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襄阳陷藩的消息一经公布,那立即便引发满朝震动朝野一片舆论哗然,朝中的反杨派清流党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般,蜂拥而上对杨嗣昌群起而攻之。
这朱皇帝命朝中官员就陷藩一事公议的本意,主要是想让朝中的大臣们将精力都用在对付贼寇这方面,而不是咬着相关的责任人员不松口。
当然,这朱皇帝本意并非是为国家大计考虑,而是这回犯错的是他的宠臣杨嗣昌,杨嗣昌有错代表着他识人不明,自然是得回护一二。
要是换了朝中非嫡系大臣犯这种级别的错误,都不用由内阁六部九司走流程议罪定罚,朱皇帝直接就发布上谕裁决。
但这朝中的清流派大臣哪管你朱皇帝这哪的,在清流派看来,既然你朱皇帝不与我国之柱石“众正盈朝”,反而是扶持杨嗣昌这个奸臣来跟我等贤臣打擂台。
那如今你朱皇帝任用的奸臣犯下大错,那就别怪我等清流贤臣为国除奸搞党争,所以这朝中的清流派大臣们纷纷上书朱皇帝,要求朱皇帝以陷藩之罪处决杨嗣昌。
但这朱皇帝岂会就这么向朝中的反杨派大臣屈服?!在朱皇帝看来,这些朝中的悍臣那哪是在弹劾杨嗣昌啊,分明是冲着他这个皇帝来的!
如果他朱皇帝向朝臣们让步,就这么顺着他们的意思把杨嗣昌给杀了,那么明天这帮悍臣就敢朝他索要权力,所以这个口子那是绝对开不得的!
于是这朱皇帝亲自上阵与朝臣们打擂台,为杨嗣昌极力辩解开脱罪责,下定决心一定要把他的这位宠臣给保住。
而朱皇帝从幕后走到台前的举动,那就像是在粪坑里面丢了一颗炮仗,炸的大明朝堂这个臭不可闻的茅房到处都是屎尿和蛆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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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明朝堂历来都有一帮不怕死就怕不出名的清流,所以当这些清流瞧见朱皇帝维护奸臣的态度后,那弹劾奏疏也不上了,直接就集体罢工跑到宫城外跪倒一大片向朱皇帝示威,搞的这大明朝堂日常工作都没办法开展。
这朱皇帝本来是想动用锦衣卫把这帮大臣给打走的,但考虑到这事毕竟是他这个皇帝做的理亏,所以便把这些大臣们请进文华殿赐对,准备当面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劝这帮大臣不要再闹腾了。
但岂料这帮不怕死的清流一点面子都不给朱皇帝,不仅当众反驳朱皇帝为杨嗣昌开脱的那些理由,而且有的清流还痛骂朱皇帝是识人不明的昏君。
其中尤以着名的思想家时任翰林院编修的黄道周骂的最凶,直接就当面指出朱皇帝这些年犯的一系列错误,并且还警告朱皇帝他要是再不改弦更张与民更始,那么这大明朝迟早要亡在你的手上。
这朱皇帝被黄道周的一顿输出,险些给当场气晕从御座上溜下来,这愤怒无比的朱皇帝,当场下令锦衣卫将黄道周等几个出言不逊大不敬的官员,就在这文华殿内当场杖毙活活打死给他出气。
但被当时在殿内的内阁首辅薛国观和一众老臣给劝住了,没有让朱皇帝在皇宫内杀人,而是暂时收监天牢听候处置。
这文华殿风波过后朝中的反杨派也就都消停了下来,因为这清流派不怕死敢于冲锋打头阵的那批头铁官员,都被朱皇帝给关到笆篱子里去了。
剩下的那都是一群只知道自保的自私自利之徒,他们都害怕朱皇帝下一个打击目标是他们,所以也就没有继续弹劾杨嗣昌。
紧接着这朱皇帝便授意朝中的帝党官员,按照他的意思提出襄阳陷藩官员的处理意见,朝中的反杨派官员此时都已经被朱皇帝治的服服帖帖,所以这符合朱皇帝心意的处理意见顺利通过朝堂公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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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朝廷对襄阳陷藩的相关官员的处置如下,首先是安庐巡抚郑二阳,这不管怎么说铁贼是从他郑二阳的防区跑出去的,这个渎职的罪过郑二阳肯定是有的。
朱皇帝考虑到如果重处郑二阳,那么从轻发落杨嗣昌就很难让人服众,所以朱皇帝对郑二阳的处罚仅是降两级罚俸一年继续留用。
接下来就是那湖广巡抚宋一鹤的处罚,这襄阳虽不在宋一鹤的防区中,但铁贼是从你宋一鹤防区过境的,这个责任你宋一鹤肯定是跑不了的,按理说这宋一鹤最低也得是个革职。
但这宋一鹤是杨嗣昌的党羽,而杨嗣昌又是朱皇帝的宠臣,四舍五入宋一鹤也算是帝党的一员,既然是自己人朱皇帝肯定是要善待的,所以这宋一鹤的处罚与郑二阳一样都是降级罚款留用。
至于那主要责任人杨嗣昌的处罚稍微比这两位重一点,杨嗣昌被革去了内阁大学士、兵部尚书还有都察院御史的职衔,以戴罪之身继续留任六省剿贼督师,统领各路官军围剿贼寇。
在原来的历史上朱皇帝也是如此极力的维护杨嗣昌,只不过杨嗣昌自己没有顶住压力上了吊,这一对昏君奸臣那也算是相知相遇低山遇到臭水沟。
