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老黑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参与贩毒的,又是从哪里开始的,而他的犯罪行为是否与京州市他们在调查的这个贩毒集团有关系,有什么关系,什么时候产生的联系,这些都需要他们需要一一的去调查清楚的问题。
不过,这都是接下来他们要做的事情了,而至于此时此刻,他们要做的,就是想办法,从年福利这里获取更多的信息,毕竟在他这里得到的信息,对于他们的调查而言,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
“你刚才提到,老黑让你到京州市,是让你联系到一个人,和这个人一起,扩大市场,这个人是谁?”
“这个人叫刘平,表面上是一个药品公司的投资人,实际药品公司就是他的制毒窝点,所有毒品都是从他这里得到的。”年福利说的干脆利落,几句话,就把刘平的犯罪情况,吐的一干二净。
听到这个名字,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猛地看向了彼此,在对方的眼睛里,他们都看到了难以置信和原来如此。
刘平,果然是他。
他们一直在怀疑刘平,怀疑他就是贩毒集团的核心人物,但是一直以来也就仅仅是怀疑,目前依旧还在寻找,可是根本找不到。
但是,对年福利的审讯,在一点一点的印证他们的这个猜测。
当然,这样也就可以确定一件事情,不仅仅是刘平,老黑就是贩毒集团的相关人员,年福利也一样是。
……
钟意问完了这些问题,她似乎已经没有再开口的打算了,而见状,季惟舟立刻意识到她的意思。
审讯工作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工作,甚至可以说,要比他们外勤走访还要累,只不过审讯要耗费的是脑袋和心神。
毕竟,从某种方面来说,审讯就是一场心理防线的博弈,而想要赢,不是一定要死命坚持,而是在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要懂得放松思绪。
钟意现在需要的就是要放松思绪。
方才她和老黑聊了那么久,说实话,她自己都已经有些乱了,她需要安静下来,好好的想一想。
而这个时候,季惟舟自然而然就会接替上他的工作。
这也是他们需要两人甚至多人参与审讯的其中一个原因。
……
季惟舟接过话题,开了口:“来了京州市以后,毒品的渠道有变吗?”
“没有,没有变化,毕竟在没来京州市前,我们就已经开始合作了,而且老黑的毒品渠道大部分都是来自于刘平手里,所以,基本上是都没有变的。”年福利回道。
“你们的交易都是通过什么方式进行的?”钟意接着又问道。
“我和刘平单线联系,线下交易,我们有固定的交易时间,但是也不是那么固定,一般就是每个月的月底,当然具体是哪一天,这个我们不固定,但是,每月月底我们都会有一笔比较大的交易,这是一直没有变过的。”
听到这里,两人眉心紧蹙了起来。
月底,现在是二十三号,也就是说,没有几天,就到了交易时间了。
想到这里,季惟舟接着又问道:“你现在被我们带回来了,那么刘平那边已经惊了,月底的那次交易也就随之暂停了吗?”
听到这话,年福利笑着摇了摇头。
“不会停下的,虽然我的确是负责这件事的,但是并不是没有人代替不了我,一旦我出事,就立刻会有人接手,然后保证交易的正常进行,毕竟无论是对刘平来说,还是对丛旭来说,都是一笔大生意,这笔大生意现在一切都准备好了,他们就绝对不会浪费这个机会。”
“但是,你们会改变交易方式,我说呢对吧?”季惟舟沉声问道。
一旦年福利被抓到,那么年福利所熟悉的交易方式就会被警方获知,那么,如果此时刘平也好,贩毒集团的其他人也好,如果还用这样的方式,就相当于将自己直接送入了虎口,但是显然,这些人并非是这样的人,所以他们一定会改变交易方式,包括交易地点,交易时间,都会发生变化。
而听到季惟舟的话,年福利点了点头。
“所以,我现在只知道交易还是会继续,但是交易的时间和交易的地点,甚至交易的方式我都不知道。”他道。
其实,毒品交易的方式有很多,线上线下,面对面甚至多转几手都有可能,所以对于这方面,他们没有办法做出准确的推测和判断。
至于交易的时间,现在已经是二十三号了,距离这个月结束,也就只有短短的几天时间了,那么,也就是说,如果固定每个月月底都会进行交易的话,那么这个月的交易也就集中在这几天了,所以,交易时间,起码还是有范围的。
至于交易地点,倒是有些难以摸索了,不过,他们还是会觉得交易地点一定会选择在人少并且交通便利的地方,但这样的两个特征,实在范围太大了,如果他们就按照这两个特点去寻找这样的交易地点,那么在整个京州市,他们可以找出无数个。
所以,他们现在,唯一可以寄予希望的,就是年福利了。
“所以,以你的了解,他们最终会选择什么样的交易方式,还有交易地点和交易时间,你认为会选择什么时候?”季惟舟问道。
她相信,年福利在贩毒集团里面那么多年,对于里面那些人的行事方式,应该很了解。
而听到这话,年福利有点儿犹豫地开了口:“如果让我猜的话,他们应该还是会选择面对面的交易,而且应该是现金交易,因为刘平这个人很怪,他从来不线上交易,即便现在线上的手段风险更低,但他也从来不让人线上交易。
至于交易的时间和地点的话,如果让我来猜的话,时间应该也就这几天,因为我出事了,那么接下来,他们就一定知道,警方会顺着我去调查整个组织,而他们为了避免交易前就被警方顺藤摸瓜摸到的话,就一定会将交易尽快的完成,一来不至于白白浪费一个机会,二来也是为了将这批货尽快处理掉,甚至我认为他们很可能会在这一两天里,就将交易尽快的完成,有句话说得好,夜长梦多,我们都信这个。”
