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严初九,安欣,以及招妹继续下水。
这一整天都比较顺利,没有洪堡乌贼来骚扰,也不知道是被杀怕了,还是休假了。
两人一狗忙活到了傍晚才收工,收获和上午差不了多少,也足有三千件瓷器被打捞上岸。
换而言之,仅这一天,他们就最少赚了六七个亿,而且是最保守的估价。
临上浮之前,安欣扯了扯严初九的防水衣,指了指他发现海沟的方向,显然还想再去探查下。
严初九看了看潜水手表,今天又在水下已经劳作了近十个小时,自己的身体虽然没问题,却担心安欣吃不消。
他打了个手势,显然是问她还能不能撑住?撑不住就让她先上去,自己一个人去就行。
安欣拍了拍自己丰满的胸脯,表示没事。
两人这就顺着昨天的路线,穿越鬼尖礁中心,朝那条海沟的方向游去。
没过多久,他们就到了海沟边缘。
今天的水流比昨天平缓一些,能见度也更好。
安欣指了指脚下,意思是在这里等他,并让他小心些。
严初九点了点头,调整姿态,开始往下潜。
六百八十米,六百九十米,七百米……
耳膜开始有压迫感了,像有人用手指从两边往里按。太阳穴突突地跳,四肢每一次划水都比在浅水区多耗费几倍的力气。但他咬牙继续往下。
七百一十米,七百二十米,七百二十五米……比昨天多下了几米。
海沟底部的轮廓比昨天清晰了一些,那方方正正的结构也露出了更多细节。
它确实不像自然形成的礁石,棱角太规整了,像被谁用刀切出来的。
表面似乎还有纹路,但水流在下方搅起了一层浑浊的沉积物,看不清具体图案。
严初九悬停在七百二十五米的位置,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呼吸变得又重又短。
他用尽全力再往下蹬了两米,眼前开始冒金星,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
不行,到极限了。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只能不甘心地开始上浮。
招妹游到他身侧,用脑袋轻轻拱了拱他的腰,像是在安慰。
回到海沟边缘时,安欣冲他比了手势,询问他有没有什么事?
严初九摇头。
安欣微微松口气,又比手势问他有没有看到什么?沉船还是水下遗迹?
严初九摇了摇头,比了个“上去再说”的手势。
两人一狗浮出水面时,夕阳已经沉到了海平线以下,天色暗得很快。
阿布船长站在船舷边等着,见他们上来,忙让人拉绳梯。
严初九上船后,一口气灌了半瓶脉动,才把气喘匀。
安欣坐在他旁边,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等着他开口。
“下面确实有东西。”严初九把瓶子放下,抹了一把脸,“方方正正的,棱角太齐了,十分庞大,有点像沉没的建筑,也可能是古代的祭祀台,或者是某种海防工事。”
安欣微微蹙眉,“有多深?”
“很深,恐怕要下到八百米才能看到它的全貌!”严初九说着看看自己的智能潜水手表,“我现在的极限深度是七百二十七米左右。”。”
安欣秀眉微蹙,看来给他提升异能这件事,必须得快刀斩乱麻了!
不能再由着他慢吞吞的性子,先培养什么感情,又营造什么气氛,再搞什么前戏之类的磨洋工!
这是提升异能,又不是谈恋爱,整那么多花样干嘛?
……
晚饭依旧丰盛,因为叶梓提前准备了很多食材在船上!
仅是他们几个人的话,别说在海上待十天半个月,就是几个月都不成问题。
因此晚饭黄湘儿、小芯、崔素珠三人又可劲的折腾,客家菜,寒国菜,缅店菜轮流摆上桌。
严初九坐下后,先扒了大半碗饭。
水下工作消耗太大,此刻他已经饿得厉害,只想把胃填满再说。
安欣拿来了几个酒杯,将一个推到他面前。
严初九愣了一下,迟疑的问她,“让我喝酒啊?”
“嗯!”安欣点头,语气平淡的解释,“今天我们都潜了一天水,喝点酒暖暖身子,也能驱赶寒湿之气。”
“对对对!”黄湘儿没想到安欣会让严初九喝酒,喜出望外,连声附和,“我听别人说,在水下泡久了,寒气会入体的,现在可能感觉不到,上了年纪就会出现风湿骨痛!村里的阿陈伯就是!”
