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岭,蜜蜂尖,塔天宝营寨。
这猴子岭山脉的地理范围极为宽广,这蜜蜂尖则是靠近包家乡山谷北侧的一座山峰,此地附近因多开花的草木,故而山中的养蜂人常在此地养蜂,因此得名为蜜蜂尖。
在这蜜蜂尖的南侧的山顶上有一片地方较为宽阔的平顶的方山,过去的养蜂人就是在这方山上养蜂,而如今这片地方则是被塔天宝部所占据成设立为营寨。
铁营设立在此地附近的秘密粮仓,就在那蜜蜂尖上的一处山洞内,是铁营去年派遣弟兄伪装成养蜂人以蚂蚁搬家的方式,将粮食运进去藏起来的,为了避免被附近的养蜂人发现平时还会派人来巡查。
塔天宝部这段时间吃的粮食,全部都是从蜜蜂尖的那个藏粮的山洞里面搬运出来的,也就不用耗费过多的人力物力往山上运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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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这塔天宝营寨内中军大帐中,只见那塔天宝赤裸着上身仅穿一个短裤,躺在一张铺着席子的木床上面,一手拿着兑了水的酒喝着,另一只手则是拿着一本评书在那里津津有味的看着。
如今这年头的当兵不管是官兵还是义军那基本上都是酒蒙子,每天那都是无酒不欢,但为了防止喝酒误事,所以这些酒蒙子们那便都在日常喝的酒里面兑水,喝上一点酒味过过瘾也就行了。
就在这塔天宝躺在床上看书的时候,只见他的帐篷突然便掀开了,然后一名塔部的塘兵进来向塔天宝禀告道:“启禀营统,太平畈的郝摇旗部来通报说他们遭到王家店官军的袭击。”
那躺在床上塔天宝听到塘兵的禀告后眉头微微一动,然后放下手中的书本依旧是躺在床上对这名塘兵问道:“郝摇旗那小子派人来有没有说向咱们求援?!”
这名塘兵听后摇了摇头说道:“郝摇旗只是派人向咱们通报这个消息,并提醒咱们注意防守从小界岭到火烧岭这段的道路。”
“据郝部来人说牛岭村的杨世恩率部拔营沿着浠水河往东杀过来了!”
这塔天宝一听这话脸色一变,然后直接就从床上坐了起来,语气有些迫切的对这名塘兵问道:“这个消息保真么?!杨世恩部真的拔营向东?!”
“千真万确,咱们的探子在草盘地镇附近发现了杨世恩部的踪迹。”
这在前线的塔天宝和郝摇旗的判断是一致的,他们都不认为太平畈在受到官军进攻的同时,杨世恩部会去夹击太平畈,因为塔天宝部随时可以走山路袭击从马家庙上上前去夹击太平畈的官军。
所以这两人都推断这杨世恩部应该是冲着包家铺去的,进攻太平畈北面的邱成圭部那也不过是为了将在太平畈的郝摇旗给拖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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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塘兵和塔天宝交流之际,只见一名与塔天长的有几分相似的青年人,急匆匆的拿着一份已经拆开的文牍掀开帐篷就冲到塔天宝的面前。
那塔天宝见状便立刻对这个青年人问道:“怎么了塔林,这么着急?!”
这塔林是这塔天宝的亲兄弟,现挂一个千总的职衔担任前协左营的选锋队的领队,同时也是塔天宝亲兵的队长兼副官。
这塔林进来之后便将手中的那份文牍递给塔天宝,然后对塔天宝汇报道:“天宝哥,包家铺行营传令紧急军令,命我部弟兄立即下山,在小界岭至火烧岭这一线进行布防,准备阻击前来进犯包家铺的杨世恩部。”
这小界岭就在通往太平畈的那个三岔路口的马家庙附近,而这火烧岭则是在猴子岭的南侧山下。
这前文说了,浠水河谷到包家乡山谷这条路线上有一段地势颇为起伏的道路,这段起伏山路的起点就是英山的小界岭终点即是霍山的火烧岭。
其中的路段山坡的起伏坡度和长度不怎么大,单唯独开始和结束的两个地方坡度和长度非常的大。
就拿这火烧岭来说,两侧的山坡的长度各有两里地整体坡度超过四十度以上,坡顶脊部的宽度狭窄仅不足五十步,两侧的长度也不过才一百二十步左右,是属于那种典型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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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天宝仔细的看完行营的命令后,便对那名塘兵吩咐道:“赶紧敲锣打鼓让弟兄全体下山,带上家伙和干粮集合待命!”