年福利的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倒是觉得很有些道理。
就像年福利所说的,警方从他这里得到信息之后,一定会想尽办法的顺藤摸瓜,去调查贩毒组织,而贩毒组织想要将交易顺利的完成,就一定要赶在被警方查到或者盯上之前,尽快的完成,而且还能将这批货尽快处理掉,降低风险。
“地点呢?”季惟舟接着沉声问道。
“至于地点,我现在还不确定,我主要负责将毒品送到国内的港城澳城地区,当然也有东南亚和美洲国家,所以,我手底下的交易,就是往那边送的,一般就是海上运输,到了国外,转由陆运,至于接下来的这笔交易,我目前还不知道是什么人接替了我,但是,如果他们的交易地点还是西北地区的话,那么我想他们应该大概率会选择东北部的那几个城市,因为那几个城市从南津港出发,可以通过海河联运送过去,因为,他们一直觉得这样会安全一些。”
年福利的话,季惟舟和钟意认为是有着一定的可信度的,而即便没有可信度,对于他们现在的情况而言,也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所以,接下来,他们在盯紧刘平的药品公司的时候,首先要盯紧的,就是药品公司是否向东北部城市的药品输送业务,一旦有,那么很可能就是实际在进行的毒品交易活动,而如果他们能够盯到交易的现场,那么接下来基本就可以结束这个纠缠已久的案件了。
不过,他们自然也不能只听年福利一个人所说,他们需要调查确认。
……
接下来,安静了片刻。
季惟舟看着年福利,神色有些冷沉,开口问道:“和你一样制造这场车祸的人,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闻言,年福利开了口:“他们都是我手底下的。”
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就有些不明白了。
如果说,车祸当时的那三个人,都是年福利手底下的人,那么这样的事儿,他为什么一定要自己亲自参与进来,这件事危险性高容易暴露,他完全可以交给手底下的人去做,为什么一定要自己去趟这趟浑水?这一点,两人有些想不明白。
而季惟舟自然也问出了这个问题。
闻言,年福利开了口:“是刘平让我一定亲自去做这件事情,我们达成了交易,如果我亲自去完成这件事情,那么这个月底的那次交易可以正常进行,否则,就暂时停掉。”
年福利摇了摇头,他接着又道:“我不可能让这场交易停下的,因为这些年,毒品市场的竞争很大,有很多对手都在虎视眈眈,想要抢占地盘抢占我的销售渠道,所以,我必须确保我的市场不会被别人抢占,我可以自己弃了,但绝不能被人抢走。
苏颖看着窗外的众人,而如果这个时候我停掉了交易,毒品断掉了,那么,我的那些市场就会迅速被其他的对手给抢占瓜分,而到那个时候,想要再拿回来,就没那么容易了,所以,我必须和他做这个交易。”
简而言之,年福利之所以没有停止交易,说白了就是不想让别人占去他的市场而已。
但是,这个理由是否有些牵强了?
毕竟对于年福利而言,只有他在外面,才有市场可言,而就现在他的处境来说,所谓的“市场”,早就已经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了,所以,他冒这么大的风险,去赌这么一把,是否有些不合逻辑?
钟意眉心紧蹙着,她在一旁沉默着,看着年福利。
她总觉得年福利一定还有没交代的,或者说,他隐瞒了一部分内情。
……
至于刘平。
很显然,他是有目的的选择了让年福利去做了这场车祸,可到底是什么目的,他们想不到。
今天的行动,可以说是风险很大的,很容易就会暴露,而难道刘平想让年福利去执行,就是因为这个计划风险大?
难道,他是想要把年福利弃掉?
可是他的目的是什么呢?舍掉年福利,相当于舍掉了一个帮手,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而且,年福利和他合作了那么久,也完全可以说,和贩毒集团接触了很久,所以,对于刘平也好,对于贩毒集团的情况也好,想来他是有所了解的,而如果车祸败露,那么年福利手中掌握了关于贩毒集团的所有的事情或许都将暴露,而在这么大的风险之下,刘平依旧还是做这个选择,到底是什么原因,又有什么目的呢?
季惟舟眉心微蹙,他思忖片刻,才又看向年福利。
他看着年福利,开口问道:“那你就没想过,他一定要让你去执行这个计划,到底目的是什么?”
闻言,年福利点了点头。
他倒是很干脆,显然,他很清楚这事儿。
“我知道,他让我这么做一定有什么目的,但是无论是什么目的,我都必须去这么做。”年福利沉声说道。
“刘平为什么一定要让你去执行这个计划?”季惟舟又问道。
闻言,年福利思忖了片刻,这才开了口:“刘平自然有他想要的,这几年我和刘平的合作虽然很稳定,但是我手里自然也有他的把柄,我想,他让我去做这件事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要除掉我,因为只有除掉我,我手里的那些把柄,对他来说,才可以不再是威胁。”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倒是来了兴趣。
“你手中,有他的什么把柄?”
闻言,年福利微一耸肩,承认的干脆。
他道:“我手里有一个U盘,这个U盘里是所有我和他进行交易的记录。”
所有的交易记录,如果这个u盘真的存在的话,那么对于他们而言,可以说是最直接的证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