那被朱皇帝处死的熊文灿和余应桂,要是在地下得知杨嗣昌犯了陷藩大罪,不仅没有被处死,而且仅仅是革职留用这种罚酒三倍下不为例的处罚,那肯定是会痛骂朱皇帝处事不公不配当这个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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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杨嗣昌、宋一鹤、郑二阳两督一抚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处罚,但这些处罚说到底都是不痛不痒的处罚,陷藩这种大罪肯定是不能就这么糊弄过去的。
这襄阳陷藩那必须得有一个总背锅的倒霉蛋,这个倒霉蛋那自然就是这郧阳巡抚王鳌永了,谁叫这襄阳你是王鳌永的防区呢。
所以这王鳌永被朱皇帝以陷藩之罪处以极刑,派锦衣卫将其给押送回京师菜市口砍头,原襄阳兵备道张克俭也被一同处以极刑。
不过这张克俭被朱皇帝命杨嗣昌就在湖广行刑,以张克俭的人头来警示湖广各地的官吏将帅。
要说这郧阳巡抚王鳌永也不是第一个倒霉蛋,上一个倒霉蛋是山东巡抚颜继祖奉命从济南调防德州,结果鞑子兵绕开德州把济南给攻陷,到头来论罪居然把服从命令的颜继祖给杀了。
而这王鳌永虽然没有奉朝廷命令从襄阳调防郧阳,但杨嗣昌率部去四川追剿献曹诸贼时,将郧襄地区的兵力给抽调一空,无兵可用的王鳌永那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襄阳沦陷于贼手。
当然,这当时的王鳌永还是有兵可用,只不过这可用之兵是那左良玉,左大帅不仅不听他的命令,而且还和贼寇暗中勾结出卖襄阳。
但在大明朝蒙冤而死的文臣武将数不胜数,也不差他王鳌永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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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官僚手中的政治权力,受到来自体制和成文法条的限制,哪怕是这些官僚想要干坏事,那也得找制度缺陷和法条中的漏洞。
绿林好汉手里的自然权力,会受到江湖道义和绿林规矩的制约,绿林好汉不守道义和规矩,轻则会被江湖人士所唾弃重则直接被人黑吃黑。
而皇权的恐怖之处就在这里,它不受到这世间任何成文法和潜规则的限制,它可以肆无忌惮的胡作非为,可以任凭自己的喜好来办事,就连那所谓的过去的祖制也限制不了当今的皇权。
这也是为什么皇权必须得要扫进历史垃圾堆的原因所在,因为这皇权总有一天会被像朱由检这号勤奋的昏君所掌控,带着整个国家和全体百姓走向深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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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王鳌永被处决后接替王鳌永的不是别人,就是那原武昌兵备道袁继咸,袁继咸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吓的赶紧上书推辞,说自己的有病在身难以胜任此职。
那朱皇帝收到袁继咸的请辞奏疏后,亲笔批示袁继咸,要是他不赶紧麻溜的赶去上任,那朱皇帝就把蕲州沦陷的旧账翻出来,老账新账跟他一块算!
这袁继咸被逼的没有办法,那也只能含泪跟家人道别,然后孤身一人仅带几个随从往郧阳去上任,不过这一路上袁继咸故意绕远路拖延时间。
毕竟这稍微有点战略眼光的人都看的出来,这贼寇占了襄阳肯定是要整合郧襄地缘板块,下一步的攻击目标大概率就是郧阳。
如果他老袁就这么傻愣愣的冲到郧阳去上任,万一贼寇攻陷郧阳,他是给大明当忠城殉死还是当贰臣从贼呢?!
这忠臣和贰臣袁继咸都不想做,所以袁继咸尽量在上任的路上走的慢一点,等到贼寇攻陷郧阳他就不用去上任了。
此次襄阳陷藩除了王鳌永和张克俭这两个高级文官被处决外,另外还有一大串从襄阳逃出来的文武官员也被跟着处决,仅有几个头脑灵活隐匿民间的官员得以躲过此劫。
这些文武官员躲过了贼寇的锋刃,到头来居然死在朝廷的屠刀之下,其结局那也是令人十分的唏嘘。
对于投贼官员的处置朝廷也是有的,首当其冲的就是降贼知府王承曾,他的家人被朝廷下令命山西官府抓进号子里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等待进一步的处理。
其余降贼官员的处置也基本上都是如此,仅将其家眷收监并未处死,毕竟这些降贼官员在贼寇那边混的都不错,是具有相当大的招抚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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