“遵命!”这名塘兵听到吩咐后立刻出去传令。
等这塘兵走后那塔天宝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跟他的兄弟分析起当前的局势:“行营那边的判断是对的,这杨狗肯定是冲着包家铺来的。”
“马家庙的小界岭距离杨狗盘踞的牛岭村不到四十里,军令上说这杨狗在一个半时辰前便已经出发了。”
“杨狗手下的马军不低于一千人,再加上郝摇旗又被邱成圭那狗屌牵制在太平畈,不可能分兵去小界岭阻击官军,此刻小界岭大概已经被杨狗麾下的马兵给提前抢占了,咱们再去小界岭阻击杨狗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那塔林听完他哥的分析后,便试探性的对他问道:“那依天宝哥你的意思是,咱们就在山下的火烧岭阻击来犯之敌?!”
“对!让弟兄们赶紧的!”
...
火烧岭。
时间很快半个小时就过去了,只见这火烧岭的西侧坡下,那塔天部的辅兵和被行营征调派遣过来的民夫们,正在这坡下给弟兄们扎帐篷和布置外围的栅栏等各类营寨工事。
在这山谷北侧的猴子岭山上的好几条山路上,则是不断的有铁营的弟兄背着背囊,拿着兵器往山下的营寨地点来集结。
而那火烧岭的脊部早就已经竖起了一面塔字大旗,在这营寨地点附近每集结一波队伍便朝着火烧岭的坡上开拔前往脊部。
此时这营寨附近的塔天宝身穿一身红色的布面甲外面则是罩着一件锁子甲,而在他身旁的军官们则也都是全副武装。
只见那塔天宝指着火烧岭两侧的山峰,对一旁的军官们吩咐道:“这火烧岭南北两侧的山中有好几条小径可以绕行,你们各自派一些得力的弟兄看住这些小径,防止官军绕后偷袭咱们。”
“咱们在蜜蜂尖的营寨先不慌拆了,还有在山上的马匹牲畜也先不慌牵到山下来,派一两队弟兄看住就行,说不定要不了几天功夫,那杨狗就可能因为后援不济主动撤军了。”
“还有这山下的营寨差不多糊弄一下就得了,估计也住不了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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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塔天宝对手下的军官安排任务的时候,只见那火烧岭的脊部上传来一声炮响,然后就见一名塔部的弟兄骑着马急匆匆冲坡上冲了下来,来到塔天宝的跟前向他禀告道:“启禀营统,前锋发现官军马队的踪迹,离着咱们已经不到五里地了。”
“妈的!这杨狗来的他娘的真快!”
“弟兄们,抄家伙跟我上!”
随后这塔天宝便骑上战马带着他手下的亲兵朝着那火烧岭坡上的脊部冲了上去,紧接着那从猴子岭山上下来的塔部弟兄,也都一拨拨的集结往山上开拔。
不过这塔部的弟兄也不是全部都去往火烧岭的脊部坡上,而是留下了一半的弟兄集结在坡下待命,准备作为坡上防守弟兄的预备队使用。
当这塔天宝领着弟兄来到火烧岭的脊部之后,只见这火烧岭的坡上建有三道防御工事,这三道工事之间前后相隔约有十步左右的距离。
工事是用夯土和石块以及土袋垒砌而成,高度约在一米二左右宽度仅有一米,每个工事的前面都设有用铁链锁起来并绑有刀刃的拒马。
这三道防御工事的中间都开有一个两丈六米左右的口子,用于来往的行人车辆通行,只不过这最前面那道工事已经被用拒马和土袋完全封了起来。后面两道工事则是被封了一大半,仅留下一米宽的口子供人马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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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第一道防御工事的上面,塔部的弟兄已经一字排开架起了四门一百多斤的轻型弗朗机炮,本来这塔部去年年底分到了十门轻型火炮以及三门中型火炮,但是前段时间的几场败仗和撤退过程中,中型炮全部遗失轻型炮仅剩这四门。
塔部一个司四百多名弟兄,一字排开前后交替为两排那第一道工事的后面,前排的弟兄手里要么拿着三眼铳要么拿着弓箭,旁边都放着箭筒和放置铅弹的弹筒以及定装好火药的火药袋。
这后排的弟兄手里则是什么都没有拿,盾牌和长兵器基本上都是搁在地上,很明显是准备接替前排的弟兄开弓射箭,以及为前面拿三眼铳的弟兄装填弹药。
就在火烧岭工事上的塔天宝部弟兄都已经准备好迎敌之际,只见那坡下有几个铁营的探子步行往坡上跑来,并且嘴里还大声喊道:“坡上的弟兄不要慌,自己人!不要放铳放箭!”
虽说这坡上的弟兄眼睛都不瞎看的见这铁营弟兄的军服颜色,但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这几名探子为了避免给误杀,于是提前高声大喊提醒。
等这几名探子跑到坡上来之后,那为首的探子便对在工事后面的塔天宝禀告道:“营统,这官军的马队在三里外的冲口村停了下来没有往这边来。”
“并且官军的马队还撒出探子往两边的山里钻,瞧那架势好像是准备在冲口村那边安营扎寨,不打算今天朝咱们发起进攻。”
“再探再报!”听到消息后的塔天宝面无表情的对这几名探子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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