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疯了吗!你们这些泥腿子凭什么打我?!”
少年张某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不仅没有丝毫忏悔,反而像条被踩了尾巴的恶犬,冲着门外愤怒的百姓破口大骂:
“死的又不是你们的儿子,你们跟着起什么哄!一群多管闲事的疯狗!”
骂完百姓,他又转头冲着两旁维持秩序的衙役大声叫嚣,语气极其嚣张:
“你们这些当差的是瞎了吗?!我还没被判刑呢!你们就这么看着我被打?还不过来把这群刁民赶走,保护我!”
此言一出,周围的衙役们个个脸色铁青。
他们虽然手握杀威棒,维持着大堂的秩序,但面对这种丧尽天良,且态度极其恶劣的小畜生,谁心里不窝着一团火?
于是,衙役们十分有默契地开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手里的棍子只是虚虚地横在胸前,嘴里象征性地喊着
“肃静!尔等退后……”
但脚下的步子却故意放水,任由那些烂菜叶破鞋精准地越过防线,结结实实地砸在张某的身上。
“打得好!这种恶鬼就该乱棍打死!”
“还敢要衙差护着你?你杀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王法!”
堂外的群情激愤几乎要将开封府的屋顶掀翻。
“啪!!!”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惊堂木。
大堂内外在这声惊堂木下,终于渐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受害者父母那绝望压抑的抽泣声。
包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骂他们多管闲事?你觉得这大堂之上的王法是儿戏?”
“张某!本府问你,你既然知道律法,那你可知,杀人者,当偿命?!”
面对包拯几乎要吃人的目光,少年张某拍了拍身上的烂菜叶,抬起头,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有恃无恐甚至带着几分挑衅的笑容。
他看着包拯,拉长了语调,洋洋得意地说道:
“包大人,您可是有名的青天大老爷,大宋的律法您应该比我清楚啊。”
少年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今年才十四岁。我还未及冠,算不得成年丁壮!”
“按照大宋律例,未成年者犯重罪,可是有宽宥之刑的。我顶多就是受一顿板子,或者是脸上刺个字流放去做几年苦役罢了。”
少年嚣张地摊开双手,大言不惭的说。
“杀人偿命?包大人,您可不能为了平民愤,就不顾王法,强行要我这小命吧?”
包拯看着堂下那个自以为抓住了大宋律法漏洞的少年,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随后,他竟然气笑了。
包拯这辈子审过皇亲国戚,铡过贪官污吏,见过狡猾的,也见过死硬的,但还真没见过蠢得如此清奇……如此丧心病狂的。
“好,好一个未及冠!”
他直指着旁边那具盖着白布的瘦小尸体。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尚未及冠,所以能逃脱死罪!那本府问你,被你骗至枯井、残忍虐杀的李某,他及冠了吗?!他才十二岁!!!”
包拯怒目圆睁:“你一条十四岁的恶命是命,难道他十二岁的无辜性命,就因为你的年纪,便活该如草芥般被你抹杀吗?!”
少年张某被包拯的气势震得退了半步,但很快又梗起脖子,咬牙切齿地狡辩:
“那又怎样!不管他多大,大宋律例写得清清楚楚,我未成年,你就不能杀我!你若是判我死刑!”
听到这话,不仅是堂上的主簿,两旁的衙役,甚至连师爷公孙策,都不约而同地互相对视了一眼。
每个人的眼神中并仅没有对律法的担忧,反而透出一种看待死人的冰冷与嘲讽。
只因为他们知道律法和最近风向的改变。
“这小畜生……还真是阎王爷招手,自己往刀口上撞啊。”
一个老衙役压低声音,冷笑着嘀咕了一句。
这小子也不知道是好运还是坏运,刚好撞在枪口上了。
之前天幕上的言欢曾偶然提及过一起后世极其恶劣的未成年人杀人案。
那起案件中,施暴者同样是因为年纪小而有恃无恐,钻了律法的空子,引发了后世极大的民愤和天幕观众的激烈探讨。
当时,大宋的当朝皇帝赵祯也在看直播。
赵祯虽然在历史上以仁宗着称,脾气温和,但看到那起案件时,这位一向好脾气的官家却罕见地发了雷霆之怒。
他难得地硬气了一回,不顾朝中几个腐儒关于怜悯幼童的劝阻,大笔一挥,直接在一向宽和的大宋律法上,狠狠地加了一道极其铁血的补丁!
“砰!”
惊堂木再次拍下。
包拯冷冷地俯视着还在沾沾自喜的张某,缓缓从案头的签筒中,抽出了一根代表着极刑的红头火签。
“张某,你以为你搬出从前的律例,就能保住你这条恶命吗?”
“你大概还不知道。就在半月前,官家已颁布了最新的《少年重犯严惩诏》!”
“新法明文规定:凡未及冠之少年,若犯下手段残忍,丧尽天良之重大命案,不再享有任何宽宥之刑,一律与成年罪犯同罪论处。”
少年张某的瞳孔瞬间放大,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不仅如此……”
“若为蓄意杀人案,死者如何死,行凶者便如何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话音刚落,有两人便痛哭出声,那是受害人李某的父母。
他们原本伏在地上,身体已经因为极度的悲痛和绝望而瘫软如泥。
他们本以为,这个杀害他们独子的混账真的能逃过一死,最多流放几年就能重新做人。
可现在,青天大老爷亲口宣读了新法!
“儿啊……我的儿啊!你听见了吗?青天大老爷为你做主了!官家为你做主了!”
李某的父亲猛地直起身,将头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磕得砰砰作响,额头瞬间渗出了鲜血。
那位母亲更是紧紧抱住盖着白布的尸体,仰天长泣:“天有眼啊!老天有眼!你这杀千刀的小畜生,你终于要给我儿偿命了!”
与此同时,堂外围观的汴京百姓也经历了一瞬间的寂静,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排山倒海的欢呼和叫好声!
“好!!!”
“杀得好!同罪论处,就该同罪论处!”
“死者如何死,行凶者如何死!这才是真真正正的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官家圣明!包青天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