“不喝不喝!”严初九连连摇头。
他现在对喝酒真的有阴影了,喝一次醉一次,醉一次就断片一次,断片一次就不知道跟谁睡了一次。
“我身体壮得像头牛,不怕寒气。”严初九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吃饱饭,等下我甩两竿,出点汗就完全没问题。”
“不喝也行!”安欣点头,伸手从兜里掏出一瓶药,“把这瓶药吃一半下去。”
严初九睁大眼睛,“这……什么药啊?”
“参苓白术丸,健脾祛湿,适用于湿气内停者。”
“不吃不吃!”严初九连连摆手,“我现在什么事都没有,吃哪门子的药!”
“等有事再吃就晚了!”安欣态度坚决,“二选一,要么喝酒,要么吃药,你自己选吧!”
严初九脸浮苦色,“安医生,不选行不行啊?”
安欣一脸严肃,“严初九,你有权不选,但你所选的都将成为以后免进医院的铁证!”
“初九,是药三分毒,我建议你选喝酒!”黄湘儿忙不迭的接腔,而且还赶紧去自己的舱房提来了个公文包,“酒就不同了,喝一点能加速血液循环,帮助睡眠,还能强身健体,喏,这是我自酿的糯米甜酒,度数不高,很好喝的!”
她的小嘴巴啦巴啦说着,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之前那两次,都是严初九在喝醉的情况下被她悄悄得逞的,他自己还蒙在鼓里呢!
今晚要是能把他灌醉,说不定又能偷鸡。
严初九看看安欣,又看看黄湘儿,觉得这两个女人似乎事先排练过,一唱一合,配合得简直不要太默契!
不过他确实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安欣的医嘱不好违抗,黄湘儿也是一脸关切。
二选一的话,只能选喝酒,谁没事瞎吃药呢!
严初九无奈地叹了口气,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糯米甜酒入口微甜,确实度数不高,但后劲绵长。
严初九喝了第一杯,感觉没什么,又喝了第二杯,还是稳当。
第三杯下去,他感觉脑袋开始发沉了,脸颊也微微发烫。
“不喝了!”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扣,捂住杯口,“我已经到量了!”
安欣看了他一眼,然后不紧不慢地转向崔素珠,“素珠,初九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你,你不该敬你欧巴一杯?”
崔素珠正小口吃着泡菜,听到这句话,筷子顿了一下。
她看向严初九,想起那艘货轮上的黑暗与恐惧,想起他把手指划破喂她血,想起他抱着她跳入海中,想起他在浴室里帮她搓背时掌心的温度。
她的脸微微泛红,点了点头,“应该的。”
她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然后端着杯子站起来,走到严初九面前,声音轻轻柔柔的,“欧巴,这杯敬你,谢谢你救了我。”
“不用不用!”已经满脸熏红的严初九连连摆手,“我真的不能再喝了,再喝会发生什么事,我自己都不知道的。”
但崔素珠没有退回去,而是把杯子举到唇边,一饮而尽。然后她又倒了第二杯,第三杯,连喝三杯,喝完之后才看着他。
“我喝了三杯,欧巴只要喝一杯,可以吗?”
严初九看着她喝完三杯酒后泛红的脸颊和微微发亮的眼睛,沉默了两秒,终于还是松开了捂杯子的手,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干了。
黄湘儿在旁边看得心里直乐,这货就五杯的量,只要再来一杯,那就是砧板上的肉了!
她眼珠一转,转头对小芯说,“小芯,你家少爷为了帮你办身份,为了让你堂堂正正留下来,费尽了心力,你不该给他敬一杯酒?”
小芯正低头吃饭,听到这话抬起头来,看看黄湘儿,又看看严初九。
她想起自己刚上岸时的惶恐,想起那些跑手续的日子,想起严初九给她转账教她用微信,想起他给自己买衣服鞋子手机。
她放下筷子,认真地点了点头。
“少爷!”她倒了满满一杯,敬向严初九,“少爷,窝敬泥,谢谢泥,给了窝一个重新做仁的机会!”
严初九此时已经头晕眼花了,但看到小芯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拒绝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安欣把自己的杯子倒满,无奈地一口闷了。
五杯下肚,立竿见影!
他的脑袋里像灌了铅,眼皮变得沉甸甸,整个天地都在旋转!
不妙,恐怕要断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