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火大仙’找来素女宫,除了逼迫我给古烈满都拉医治之外,估计还打着‘玉丸’的主意,否则,也不会有所妥协。”
“看来,那位异族王子,其实对他挺重要的,你将他当场斩杀,以后江湖上行走,还得多加小心。”
程盈霜显得很有耐心。
杨毅也想得明白,程盈霜此刻也是非常无奈,一旦她命数耗尽,整个素女宫将会成为没有高手坐镇的状态。
三代弟子中,沈天心已经是最出类拔萃的,依然也只有“第六重境”的修为,二代弟子中虽然也有一些“第七重境”,如“水莲心”等人。
可是她们修行的是“祝祭”一脉的道法,战力极低,唯有余白秋算是另类,也是卡在“六重巅峰”的瓶颈,迟迟无法突破,眼看这一生也是无望了。
所以,一旦程盈霜陨落,总不能靠一名“六境巅峰”的二代弟子来撑门面吧。
原本程盈霜是想让沈天心炼化体内的“玉丸”,修行“玄心奥妙诀”,在她的指导之下,应该能够在短时间内顺利晋入“第七重境”,并且蕴化灵胎。
有了“巫法灵胎”的“七境巫修”,也能算是“半步天王”,加上素女宫的特殊情况,依附一些强大的门派,或者干脆就投靠朝廷,依然能够在中土武林里屹立不倒。
可是没想到沈天心迟迟无法进入状态,甚至修行“玄心奥妙诀”时,还被反噬受伤,程盈霜这才无奈将继承人换给杜芸夕。
在她看来,杜芸夕实际上天资更加卓越,也更适合继承素女宫的衣钵。
若是没有“天火大仙”找上门来的事情,程盈霜靠着药物维持,再活个一二十年也不成问题。
相信,有这些时间,杜芸夕肯定能够成长为合格的宫主。
偏偏,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尽管与白月璃联手,暂时击退了“天火大仙”,但很显然她的命数损耗极重,可能已经活不了数月了。
情急之下,最需要的便是素女宫尽快选定新的宫主,计划不得不再次变更,沈天心再次被程盈霜列入继承人。
首当其冲的,就是要弥补心境,让沈天心能够顺利修行“玄心奥妙诀”。
玄心奥妙诀,是素女宫不外传的武学,历代只有宫主能够修行,皆是因为其本身并非某种功法轨迹,需要配合口诀来缓缓推动。
而是这藏在灵胎之中的庞大精纯法力,需要通过这道法诀直接灌输到继承人体内。
作为凭依,必须要有“玉丸”存在,可以替代“灵胎”承载这些来历历代传承的精神力量。
也就是说,程盈霜将“玄心奥妙诀”传给沈天心后,她自己本身就不再拥有这道法诀,只是一具空有灵胎的普通修行者罢了。
在修行的过程中,继承者必须拥有无比坚定的道心与信念,但凡有一丝犹豫,就会心境破碎,让“玉丸”偏移,无法承载这股精神力量。
这或许并非本意,但就像是被人打的时候,本能的瑟缩躲闪一样。
沈天心自己也很无奈。
好在这个时候,杨毅这一味关键的“药引子”来到了素女宫,这让程盈霜看到了新的希望。
尽管羞于启齿,考虑再三,程盈霜还是将事情告诉了余白秋和沈天心,私下与她们商议。
主要还是沈天心本人能够同意。
所谓“心境碎裂”,其实还有另一个说法,那就是“念头不通达”,以至于精神状态无法保持巅峰,心有挂碍,故而无所适从。
沈天心既然是素女宫弟子,除非是被逐出师门,否则,注定是不可能与杨毅结合。
这既是门规,也是素女宫在江湖上安身立命的本钱。
所以,“去父留子”,至少能够让他的血脉留在身边,已经是程盈霜绞尽脑汁,能够想到的最好办法。
其实,这也并非程盈霜独创,她的师尊当年懊悔被逐出师门的师姐,苦思冥想,才想出这种两全其美的办法来。
既可以不破坏门规,又可以保持精神、情绪的寄托。
话题牵扯到“玄心奥妙诀”与“弥补心境”的事情,气氛就变得有些尴尬。
杨毅不得不轻咳一声,询问道:“杨某倒是可以配合,但却无法保证一定能够孕育成胎……难道要杨某一直留在宫中,直到有了结果?”
