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侯的兴奋劲儿渐渐消退，笑容也慢慢消失了。“什、什么？”
王储妃的笑容更加灿烂，看似天真无邪，但她的眼神中却充满了厌恶和恼怒。毫无预兆地，她站了起来。
“等、等等，太子妃，”秦侯也连忙站起身来，担心她就这样离开。
秦侯不能就这样放她走。否则，她将成为他第一个不满的客人。他毕生努力才建立起如今的声誉，但如果太子妃不满意，这一切都可能付诸东流。
“如果你不能给我我想要的东西，那你对我就没有用处了。”她冷冷地说。
秦侯暗自咒骂自己。他刚才表现得太急于讨好她了。现在，她大概以为可以轻易占他便宜。他眯起了眼睛。
秦侯时刻提醒自己，他侍奉的是皇帝，他最重要的客户。他是为皇帝供应昂贵且经过精心研究的药物的两位商人之一。
“太子妃，请不要如此仓促，”秦侯连忙说道，“我们不妨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
王储妃沉思片刻，略作停顿，瞥了他一眼。他心中一阵悸动，希望她能入座。但她没有。
王储妃在她面前挥了挥纤细的双手，一位娇小的侍女走了过来。“我走了。”皇太子妃没有再看他一眼，径直走向通往亭子的桥。
“就、这么快？？？”秦侯站在桌脚边，疑惑地问道。如果他现在追上去，岂不像条饥肠辘辘的狗？而秦侯并非饥肠辘辘之辈。他腰缠万贯，食不果腹，家境富丽堂皇。
秦侯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他不想让她走；另一方面，他又不想屈尊降贵。“哼！好吧，她想走就走吧！”
秦侯下定了决心。他坐了下来，心想她究竟要去哪里才能找到像他这样博学多才、实力雄厚的商人。只要是他委托的，任何东西都能弄到手。
王储妃只是太贪婪了，仅此而已。而且，她还很没耐心……他舔了舔下唇，茶水的苦涩让他有些难受。贪婪又没耐心。谁能想到，这位温顺的女子竟有这些缺点？
他怎么可能忘记？最俊美的脸庞下，隐藏着最残酷的心。
“我还以为……”
秦侯侧耳倾听她对侍女说的话。
“商人果然没让我失望，”她闷闷不乐地叹了口气。
秦侯怒视着茶杯。他很想站起身来劝她别走，但他的自尊心太强，绝不能被一个客人，更何况是一个女人，践踏。
“公主殿下……我听说皇帝是侯爵的常客。”
秦侯默默点头，心中暗自得意。看来这侍女比她的主人要睿智得多。
“糟了，”王储妃突然倒吸了一口气。
秦侯微微一颤，好奇地几乎转过身去，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惊扰了她。然而，他还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我必须禀告皇帝陛下。”
“什么事，公主殿下？”
“他的商人越来越不称职了。”
秦侯一口茶喷了出来。
他慌忙站起身，仿佛被家具烫伤了一般。他难以置信地转过身，双眼因恐惧而睁得老大。这……这位太子妃，她也深受皇帝宠爱？！
如果她真的能进入那间密室，那对秦侯和他的整个生意来说都将是危险的。他一直引以为傲的是，皇帝是他的顾客。这让所有贵族和商人都嫉妒他。这是他在所有贵族中拥有的筹码。
就连韩公都嫉妒秦侯。秦侯生意兴隆的最大功臣，莫过于得到皇帝的赏识。顾客信赖他，是因为皇帝信赖他；顾客从他那里进货，是因为皇帝也从他那里进货。
如果秦侯失宠于皇帝……他无法想象将会出现什么问题。
“请稍等片刻，皇太子妃！”
李雪月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她的计策奏效了。他现在慌了吧？她微微侧过下巴，只让他瞥见了她的侧脸。这让她看起来似乎不太情愿听他说话，但她其实是为了他好。
“要找到一把月牙形的匕首很难，尤其是在那个国家。它在海外，而且他们的公民非常不愿意和我们做生意。”
