,开始心虚的地方了。
范巩不知道是忘词了,还是作为小品大师演的开始有些忘乎所以,开始即兴发挥了,他开始逐渐不按定好的台词走了:
“那啥,在你们这急头白脸吃一顿,得多少钱啊。”
“吃个饭,咋还吃急眼了呢。”陈昂也是察觉出了一些差异,但也还做着微调。
“没,就是想问问,在你们这吃顿好的,把贵的都点上,得花多少钱啊。”范巩将农村老大爷那股子好面的形象,展现的淋漓尽致。
陈昂也了一陪他玩,同样发挥着自己形神具备的演技,又是上下打量了两眼眼前的东北大爷才:
“那家伙,再少也得五六万吧。”
“怎么,大爷你要点?”
感受着陈昂跟上了自己的节奏。
范巩更放得开了。
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发现空空如也后,依旧强撑着面子道:
“那啥,有没有一种情况。”
“就是今天吃了饭,明儿个再来结账啊。”
顿时,陈昂脸色和语气同时变了:
“打白条啊。”
而范巩的反应确实,拍了拍自己的口袋,开始反问:
“不是,你这孩子,说什么呢。”
“大爷是打白条的人嘛。”
此话一出整个舞台瞬间寂静。
台上小彩当即愣住。
因为,这已经不是微改了,而是即兴表演,原剧本中,好像根本没这一段。
帷幕后面等着出场的名主持崔剑,眼神也是一凝。
作为央视名主持,背台词那是基本功中的基本功。
他很确信,原剧本中,根本没这一段。
在平常的小品演出中,这当然不算什么。
类似小品,相声这类语言类节目,插科打诨,说学逗唱,随便加一句,甚至加一段根本不什么。
有默契的搭档,接上话就又是一个梗。
可这是排练。
陈昂还是从未演过小品的,更别提什么搭档的默契了。
这要接不上,岂不是说可能到了春晚表演时,都可能出事故?
台下的总导演江岚也是微微一滞,立刻偏头看向了身边陆奇手里的小品剧本。
她也愣住了,而后下意识惊疑一声:
“不对劲。”
“在陈昂问完‘打白条?’之后,范巩应该是拿出钱,直接给小费。”
“用行动证明自己不差钱,不会打白天。”
“这忽然来的一句,原剧本中根本没有,陈昂怎么接?”
“大惊小怪。”一旁,黑着眼圈的陆奇瞥了江岚一眼:
“江导,历年春晚,哪个小品,真上了台,没有一些微改啊。”
“甚至早些年,什么提词卡名字写反,主持人们都能即兴开个玩笑。”
“这种事,搭档默契的配合一下,太正常不过了。”
“小品毕竟是语言艺术,全背台词,一字不差,那不成没有感情的复读机器了。”
江岚白了他一眼:
“我看你是熬夜熬糊涂了。”
“哪来的什么搭档默契的配合。”
“陈昂连小品都没演过,今天第一次见范巩。”
“哪来的什么默契。”
瞬间,陆奇惊醒,整个身子都坐直了。
而台上的陈昂,在突然多出这么一句后,也是微微一怔。
他毕竟是真没演过小品,这种忽如其来的加词。
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毕竟后面还有剧情。。
要是回的不好,后面也会受影响。
就这样愣神间,他想起了一个道具。
上次抽到的接梗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