他计划去一趟蛮疆,主要是为了“僵虫”复苏,而且他晋入第八重境的契机也正在蛮疆。
“自然不会,本门自有秘法,只需操劳一次,就足够孕育成胎了。”
程盈霜脸皮也有些微红,她是没有用过这个法子,至今还是素女之身,与杨毅说起此事,也是觉得有些羞恼。
若非杨毅先前已经在余白秋的试探下首肯了,她是万万不会跟杨毅谈及细节的。
话题到此便戛然而止,两人都不由自主的下意识喝茶掩饰。
“对了,你是张睢的正牌师父,他的婚事自然要听你的意见,她们二人的婚事最好能够定在五日之后。”
“芸夕刚刚开始修行‘素女寒玉功’,若是有五日时光,便已经足够纯熟。”
“到那时候再成婚,便可以借张睢的纯阳之体行功,暂熄‘青火’,缓缓炼化阴姹寒毒,非有数月之功不可得‘玉丸’。”
“我很可能已经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程盈霜再次感叹一句。
“五日便五日,我最近正好也在参悟一门武学,届时传授给张睢,说不定对芸夕也会有所补益。”
杨毅所说的就是“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这门武学也暗含极致的阴阳双生之道,虽然不是专门的双修功法,却也在这其中对阴阳交互有着极大的好处。
又与程盈霜交流了一些功法属性、阴阳之道,话题又扯到了“仙宫”之上。
“想要杨先生多留些时日,也是无奈之举,如今素女宫空虚至极,几乎没有自卫之力,‘天火大仙’退走时,那牛怪面具的人,忽然使出了‘天阳子’的成名绝学,让人不得不忌惮。”
“宫主说得就是那‘赤火天阳掌’?”
杨毅也见到了那一掌,能够感受到其中强大的真气烈度,看来是一门意念武学,已得其中部分神通之力。
“没错,‘仙宫’原本只是一群散修自娱自乐的组织,连个门派都算不上,但确实有几名江湖声望不菲的老怪物。”
“天阳子就是其中之一,我年轻时也与他有过数面之缘,他虽然戴着面具,我还是从他最后被迫交手时使出的绝技瞧了出来。”
“没想到‘仙宫’已经投靠了神武堂,也不知是‘仙宫’所有人的想法,还是天阳子本人。”
“素女宫如今就像一块大肥肉,不知有多少苍蝇要叮上来,天阳子既然已经知道虚实,我很担心近期会有其他‘仙宫’之人前来试探。”
这也是程盈霜不得不与杨毅密谈的原因。
现在的素女宫实在太虚弱了。
杨毅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毕竟蛮疆之行还是挺重要的,为此,他甚至没有理会李钰的传召。
李钰可是单独下了谕令,要他速速回转皇都的。
以前那是自己太弱,现在还理她个鸟,有本事,便派人来捉拿他就是。
别看已经有了亲密关系,但仔细想来,其实也不过是互相利用,真要说有多么深厚的感情,那也不见得。
杨毅是想要抱一抱“大乾王朝”的大腿,而李钰则是要拴住杨毅这匹野马。
“没关系,就算我去了蛮疆,也会招来帮手坐镇。”
“嗯,五天时间,相信樊煜肯定能够赶来的,有他在的话,等闲两、三名‘仙宫’的顶尖高手,也是不敢放肆。”
杨毅想来想去,便把主意打在了樊煜身上,反正他现在也是正儿八经的“魔教教主”,都已经担负了这个责任,那还不利用一下手中的权力。
“可是‘天圣教·六圣王·迦具土王·樊煜’?”
“还真是一个又臭又长的名号。”
面对程盈霜的疑问,杨毅也只能点点头。
“杨先生与天圣教的人很熟?”
