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一枪刺出,枪芒凝聚,贯穿虚空,直取神阳眉心。
这一枪的速度与锋芒,比方才破开神阳法域时,更盛三分,渊就是要将神阳一举毙于枪下!
神阳瞳孔骤缩。
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陨落之危。
他修行至极,身经万战,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死亡离他如此之近。
那一点枪芒在他眼中放大,他甚至能感觉到眉心刺痛,下一刻,他便会被这一枪贯穿。
却有神盾,横在了枪芒之前。
铛——!!!
声震九霄!渊那一枪足以贯穿大日的锋芒,竟被那面神盾硬生生挡了下来!
那盾暗青,表面龟甲纹路,蕴河山之重,似不可撼动。
盾牌之后,身影走出,身形并不高大,却给人神山横亘于前的错觉。
玄天殿主。
他面容古朴,肤色微青,眼如深潭,波澜微起。
他手持那面玄龟神盾,挡在神阳身前,目光落在渊身上:“娃娃,束手就擒吧。今日不是你可逞凶之时。”
渊收枪,目光落在那面玄龟盾上,冷哼道:“要战便战,哪来那么多废话!”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再次出手!
战枪舞动,化作漫天枪影,如狂风暴雨倾泻而下,那是足以崩山裂海的威势,攻向那面玄龟盾!
枪影如林,密不透风,将玄天殿主笼罩其中!
铛铛铛铛铛——!
密集撞击如雨打芭蕉,连绵不绝!
火花刺目,轰鸣震耳。
渊一枪快过一枪,一枪重过一枪,不知疲倦,要将那面玄龟盾生生打碎!
玄天殿主持盾而立,面色沉稳,看似不动如山。
然而,他的心中却早已惊讶。
他能感觉到,每一次枪击落在盾上,那面伴随了他数纪的玄龟神盾,都在微微震颤。
盾面上的龟甲纹路,正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一点一点地变得暗淡。
若是再这样,这面盾牌,迟早会被这个疯子攻破!
区区一个凝道境,怎会凶悍至此?!
玄天殿主心中郁闷,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确实有狂妄资本。
他不再托大,怒喝一声,周身神光暴涨!
只见玄龟降临!
他身后,玄龟浮现,四肢如柱,头颅从龟甲中探出。
随着玄龟出现,浩瀚法域骤然展开,那已经非凝道之境的虚幻投影,而是真真切切的真实映照!
天河倒灌!
可见浩瀚大河,自法域之中奔腾而出,裹挟万钧之势,朝着渊轰然压下!
那不是普通的水流,每一滴都重逾千斤,整条天河压下,便如同整片海洋的重量都压在了渊的身上!
渊身形一沉,脚下的虚空出现了裂纹。
但他战意更盛,仰天长啸,声音中带着桀骜不驯的狂意:
“区区凡龟,也敢放肆!”
他双手结印,周身气血冲天而起!
“玄武镇世!”
下一刻,一头更加庞大的虚影,自渊身后浮现!
那虚影通体苍黑,龟蛇相交,盘踞于天地之间,散发出比玄龟更加古老纯粹、更为接近本源之气。
那并非是普通的玄龟,而是真正的——黑玄武!
远古四灵之一,北方之神,龟蛇合体,掌控玄冥重水的至高存在!
玄武法展开的瞬间,玄天殿主的天河法域,竟出现了明显凝滞!
那是位格的压制,让玄天殿主的天河法域运转都变得迟滞!
“玄武法?!”众殿主失声惊呼。
玄天殿主更是瞳孔骤缩,他知晓,自己的法域正在被压制!
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让他几乎无法维持天河法域的完整。
但与此同时,他的眼中也闪过贪婪。
玄武传承!
若是能得到玄武法,即便是残法,他或许便能突破困扰多年的瓶颈,真正返祖,演化完整的玄武真身!
天河之中,两头巨兽激烈厮杀。
玄龟引动天河,掀起滔天巨浪,试图将玄武淹没。而玄武则稳立中央,龟蛇齐动,每一次反击都让玄龟震颤不已。
就在渊与玄天殿主鏖战正酣之际,又一道身影自天门之后迈步而出。
“哼!”
一声冷哼,伴随着五行神光,从天而降!
五行殿主出手了。
他抬手虚按,五道颜色各异的神光自他指尖射出。
青、赤、黄、白、黑,代表木、火、土、金、水五行本源之力。
五道神光交织缠绕,化作五行神山,朝着渊当头镇压而下!
渊刚以玄武法暂时抵挡住玄天殿主,便感到一股五行之力从天而降,他不得不抽身而退,暂避锋芒。
他喘了口气,转身面对五行殿主。
渊手掐法印,口诵真言,周身同样有五色神光流转而出!
“五行大法!”
五行神光自他体内涌出,同样化作五道光芒,与五行殿主的神山轰然对撞!
五行之力相互湮灭、相互克制,爆发出剧烈的法则波动,将周围的虚空都搅得一片混乱。
“他怎么会?!”五行殿主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是五行造化相济,而诞生的先天生灵,天生便掌控五行本源之力,从未将五行之法传授给任何人。
可渊施展的五行大法,虽然不如他精纯,但其法门架构、运转路线,分明与他同出一源!
这怎么可能?!
他顾不上多想,催动全力,五行神光暴涨,以合虚真神的修为优势,强行压制渊的五行之力。
渊虽然掌握了五行大法的精髓,但修为差距摆在那里,很快便落入了下风。
五行殿主一边压制,一边怒喝道:“你这五行法,从何处得来?!”
渊冷哼一声,不予回答。
他眼神一凝,眉心处,一道龙凰交织的纹路骤然亮起!
下一刻,龙吟凰鸣之声,响彻九天!
五行殿主被迫转攻为守,五行神光化作屏障,抵挡龙凰的冲击。
他一时间竟也无法迅速拿下渊。
天门之后,紫微殿主眉头微蹙。
两大合虚真神先后下场,竟然还不能拿下一个小小的凝道境?
若是再拖延下去,神教的脸面何在?岂不是沦为笑柄!
他目光转动,最终落在了众殿主之中的一道身影上。
那是一个孩童模样的殿主。
面若粉藕,看起来不过八九岁的年纪,穿着与他体型极不相称的宽大道袍,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误入此地的寻常童子。
然而,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小看他。
因为其真实岁月,已然无从追寻。
他感受到紫微的目光,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稚嫩,却又透着与外貌截然不符的老道:“也罢。”
他迈步,走入了战场。
随着他的脚步落下,一圈涟漪,自他脚下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