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驱赶随军民夫以及抓捕百姓充当攻城攻坚炮灰的勾当,那也并非只有明军在干,这种不人道的战争手段也不是在明朝在出现的,在明朝之前的朝代以及明朝之后的清军也经常干这种事。
也正因为如此,历朝历代但凡某一地区有军队过境或者是有两拨军队在交战,在那附近方圆数百里只要能听到风声的,那基本上连夜收拾东西拖家带口的跑光。
而那些被官府征发给官军充当随营民夫的老百姓,那都会想方设法逃避服这种徭役,因为服这种徭役的民夫,基本上一半以上的人都回不来。
这给官军服徭役那也不止有可能被弄到阵前去当炮灰,还有可能因为官军缺粮被做成军粮供官兵食用。
当然,这贼寇在这方面那也不是什么白莲花,也同样会利用老百姓当炮灰攻城攻坚。
但两者之间还是有区别的,贼寇驱使老百姓当炮灰用的不是强制手段,而是用粮食和钱财作为诱饵,诱使老百姓去给贼寇当炮灰,这可比官军分币不掏不说还威胁老百姓去送死强多了。
不过这炮灰的使用那也仅在攻城和攻坚战中能够有用,野战中炮灰再多那也是没有用的,相反炮灰多的一方还有所不利,就那农民军来说,动不动“几十万”大军被几万官军打的土崩瓦解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因为这被驱赶到前面去送死的炮灰一旦因群体恐惧不敢冲击敌阵,反而是转头往后溃逃,那是极有可能将己方的军阵给冲乱导致跟着一块溃败。
那杨世恩久经沙场非常懂得如何正确的使用炮灰,先是在阵前架设拒马和盾车防止民夫往后溃逃冲击他的阵地,然后再派出督战队在民夫的身后的督战。
为了能让官军的督战队在战场上能完全控制住这些民夫,杨世恩没有将所有的民夫都给推出去当炮灰,仅派出了三四百人,这样一来督战的一百名也就能照看的过来。
...
火烧岭坡顶。
那坡底的官兵砍了一个不想当炮灰的民夫之后,那其余的民夫立刻都被吓的拿着烧火棍往前冲,就这样这群可怜倒霉的民夫在如狼似虎的官兵驱赶下,艰难的朝着坡上发起冲锋。
那在坡顶的塔天宝瞧着山下那群手里拿着烧火棍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民夫,面目表情没有任何的波动,心中那也是一样如同铁石一般的坚硬。
在塔天宝的眼中看来,这些民夫既然已经拿起了武器朝着他冲了过来,无论他们是主动的还是被迫的,那都是铁营的敌人,对于敌人那只能消灭容不得半分仁慈。
莫说这山下是一群与铁营弟兄素昧平生的老百姓,哪怕是与铁营弟兄朝夕相处的家眷,即使塔天宝本人的老婆孩子也在那里面,那塔天宝一样会下令攻击!
农民军在过去十多年与官兵的军事斗争中,就有很多农民军队伍的家眷不幸被官军俘虏,最后在战场上被推到前面去当炮灰,而很多不忍动手的农民军首领和弟兄,最终因为自己的心慈手软导致战败。
虽说这塔天宝他们这一群战争经验丰富的军官已经是将心性给磨炼出来了,但是这塔部的不少基层军官和弟兄们,瞧见这令人痛心的一幕那也是颇为不忍。
毕竟这很多人在两三年之前跟那群可怜的民夫是一类人,这曾经同病相怜那必然也会同心相惜,所以有很多弟兄便在那里咒骂官兵无耻至极禽兽不如。
...
那在塔天宝身边的左部千总张宪,瞧着那被官军驱赶的民夫已经上坡上了三分之一左右,于是便对塔天宝试探性的问道:“营统,这帮炮灰已经离着咱们也就一里多的距离,要不先让弟兄们放礌石滚木?!”
塔天宝听后摆手对他说道:“不慌,你现在放早了这帮炮灰能往后跑躲掉,等这帮炮灰上坡上到一半再放,那他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在那里硬撑着挨砸,说不定还能砸死几个督战的官兵。”
这张宪听到塔天宝的话后点了点头,然后便对他身旁的亲兵吩咐道:“通知弟兄们,把礌石滚木都给我准备好,待会听营统的号令行事!”
“是!”
随后这在一道工事后面的铁营弟兄们便开始搬运礌石滚木放置在工事上面,那被搬运上来的礌石滚木那都无比的粗大,且棱角都被专门处理过适合从坡上往下翻滚。
“放!”
砰!——
不久之后只听见那坡顶的塔天宝一声令下响起了一声信炮声响。
轰隆隆!——
紧接着这坡顶突然之间便有大量的石头和木头往那坡下翻滚而去,由于这片峡谷的地势对声音的传播有所影响,所以坡顶铁营弟兄往下放的礌石滚木那就如同打雷声一样,在这片峡谷中回荡起来。
“快跑啊!”
“贼寇放石木啦!~”
那在前面几排的民夫瞧见贼寇推下来的礌石滚木如同浪潮一般向他们扑过来,于是直接便被吓的丢掉手中的烧火棍往后跑。
这前面的民夫一跑路,那紧接着就带动后面的民夫跟着一块跑,随后这群炮灰便全部都丢下兵器往后逃命。
虽然官军在后面有铳箭大刀督战,但是往前冲那是必死无疑的结局,所以在民夫的心中这方面的恐惧战胜了官军督战的恐惧。
“老子看谁敢跑!”
