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祥在脑中思考片刻,小心组织着自己的措辞,说:“今天纪委虽然跟我谈到了这方面的情况,但是我总感觉他们并没有掌握到一些确切的证据,反而像是在诱导我,想让我说出一些线索……”
田林吃了一口菜,轻笑道:“你知道为什么是这样吗?”
李祥摇了摇头。
“他们得到的举报大部分是关于姚庆本身的,攀咬其他人,包括我在内并没有多少真凭实据,所以你我只是配合调查,而不是停职,而就像你说的,除了姚庆自己知道,或许财务也多少知道点内情之外,其他人是根本不可能了解到情况的。而姚庆不是傻子,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要想保住自己的前途,自然会管好自己的嘴。”
“他也太不小心了,自从接任项目经理之后,本该更加谨慎小心一些,怎么到了后期反而行事越发张扬任性,就算在工地上这样也就算了,怎么还能把领导们都拖下水,这也太不应该了。”李祥看似在埋怨姚庆,实则心里乐开了花,这叫什么,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现在终于他自食恶果了,实在让人大快人心,同样的,李祥也想旁敲侧击看看姚庆到底给田林送了多少,这恐怕也决定了田林是否会保他。
田林果然眉头紧皱,道:“有些事情是不可避免的,被牵扯其中是必然的,只是要看如何脱身,不被这件事影响才是最终目的。”
李祥心里明白,这不就是到了互相甩锅的时候吗,这时就看谁能找到更合理的借口,让纪委的人相信自己更无辜,只要能全身而退,管他最后背锅的人是谁。
“您回机关时间并不长,以后的前途肯定远不止一个部门主管,可不能因为别人的错误影响您的前进之路。”
“那倒不会,他是项目主管,虽然在我离任后我还是对他多有照顾,但是任何决策都是项目上做出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至于他从项目上想方设法搞出来的钱用到了哪里,给了谁,那就不清楚了,反正我是经得起调查的。”田林倒是也不避讳,直接说了出来。
李祥听出了田林的意思,无非是项目上的事情他知道但没有插手,只是给出了建议而已,至于姚庆听不听那就是他的事。而最关键的是钱这一部分,李祥当然相信姚庆绝对是给田林送了的,但是肯定是隐藏手段,不会过了明路的,所以任由谁来查都查不到不妥之处,所以田林才能这么稳如泰山,丝毫不乱。
“也不知道纪委有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结果,还让我要在这边多住几天,时不时还要喊去问话。”李祥叹口气道。
“这两天很多人都回来了,纪委肯定也要综合大家的说法来互相印证真假,如果事实清晰,估计也不会再叫你去,过两天就会通知你可以回去了。你也不用太担心,这件事不会牵扯到你什么,安心在这住几天。你要是实在觉得没意思,也可以跟以前项目上的人打听一下,随时了解事情的进展,我这几天不太方便跟你们多接触,今天连打电话都是借用别人的号,非常时期还是要多注意一下。”
“好,田总,那在事情结束之前我就不跟您联系了。”
“唉,这也是无奈之举,你们是执行者,不会担太大的责任,但是我就不一样了,是姚庆违规所得流向的重点怀疑对象,这时少些往来对你们也是一种保护。你只要坚持今天的说法就行,除非有管不住嘴或者恶意陷害的,要不然你会安全度过的。”
有了田林这番话,李祥的心也彻底放下了。
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饭也就吃到了尾声,田林一脸的疲惫,看起来下午应付纪委问话也不是那么轻松的事,一不小心可能就是会影响仕途的,而且纪委要问他的问题肯定比李祥多,不是那么轻松可以过关的。
李祥看到田林的一脸倦容,于是在适当时候提出田林早些回去休息。
田林也没有客气,这一天下来着实精神不济,于是又嘱咐了李祥几句之后就回家了。
虽然不用上班,但是李祥还是按照上班的作息起床,哪怕起来后无所事事,只是看看手机项目上有什么事情,然后就无聊的在宾馆等着纪委可能的随时传唤。
然而一天过去了,没有任何电话。
李祥在第二天机关下班后尝试联系了一下其他人,问问事情发展的进度,大家倒是一点没有把纪委说的不要跟别人透露谈话内容抛之脑后,纷纷说着被问了什么,又是如何回答的。
综合了几个人的说法,渐渐的整个事情脉络也就清晰了。
姚庆自从被撸下来但仍代行项目经理之责之后,行事越来越让人觉得不可置信,可能是他觉得这次下来以后难以东山再起,便把歪心思动到了如何敛财上,毕竟不管是以后的生活保障还是去机关打点,没有钱铺路显然是不现实的。
所以他才想尽办法,以各种手段搞钱,这也就触及了别人的利益,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有人搜集了姚庆多个违规的证据,包括李祥走之前姚庆做下的事情,形成了一封举报信,交到了纪委。
纪委由此对姚庆展开了调查,有些事情并不需要多费力就证实了,但有些问题不是内部的人透露,外人是无从得知的,所以才引发了诸如叫李祥等人回机关的事情。
也是姚庆做事太过无情,对待下属颇多苛责,就像李祥,肯定是不会给姚庆遮掩什么的,反而尽量甩锅,虽然明面上重大事项都是项目部领导班子集体决策,但是谁不知道最终拍板的还是一言堂,其他人但凡在公开场合违背了姚庆的意思,肯定在项目上也干不久了。也多亏了他的独断专行,否则李祥就是想甩锅都会被戳破谎言。
第二天形势还不是很明朗,大家的说法虽然大同小异,但也基本能将矛头指向同一个人。
到了第三天,形势就急转直下了,纪委通过两天的多方调查问询,基本已经把事情理顺了,加上下属们的“发力”,姚庆再次被叫到了纪委。在诸多证据之下,姚庆知道事情不可能再被隐瞒,于是也就承认了。他本想着承认之后争取宽大处理,但是这个美好的愿望最终落空了。
田林没有再让自己惹一身骚,没有帮他说话。而黄奇更是批示按规定处理,没有一点保一下他的意思。
姚庆的处理结果很快就报上去了,而李祥此行的任务也结束了,启程回项目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