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剑光掠过,被逼得现出原形的甄宏一个踉跄趴在地上。
少女带着蝶族之人回到妖王大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鬼杀。”
剑身一阵嗡鸣,如同乖顺的羊儿一般回到了她手中。
甄宏就不明白,一个元婴期的修士,如何能够驾驭得了如此厉害的灵器?
而且这灵器还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能够脱离主人单打独斗,还将他打得这么惨。
蝶驰自然也看出来了,少女手中这柄通体透明流淌着火红的长剑并非凡品。
暮晴也没打算跟他们过多解释,她将剑柄对准甄宏,面色冷漠。
“这妖王之位,是你自己交出来,还是我动手拿?”
甄宏的脸上早就不复最初的阴柔美感,而是阴森又愤懑。
“呵!就你!一个元婴期修士还想当妖王?”
他阴森森地笑了出来。
“呵呵呵...这妖王之位,我让给你就是了,不过...有的是人不服!”
暮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嗯,不劳你操心。”
她抬手挥出一道灵力,那代表着妖王身份的印章从甄宏怀里飞了出来,落入她手中。
“你以为自己从火浴顺利出来,那些人就会服你?”
没等暮晴答话,一道爽朗的男声传来。
“我花豹一族,愿意奉她为妖王!”
暮晴弯了弯嘴角,终于来了。
她一转身,便落入一个散发着清冽莲香混合着雪松香气的怀抱中。
“姑娘,我没有来迟吧?”
暮晴摇了摇头,对他展颜一笑。
甄宏死死地盯着缓缓走来的林殊,倏地,他颇为不屑地笑了。
“哈哈哈...又是你啊林殊。追求蝶衣不成,连她的女儿你也不放过?”
林殊神色一变,以花豹一族的速度飞身而上,将甄宏打得眼冒金星。
“你也配提她的名字?”
“好了!”
暮晴沉沉开口。
“外公,麻烦你帮我召集妖族所有人到守擂台。”
蝶驰难以置信地盯着她,不仅是他,包括林殊在内的其他两族,都是这副表情。
只有无定,依旧是那副无喜无悲的模样,可望向她的眼神,却满是信任。
“没事的。”
少女嫣然一笑,笃定又自信。
...
很快,新任妖王是个半妖的消息就传开来。
几大妖族的头子终于坐不住了,也想要去争夺那个位置。
但是很快他们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新任妖王,实在是太凶残了!
她不仅废了熊族第一勇士的一只眼睛,而且三两下就搞定了狮族、黄鸟一族。
狼族的少主主动退出比赛,奉她为妖王。
如果当时有人在场的话,一定会认出,那狼族少主便是那晚在人界被暮晴抓住的那只妖,澜月。
他依旧是留着那银色毛茸茸的兽耳,在看到她时,先是惊讶,后是释怀,主动退出妖王争夺的擂台。
这也让很多妖族望而却步。
不仅如此,新任妖王还有克制妖邪的九阳镜,她还收了一只上古神兽白虎作为灵宠,这个实力,可没人敢惹。
如果有不长眼的妖想要上来跟她比拼,无一不是在她剑下求饶。
至于蝶族和花豹族,有无定在,没有人敢来打扰他们,那些族人也就自然而然地帮她处理各种妖族事务。
不过两个月时间,妖族便再也没有异议这位新任妖王了。
暮晴颁布了很多关于妖族秩序的条例。
妖族本性不坏,但难免嗜血。
于是,她便开放苍山秘境,让妖族的族人进去历练,顺便让鸿獙和那些灵兽帮她好好“招待”一番这些不听管教的小妖。
所有出来的族人,不仅实力更上一层,对于暮晴的话那也是说一不二的,还有想挑事的妖,这些从秘境里出来的妖都会直接帮她解决。
在妖族内部已经明显有很大改善了以后,她修书一封来到仙月谷,表明新任妖王愿意建立人妖友好和平的关系。
起初,在收到这封书信的仙月谷掌门还觉得是妖族的陷阱,直到颜尘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他也曾听说,妖族新任妖王是个半妖。
但妖力纯粹,拥有上古大妖的血脉,而且手持一柄神剑,那是一个遇神杀神,遇妖杀妖。
妖族如今不再作乱人间,也都是她的功劳。
果不其然,第二日便见到暮晴亲自登门,表明自己妖王的身份和半妖血脉。
无定唤来无尘宗作为见证,由仙月谷作为四大门派之首,与妖族签订人妖友好和平的协议,立下天地契约。
自此,人妖和平共处,再无半点纷争。
...