“给我放铳放箭!”
砰砰砰!——
嗖嗖嗖!——
那在民夫后面督战的官军瞧见前面的炮灰往后溃逃之后,果断的下令督战的官兵朝着这群民夫放铳放箭,立刻便将跑在最前面的民夫给打倒在地十几人,勉强将这民夫溃散的步伐各止住了!
啊!——
哎呦!——
而就在此时,那民夫队伍的后排,也就是背向铁营阵地那几排,响起了一阵阵的哀嚎的惨叫声和痛苦的哭泣声。
只见那铁营弟兄推下来的礌石滚木,将那面相铁营阵地前几排的民夫给砸中,有的民夫不是直接被巨大的滚木给从身上轧过去生死不明。
那就是被急速滚动的石块给绊倒,然后被后面滚动的石块给砸中躯干和头部,当场便有上百名民夫被铁营的石木给砸死砸伤。
这些可怜的民夫见后退前进都是一个死,于是便也只能面对铁营的石木攻击,有的拿起地上的盾牌挡住身体,有的则是把死去同伴的尸体扛起来作为阻挡。
...
这铁营的一波石木攻击结束之后并没有立即再次投下石木,而是等着下一次官军组织炮灰进攻到一半之时再往下投。
当那在坡下的官军督战队发现贼寇停止攻击后,便再次驱赶幸存的民夫往坡上冲锋,而铁营继续跟刚才一样,等这帮炮灰走到一半的时候把石木往坡下推。
不过这会往上冲的民夫那也都吸取的刚才的经验教训,并没有一窝蜂式的往后溃逃不看背后的滚滚而来的石木。
这回这些民夫们都聚集到一块拿着盾牌,紧紧的挨在一起组成了一道道厚实的人墙,当贼寇的石木再次滚滚的而来的时候,这支炮灰队伍并没有像刚才一样被打的溃散,而是这半山坡上挺住了。
但紧接着坡顶的铁营弟兄再次投放了几波礌石滚木,这帮民夫们终于顶不住了又像刚才一样往坡下溃逃,不过这回官军的督战队并没有放铳放箭。
因为这帮炮灰已经算是正常发挥了,如果官军逼迫的太紧不给他们活路,那恐怕这群民夫会拿起武器朝官军砍去,所以差不多点到为止就行了,得要给这些炮灰生存下去的希望。
这批炮灰的攻势结束后,官军便让其退到后面去休整,然后再拉了一批三四百人左右的民夫充当炮灰,前去消耗贼寇的礌石滚木。
等到第二批的民夫炮灰冲击坡顶冲了一两回之后,坡顶塔天宝部库存的礌石滚木已经被消耗殆尽,需得等后面的辅兵和民夫往坡顶运送。
虽然塔天宝部的礌石滚木没了,但是这箭矢和铳子还是管够的,塔天宝将这帮民夫放近到五十步到七十步的距离,然后一波铳箭攻击将这批没有披甲的炮灰给打的向后溃逃。
那在坡底的杨世恩察觉到坡上铁贼的石木已经用完了,于是便组织官军向坡顶发起了冲锋,紧接着那就是塔天宝部的四门弗朗机炮大显神威的时候。
塔部的炮兵在弗朗机炮的子炮中装上打击面积宽广的铁砂霰弹,等官兵靠近之后四门火炮交替开火,火力基本上将这片狭窄的山坡给全覆盖,轰的那帮冲在最前面的官兵,那像倒麦子一样的倒地一大片。
哪怕这些官军穿着盔甲手里拿着质量合格的盾牌也没用,弗朗机炮的铁砂霰弹在近距离轻轻松松将其击穿。
那在坡底观战的杨世恩见这帮贼寇的炮居然还在,于是便下令官军撤回然后推着盾车上坡,铁营的炮兵见状顺势将铁砂霰弹换成了实心的炮弹,对官军的盾车进行轰击。
但铁营的火炮数量实在是太少,所以未能阻止官军推着盾车躲在后面攻上山顶,紧接着那就是官军与铁营的弟兄,隔着厚重的工事拿着枪矛等长兵器对戳。
幸亏铁营去年制造不少的优质棉甲,塔天宝部也差不多分到了一千套,再加上官军的攻击角度是往上仰攻非常吃亏,且官军又因为战场空间太小发挥不出来兵力优势,所以在短兵相接过程中铁营还是占优势的。
经过一天的激战之后,官军偃旗息鼓鸣金收兵回营。
...
夕阳西下,残阳的余辉照耀在在火烧岭坡顶上,只见塔天宝身上盔甲已经被戳了好几个枪眼和插了几根箭矢,脸上也满是灰尘和汗水,样子看着极为的狼狈。
而在他身边的铁营弟兄们则是都在各忙各的,有的在打扫战场和救治伤员,有的则是维修今天被官军所破坏的工事。
那塔天宝看着官军远处的背影,心里非常清楚今天这仗虽然将官军击退,但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的几天官军的攻势那将会一天比一天猛烈。
而就在塔宝思索之际,只见一名行营的塘兵步行跑到了坡顶来到塔天宝的跟前。
“塔营统,行营有令,命您火速赶往包家铺开会!”
“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