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初九和安欣换好潜水服，招妹已经等在船尾了。
它趴在船舷边，脑袋搁在前爪上，看见两人出来刷地就跳了起来。
废话不多说，两人一狗从船尾跃入水中，只在水面留下三圈极小的涟漪。
海水深处，光线衰减，严初九的水眼金睛自动开启。
他和安欣并肩下潜，顺利来到了沉船的甲板上。
当安欣要往船舱入口钻的时候，严初九急忙一把拽住她。
尽管这艘沉船他之前已经进去过，但时隔这么久，难保没有其它大型海洋生物重新钻进去。
贸然往里闯风险极大。
严初九掏出随身携带的水下照明棒，打亮之后直接扔进黝黑的舱门口，随后把鱼枪递给安欣，自己扬起弯刀戒备。
沉船内部几百年不见天日，在这种幽暗环境里生活的生物，眼睛大多退化成了摆设，靠的是水流和振动来感知。
它们一辈子活在黑暗中，光对它们来说是一种陌生而恐怖的东西，一旦被强光照到，要么逃窜，要么攻击。
果不其然，强光一照亮船舱，里面突然就窜出三条盲鳗。
第一条冲在最前面，身体粗如成年人的手臂，通体暗褐色，布满斑驳的纹路。
它从舱口冲出来后，身体猛地一扭，贴着船舷边沿蹿了出去，瞬间消失在黑暗的海水中。
另外两条没有逃，一条窜向严初九，另一条直奔安欣，张开布满细密尖牙的嘴，速度比陆地上的蛇还快。
严初九早有准备，盲鳗扑向他的瞬间，已经侧身闪避，锋利弯刀反手一挥，刀刃从盲鳗的颈部斜切进去。
这一刀干净利落，几乎把盲鳗的头部切开了大半。
盲鳗的身体剧烈搅动，翻起了甲板上的沉积物，把周围的海水搅成了一片浑浊。严初九没有停手，又补了一刀，彻底结束了它的挣扎。
安欣的反应也不慢，对准迎面而来的那条盲鳗扣动扳机。
箭矢带着一道水线射出去，正中盲鳗头部，箭尖从它的上颚穿进去，从后脑透出来。
盲鳗的身体剧烈地扭动了两下，便软软地垂了下去，瘫在了甲板上。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严初九收回弯刀，游到安欣身边，检查了一下她的情况。
她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自己毫发无伤。
严初九点了点头，做了个手势提醒她小心，然后才带着她钻入舱室。
每到一个拐角，他就扔出一根照明棒，确认安全之后才继续前进。
一路进行，穿过前两层已经被严初九清理过的舱室，来到沉船的最底层。
这里的光线比上层更加幽暗，严初九照例又丢出一根照明棒，光束照亮了周围。
眼前的景象，让安欣瞬间屏住了呼吸。
第三层舱室比上面两层大得多，长将近二十米，宽也有五六米。
舱底密密麻麻地铺满了瓷器，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灯光的尽头。
大盘、小碟、瓷碗、瓷瓶、瓷罐、瓷枕……各种各样不一而足。
有的还保持着当年装箱时的整齐排列，更多则散落在地上，泥沙半掩。
成摞的瓷盘像被推倒的书页一样斜靠着，有些碎成了几片，但更多还是完整的。
严初九蹲下来，轻轻拿起最近的一只瓷碗，抹去上面的污垢。
碗身完好，碗心绘着缠枝莲纹，釉面光滑如玉。
他把碗放进携带进来的空筐里，然后一只接一只的层叠进去，动作很轻，生怕磕碰会对它们造成损伤。
安欣也在旁边忙活，她装的是瓷盘，学着严初九的样子，轻轻叠放到自己的空筐中。
两人都不说话，也说不了话，只是不停的捡拾、装筐。
将满了两筐后，两人就搬抬出去，装进网兜，系上浮标，开充气阀。
一个接一个网兜升上去，每个网兜里面都有一筐瓷器。
阿布的人在上面接应，看到网兜浮上来，便赶紧游过去捞起来，放到海神号的甲板上。
夏敏儿，桥本结衣，崔素珠，小芯，甚至黄湘儿都没闲着，他们把筐里面的瓷器分类码放。
整个打捞的进度很慢，因为在沉船里的拾捡装筐都是精细活，机器帮不上忙，只能靠严初九和安欣手动劳作。
另外瓷器易碎，不能有丝毫的磕碰，两人小心翼翼，自然就更加大难度，更耗时间。
两人在水下忙碌了近四个小时，才清出一个很小的角落。
严初九活动一下自己仍然没问题的公狗腰，转头看向安欣，发现她虽然二次排毒后，体能变异明显，可相比还是差了很远。
纵然已经换了几个氧气瓶，此时仍疲态尽现。
他就冲安欣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并指了指上方。
安欣会意，这就停止工作，和他一起缓缓往上游。
两人从水里冒出来的时候，正午的阳光洒在海面上，照得周围一片明晃晃的。
严初九深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幽暗的海底与光灿灿的水面简直是两个世界。
安欣上了甲板就瘫坐在那里，胸口起伏得厉害，潜水服也没力气脱。
夏敏儿赶紧凑上前，把她后背的拉链往下拉了些，以便她能更轻松的呼吸。
黄湘儿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手里捧着一只刚捞上来的青花瓷盘，“初九，你们捞上来的这些瓶瓶罐罐是古董吗？”