一切都尘埃落定以后,暮晴和无定在四大门派和各妖族族长的见证下,举行了双修大典。
暮晴还记得,那日,素来净空的佛子用灵力温养出了一头如墨般的长发,脱下那金纹红袍袈裟,换上了一袭红色雪松纹样的长袍。
那双睡佛眼里满是爱意和激动之情,望着她身着大红嫁衣一步步向他走来。
他远远地,在脚下的大红地毯上绽放出一朵又一朵的金莲。
她走的每一步都称得上是步步生莲,摇曳生姿。
一如他们在妖族火浴那般,他为她铺了一条路。
仙月谷的大殿上一片祥和,那对壁人举杯敬向各位宾客,幸福美满。
坐在离她最近的大殿角落,安桐一边与她举杯,一边偷偷流泪。
她不知何是愁滋味。
她爹娘死了,她没哭;被爷爷奶奶说是扫把星,她没哭;差点被妖兽拆解入腹,她也没哭。
可这一刻,她的心又酸又疼。
另一边,澜月作为狼族新任族长,上前与她敬酒。
“死女人...咳。”
他撇开脸,脸上不知何时泛起一抹红晕。
“妖王殿下,祝你们百年好合。”
暮晴与他碰杯,银质酒杯发出锒铛响声,清脆悦耳。
“谢谢。”
大红色的嫁衣更衬得她肤白胜雪,明眸皓齿,顾盼生辉。
澜月也不知为何,匆匆离开了。
直到很多年以后,他依旧记得那天晚上,清冷如月的少女让他好好作妖。
他扬长而去,不知不觉,竟落在了第一次与她相见的地方。
...
那夜,龙凤烛火“滋滋”地燃烧了一整晚,月儿害羞地躲到了云层后面。
她取出一直为他收起的袈裟,为他披上,又亲手将他拉下神坛。
他初次品悦过花蕊,食髓知味,不知疲倦。
锦帐里,低语偏浓;银烛下,细看俱好。
“姑娘,花儿开了。”
...
一百年后,暮晴和无定成为苍澜大陆最年轻的渡劫期修士。
天空乌云蔽日,隐隐有天雷滚滚。
暮晴踮起脚尖,吻了吻无定的额头。
“瑾玉,我要走了。”
无定满心满眼都是她,也满是不舍。
他低低地亲吻着她,耳鬓厮磨。
直到那雷劫终于落下,暮晴的气息消散在天地间。
七彩祥云覆盖了滚滚天雷,他知道,她离开了。
“姑娘,若真有佛,我愿舍去一身修为功德,只愿与你,再续前缘。”
他的嘴角漾着淡淡的笑容,睡佛眼微阖。
一阵金光过后,无定的身子化作一朵金色的莲花,四周化为一片血浴,将他和暮晴生活过的地方,统统掩盖。
虚空之中,少女轻轻伸手,触碰了一下那朵金色的莲花。
“他还真知道,我不是飞升了啊。”
她转身离去,未曾注意,那朵被她触碰过的金莲,微微颤抖。
...
高大阴密的树木,遮住了月光。
一棵歪脖子树上似乎挂着一道弯成圆形的绳索。
倏地,一个披散着长发、身穿红衣的女人一把抓过绳索,将头套了进去。
【姐姐!快!快出来!你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