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军政府的军器业务还有畜牧业务大部分都民办了,而驿站业务则是并没有完全民办,因为这项业务可是不能轻易给外包出去的。
民办的军器作坊和民办的养马场,如果提供的武器和牲畜的质量太差,那军政府可以取消订单将其给拉黑踢出供应链。
这驿站业务要是外包出去承接业务的民办单位干的不好,那军政府总不能也终止与民办单位的合作吧?!
这军器作坊如果接不到军用订单可以转型造民用器物,即便是作坊经营破产,工匠们有手艺傍身也可以去干的别的,一般不会沦落为地下军工厂的从业人员。
民办养马场也是一样,没了军用订单可以把牲畜卖给民间所需的客户,养马场破产了马户可以不种草料改种粮食养活自己。
而这驿站的驿差驿卒可就没有赖以生存的手艺傍身,军政府要是因为他们干的不好就将他们给裁员,那他们也就只能去做无本买卖了,军政府有鉴于此便决定不将驿站业务外包给民间。
...
但这驿站业务的弊病总得要解决,于是王经纬、孙可望、赵胜他们在制定驿政制度之时,专门去把传奇驿卒李自成给请了过来,向他请教军政府的驿站制度改如何设计。
李自成对于大伙们的请教那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他从事驿站行业多年的心得体会毫无保留的告诉了王经纬他们。
老李给王经纬他们几个讲,这驿站的弊病并非完全不能解决,只要军政府能够舍得放权,驿站不仅不会成为军政府的弊病,甚至还有可能扭亏为盈成为军政府的一项收入来源。
而如何扭亏为盈呢?!那就是允许驿站的从业人员,为民间提供传递信件邮寄包裹的付费业务,开放驿站的驿馆和食堂允许过往商旅付费吃饭和住宿,过往商旅的付费安保业务也应该允许驿站干。
其实以上这些业务中,除了安保业务之外,其他的几项业务明朝的驿站早就在暗中偷偷的干,并且不止明朝的驿站是如此,历朝历代的驿站从业人员都会偷偷的接私活。
而如今的明朝的驿站可不仅只接以上这些私活,还充当情报贩子向官军和义军兜售情报,甚至还会与附近的山贼合作干无本买卖。
故而老李建议驿站可以为过往商旅提供安保服务,免得这帮驿卒跟山贼暗中勾结杀人越货,由此可见老李当年估计干过这买卖的。
也正是因为明朝驿站的从业人员在拼命的接私活养活自己,所以这明朝的驿政才能艰难的维持至今,不至于彻底的瘫痪掉。
...
至于为什么历朝历代都不允许驿站接以上业务的原因有二,其一是不能触碰“与民争利”这条官方的主流价值观。
其二则是使用驿站属于身份的象征,若是让民间的老百姓也能使用驿站,那朝廷官吏还怎么体现自身特权所带来的优越感?!
义军政府的这群当权者都是泥腿子出身,不懂那什么“与民争利”的口号,也没有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只要能够将问题给解决就行了。
所以王经纬他们几个欣然的采纳了李自成的建议,后来王经纬他们还热情的请老李担任驿政司的名誉郎中,但被老李给婉拒了。
这经过改革之后的驿政制度是可以自负盈亏甚至是盈利的,故而这驿政也就没有跟人事、财政一样,中枢与地方进行分权管理,直接由军政府中枢垂直管理就行了。
...
这吉珪讲完军政府的几个军事部门的职能后,那实际负责主持会议的赵胜,那便又站了起来对众人讲道:“诸位头领、诸位先生,刚才咱们已经讲了三个参知政事所分管的业务,接下来最后一个参政所管辖的政事堂日常事务。”
“这政事堂的日常事务,无非就是流转上行和下行文书,跟进督办各项差事,还有核查军政府各个衙门的支出,以及政事堂的一切繁杂琐事。”
“下面就由曾在明朝当过高官的王府台,来给诸位讲讲这政事堂的日常事务吧!”