李雪月挑了挑眉。一个不能出国做生意的商人？那他的头衔有什么用？她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没关系，秦侯，”她撒谎道，“这种任务对您这样的人来说太难了。”
秦侯闻言，浑身一颤。难？对他这种人来说？他可是这国中最杰出的商人之一！是唯一一个能晋升到如此高位的人。太子妃到底在胡说些什么？
你看，这就是为什么女人不该说话。她们嘴里只会说出愚蠢无知的话。他怀念在武夷山那些逗他开心的女人。她们闭口不言，言听计从。
王储妃是武夷人，为什么她不能遵循她出生国的标准呢？
他对她的仰慕之情开始消退……他想起了韩建的其他美女，比如葛蓓宁夫人。葛蓓宁夫人见多识广，但至少懂得如何与男人交谈。
“看来这场讨论到此为止了。”李雪月语气平静沉稳地说道，然后转身向前迈了一步。
“公主，”小华低声说，“没找到您的专属商人，真是太可惜了。”
秦侯的眼睛微微睁大。专属商户？
“看来我真是太挑剔了，小华……”李雪月故意把话说到一半，懊恼地摸了摸脸颊，“我只是想找个能干的商人，能陪我一段时间而已……”
留在她身边？能干的商人？秦侯猛地看向她。这个提议让他心动不已。难道这意味着，一旦她选定了心仪的商人，就不会再用其他商人了？
对于一位总是从他这里购买大货的客户，他愿意做出牺牲，即使这意味着耗尽他所有的资源，甚至让他的手下葬身大海。
秦侯为了钱，放下了自尊和尊严。“公主殿下，请您再抽出几分钟时间，我一定帮您！”
当她这次完全转过身来时，他精神了一振。她挑了挑眉，脸上带着一丝兴趣。
“真的吗？”王储妃激动地说，双手交叠放在胸前，露出了她藏起来的饰品。
秦侯的目光紧紧盯着她的手。他怎么没早点发现？她手中的财富足以买下他现在的房子、祖宅，甚至更多。想到这里，他激动不已。她佩戴着金银珠宝，举止优雅，仿佛财富对她来说毫不费力。也就是说，她一定早已习惯了这种奢华的生活……
如果她有这么多钱，王储妃肯定不会吝啬……
秦侯还没反应过来，就脱口而出：“公主殿下，我一定会如您所愿，我发誓！”
“关于什么？”
“你……你说什么？”秦侯低声说道，眉头紧锁。
“你发誓……”王储妃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几乎被他的困惑弄得不知所措。
“是的，我做了。”秦侯极不情愿地说道，终于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天哪，他这是把自己置于何种境地？
“关于什么？”她又问了一遍。
“嗯……”他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以为这是个玩笑。“我的天哪！”秦侯随即放声大笑，笑得浑身颤抖。但笑声渐渐平息后，他发现她并没有跟着笑。
然而，呈在他面前的却是另一样东西。一卷展开的卷轴在美貌的侍女手中舒展开来。秦侯犹豫地低头看了一眼，看到卷轴和契约时，眼神微微一颤。
“如果你用指纹签名，我才会相信你的诚意。”
秦侯回头看了她一眼，心想她是不是疯了。但她脸上却带着和蔼可亲的笑容，眼角泛起细纹，仿佛随时都会笑出来。看来，她是在强忍着笑意。
这只是个玩笑。
秦侯被她这古怪的幽默逗笑了。她为了一个玩笑竟然做到这种地步？为了逗她开心，他用拇指按了按递过来的墨盒，然后在卷轴上按了个指纹。
不到一秒钟，小华就把东西卷起来，走向太子妃。
“好极了，”李雪月双手合十，若有所思地说，“秦侯，您已经发誓了，现在没有回头路了。”
秦侯的笑容开始消失，就像他的理智也开始瓦解。他感觉脚下的地毯被人猛地抽走。他一直等着她轻笑一声，明白这只是个玩笑。但她没有笑。
秦侯当时的心跳都停止了，因为他简直就是把自己的性命出卖给了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