严初九还没来得及擦脸上的海水，就被一只盘子怼到面前，轻轻推开，点了点头，“嗯！”
崔素珠凑上前来，一边拿毛巾擦着他的头发，一边轻声问，“欧巴，这是什么时候的古董？”
严初九拿起那只盘子仔细看看， 上面有典型的青花折枝花卉纹，釉面有细密的开片，底足虽然有沉积钙化物，但圈足内侧隐约可见一道细细的款识。
“这是郑和时期带出去的外销瓷，行里叫赏赉瓷器。”
严初九在李美琪的熏陶下，不止很会做人，对古董瓷器也有了一定认识，尤其是郑和下南洋或下西洋时期的瓷器。
黄湘儿是个俗人，这辈子只关心两件事情：一是能花的钱，二是能吃的鸡。
她立即追问，“那这只值多少钱？”
严初九脱下潜水手套，用手指甲轻轻刮了刮底部的附着物。
“这种盘子在当时就是批量生产的贸易货，从几千块到几千万的都有，看品相、看纹饰、看尺寸。你这只嘛……”
“多少嘛？”黄湘儿急得直跺脚，胸前的波浪跟着一颤一颤的，“你倒是说啊！”
严初九把盘子递回给她，“这只品相不错，纹饰也完整，市价大概在六七位数吧！”“六七位数？”黄湘儿捧着盘子，眼睛瞪得溜圆，“也就是十万到百万之间，就这一只？”
“具体值多少，要专家鉴定之后才知道，但大概就在这个范围！”
黄湘儿扭头看看，近二十筐瓷器排在甲板上，每个筐里都叠满了大小不一的瓷器。
青花大盘、小碟、瓷碗、瓷瓶、瓷罐，有些还裹着海底的泥垢，有些已经被小芯和崔素珠粗略冲洗过，露出青翠的釉色。
桥本结衣正蹲在旁边清点数量，手里的记录本已经翻了好几页。
黄湘儿喃喃地问，“这里，这里有多少只啊？”
“婶儿，这一筐我还在算！”桥本结衣指着脚下的一筐，然后又指向别的，“另外十八筐已经算过了，总共三千一百六十七件！”
“三千一百多件！？”黄湘儿的声音都变了调，手里的青花盘差点脱手，“三千件，一件就算只值十万，那也是……那也是三个亿啊！”
严初九见她震惊得山都颤抖了，感觉好笑，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刀，“这只是一部分，下面最少还有好几万件。”
黄湘儿整个人僵住了，双手还捧着那只盘子，嘴巴张得比昨晚的小芯还大！
海风把她的长裙吹得翻了起来，不止勾勒出丰腴饱满的轮廓，苦茶子都若隐若现，她却浑然不觉。
“好几……万？”黄湘儿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又尖又细，“好几万件，那就是，那就是几十上百个亿？初九，你发财了，你真的发财了啊！”
她越说越激动，把盘子往旁边将她裙摆往下拉的夏敏儿手里一塞，立即扑向严初九一把抱住了他。
严初九猝不及防之下，被她扑得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半步，后背差点撞上了船舱壁。
“初九，你太厉害了，难怪你姨现在睡着了都会偷笑，原来你现在挣钱比抢银行还快呢！”
黄湘儿也不管他身上还是湿漉漉的，抱得又紧又实，胸前绵软弹润隔着薄薄的衣裙和潜水衣，严严实实地压在严初九的胸膛上。
那种触感清晰得过分，柔软中带着十足的弹性，随着她兴奋的扭动一下一下地蹭着他。
严初九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双手投降似的举在半空，不知道是该推开还是该扶，但火气已经上涌下窜。
潜水服本来就紧，这一下更是勒得他难受。
“婶儿……”严初九的声音有些发紧，“你先下来，我身上全是海水，又咸又腥。”
黄湘儿非但没松手，反而抱着他又叫又笑，最后不知道太兴奋还是故意的，腿也缠了上来，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
严初九被一双大长腿圈着腰，更是尴尬得不行。
安欣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表情，因为这是个女人，再稍也没办法提升严初九的异能。
她瞥了一眼旁边神色有些复杂的小芯与崔素珠，什么都没说，可是意思明显：你们俩，学着点吧！
“婶儿。”严初九的声音低了下去，“你再不松手，我就要出丑了。”
“呀——”黄湘儿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后才惊叫起来，像被烫到似的从他身上弹开，“哎呀，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高兴了，替你高兴，完全控记不了我记纸！”
她一边大呼小叫，还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凌乱的裙摆。
几女面面相觑，一脸无语。
不说别人，纵然厚道如小芯也忍不住暗暗吐槽：婶儿，你这演技，也太浮夸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