赵胜这话一说完,那王承曾便起身对众人讲解道:“诸位头领,王某不才曾在明朝通政使司干过一段时间,对明朝中枢的日常事务有所了解,接下来我就给诸位讲讲吧。”
“明朝的内阁仅有相府之名但无相府之实,这内阁的办公地点就在皇宫大内文渊阁旁边的那几间屋子里,当差的书吏也才不过二三十人。”
“这几十个书吏加上几个大学士,莫说是处理朝中的军国大政,就连日常事务也是难以处置的,而真正拥有相府之实的,是统领宫中数万太监杂役的司礼监。”
“我军政府的政事堂肯定是不能照搬明朝内阁制度,但咱们也不能学明朝的司礼监,毕竟咱们是出来当官的,又不是出来当公公的。”
...
哈哈哈!~
王承曾这话一出,在场的众人那都哄笑了起来,这王承曾没做贼之前那为人也是不苟言笑的,但跟这帮不讲究体面的贼人混久了,那也跟着学会说俏皮话。
待大伙们笑完之后,那王承曾便继续讲道:“既然咱义军的政事堂不能学明朝的内阁、司礼监,那就只能效仿唐宋的三省制。”
“唐宋的中书门下设有六个枢机房,这六个枢机房分别对接尚书省的六部九寺,负责为中书门下处理和流转上下行文书。”
“而我义军的政事堂,也应效法唐宋制度设立一个经历司,下辖与各司衙门对接的机要科。”
“唐宋之时负责跟进督办各项差事的衙门是门下省,主要由门下省的给事中负责,这项制度在明朝依然保留,六部设六科给事中监督部政。”
“不过这明朝的科政大坏,六科给事中除了拉帮结派搞党争攻击对手外,一天到晚什么正事都不干,我军政府的科政绝对不能照搬明朝制度!”
“应当效法唐宋的门下省制度,设一宰相专管给事中督办有司政务,而不是让这群乌鸦没事四处瞎嚷嚷!”
“这个管给事中的衙门就叫督察司,下设几个督办各有司衙门行政的科室。”
...
这古代的风宪官分为两大体系,一个是谏官一个是台官,台官就是御史台的监察御史,而谏官就是门下省的给事中。
御史台所属的监察体系独立于行政体系之外直接受皇帝管辖,属于是天子的耳目和口舌,而谏官则是属于行政体系管辖受宰相领导,是宰相用来纠正天子过失和监督百官的重要工具。
明代以前台谏制度是分离的,明代废除宰相制后台谏合二为一,给事中不再有纠正天子过失的作用,内阁大学士并非宰相也没有了替宰相监督百官的职能。
所以这有明一代的给事中就沦为了党争的重要工具,并且这给事中因为所处的位置颇为特殊,参与党争的程度远比行政体系以外的都察院御史要深的多。
因为这都察院御史参与党争那只能拿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来攻击对手,而六科给事中就在六部驻衙理政,所有的部务都要经过给事中之手,要想倒腾一点有用的黑材料那不要太简单。
要说这朱家太祖的设计的监察制度也的确是非常的精妙,不仅在行政体系之外设有监察御史,而且还在行政体系内部植入了监察系统,这一内一外的两大监察体系,把朝中的办实事的文官给看的死死的。
只不过老朱没有想到的是,后世皇帝失去了谏官的制衡肆意妄为,六科给事中深度参与党争,把国家政务给搞的一团糟。
...
这王承曾讲完政事堂的经历司和督察司那便继续讲道:“军政府每天所流转的上下行公文可谓是海量,政事堂的经历司虽有流转文书的职能,但也很难处置这一大摊子的差事。”
“所以这经历司以外应效法明朝设立一个通政司,经历司负责流转中枢各衙门与政事堂的文书,而通政司则负责流转中枢与地方的文书,双方各司其职互不干涉。”
“另外政事堂还需设一校勘司,这校勘司的差事就是负责审核中枢各有司衙门的财政账单。”
“这政事堂的经历司、督察司和通政司、校勘司由政事堂负责分管日常事务的参知政事统领。”
这明代的财政审计工作是由六科给事中负责,军政府为了防止重蹈明朝无休止党争的覆辙,所以就将六科给事中的职权给拆分成两部分,都归政事堂宰相领导。
义军政府虽不设御史台都察院监督行政体系,但义军政府的临时参议院可比传统的御史台都察院厉害多了,传统的台谏最多也就是喷皇帝几句。
而义军的临时参议院不仅能任免高级文武官员、审批政事堂的财政预算、决定重大事项,甚至还能弹劾罢免摄政官,传统的台谏根本就不能跟义军的参议院相提并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