程盈霜面色有些奇怪,也不知道是对天圣教的人十分讨厌,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但是从她的用词看来,似乎并不反感天圣教。
一般江湖人物,不是称呼魔教,就是称呼“天邪教”的。
“没办法,这玩意儿赖在我身上了,我想不熟悉也不成,他去帮忙押送妖魔进入通天塔,这时候估计在通天塔做客,我让云海青跑一趟,指引他来此会合,估计只需两三日时光。”
杨毅将“天圣令”掏出来晃了晃。
“这……这是天圣令!你已经继承此圣遗物了?能不能让我瞧一瞧?”
程盈霜面色大变,险些要从椅子上跌坐下来。
杨毅也不知道为什么人人都这么害怕这块小牌子,他拿在手里其实没有半点感觉,随手扔给程盈霜。
程盈霜下意识的用手去接,顿时一股强烈的烧灼感,天圣令在她手中不安的颤动,“嗖”的一声挣脱,瞬息便弹回来,贴在了杨毅的脑门上。
“果然是天圣令,圣遗物择主而侍,等闲人不可轻触。”
程盈霜也没在乎手上的灼伤,随手一道咒术覆盖,便将手上那一块焦黑抹去。
“杨先生,可喜可贺,如此年轻,便已经是中土江湖第一大教的教主,这件事江湖上还没传开,否则,我应该称呼一声‘杨教主’了。”
很显然,在程盈霜心里,“杨教主”这个称谓,不知比什么“杨大人”、“杨司隶”要尊贵的多。
“赶鸭子上架而已,我对这个教主也没什么实感,等从蛮疆回来了,是要召集他们将下一任教主选出来,我可不想帮这个魔教承担什么因果。”
杨毅摆了摆手,完全不在乎。
程盈霜却是摇了摇头,笑而不语,沉默片刻才说道:“杨教主既然继承了圣遗物,那么月圆之时肯定是要回圣山的吧?那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便只能提前祝愿杨教主武运昌隆了。”
“什么‘圣山’?月圆之时又是什么?”
杨毅一脸懵逼。
“杨教主真的不知晓?难道给你天圣令的人,没有说明吗?”
“我是不是没解释?这个令牌是自己赖上我的,我甩都甩不掉,也没人跟我说过其他的啊?难道这个东西还有什么副作用?”
“也不算是副作用吧,‘天圣教’也是源自上古的教派,起源于南州‘天恒山脉’,那是一处十万大山的分支,至今,也是圣教总坛。”
“而在这山脉深处,有一处上古秘界,是历代‘天圣教众’朝圣之地,故而那处秘界所在的‘隔世峰’被称为‘圣山’。”
“圣遗物就是从圣山之中流落出来,虽然有着强大而诡异的神通,历代继承者无不是强悍之辈,可是也有一个弊端。”
“那就是圣遗物的继承者,每年的月圆之时,必须回到‘隔世峰’一次,否则圣遗物的力量就会逐渐衰竭,甚至会影响到继承者的命数。”
杨毅睁大了眼睛,一副“我怎么未曾听说过、你是不是在骗我”的样子。
程盈霜微微一笑,道:“这也算是天圣教高层中的不传之秘,甚至许多圣王自己都不知道,因为这也是教主钳制他们的手段之一。”
“我之所以如此清楚,不过是与旧人相……偶然得知了吧。”
说到这里,杨毅倒是想起一段江湖传闻。
传闻前代魔教教主“殷无生”风流成性,其实在江湖上有不少红颜知己,程盈霜就是其中之一,而且因为屡次救得殷无生死里逃生,差点二人就终成眷属了。
倒是并非什么名门、魔教之隔,其实素女宫是中立门派,不怎么在乎江湖行径是否光明正大。
真正阻碍他们在一起的,就跟现在的情况差不多,素女宫历代单传,程盈霜放不下宫主之位,也没办法放下,同辈之中,几乎没有能够替代者。
成为宫主,那就意味着要放弃一切世俗情感,自然是不可能当什么教主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