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逸坐在一旁,看着报纸上被大肆歪曲渲染的玩家群体,把所有锅全部扣在玩家头上的预言家日报内容……
配合的露出吃惊又愤慨的神情,跟着周围同学一起“同仇敌忾”。
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四个学院长桌无一不在讨论这件事。
学生们交头接耳,人人脸上都挂着警惕、愤慨、惶恐。
到处都在谈论对角巷的血案,到处都在提防潜藏在身边看不见的外来入侵者。
“听说他们会施展闻所未闻的诡异法术……”
“魔法部奥罗已经死伤好几位了……”
“千万要小心身边,说不定某个同学,就是伪装过来的天外来客……”
“希望邓布利多校长可以加强城堡的戒备,绝对不能让那些暴徒闯进霍格沃茨!”
恐惧、焦灼的情绪在整座大礼堂蔓延,悬浮蜡烛的火光明明温暖,却照不进众人心底悄然升起的阴霾。
隐藏在巫师群体里的玩家到底都是群刚出入社会,甚至是还没来得及出入社会的半大青少年,哪见过这些。
事发后也只能闭紧嘴,尽量的伪装好自己。
教师席上,一众教授也在传阅报纸,麦格教授面色严峻,邓布利多捏着报纸,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色眼眸深邃,看不出喜怒,指尖无意识摩挲报纸边缘。
时至此刻,大礼堂的晚饭已经没有多少人有心思好好享用了。
等到喧嚣渐渐褪去,晚宴走到尾声。
悬浮的餐盘餐具顺着长桌缓缓收拢,银器碰撞的轻响零星散落。
学生们三三两两起身,斗篷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陆续离开礼堂。
斯莱特林的队伍走在人群偏外侧,墨绿色的丝绒斗篷连成一片流动的暗色浪潮,避开了格兰芬多喧闹的人流,朝着地牢公共休息室的方向行进……
廊壁上嵌着的壁灯投下昏黄摇曳的光晕,石像与盔甲的影子在石墙上被拉得又细又长,空气中残留着大礼堂带出来的烤肉类暖香,又混进城堡地下通道潮湿阴冷的石土气息。
德拉科走在队伍靠前的位置,克拉布与高尔一左一右跟在他身侧,还在低声谈论着《预言家日报》上那些血淋淋的报道。
潘西走在一旁,时不时插上一两句,眉宇间依旧带着几分忌惮。
布雷斯·扎比尼刻意放慢了脚步,慢慢脱离前面那一小群人的圈子,落到张文的身侧。
他姿态松弛,乌黑的卷发垂落在肩前,狭长的眼尾带着几分惯有的漫不经心,手上随意把玩着一枚银质戒指,戒指在昏暗灯光下掠过一道细碎冷光。
周遭其余斯莱特林学生配合的快步往前走去,留出一小段属于二人的空隙。走廊远处传来其他学院学生嘈杂远去的谈笑声。
布雷斯侧过头,目光扫过四下确认没有旁人偷听,压低了嗓音,语气听不出真切喜怒:
“诺特,方才在礼堂,你全程几乎一言不发。对于今天报纸闹得沸沸扬扬的‘天外来客’,你怎么看?”
张文脚步没有停顿,神色依旧是那副惯常的,冷漠矜傲的模样。
深蓝色的眼眸半敛,目光落在前方蜿蜒向下的石质阶梯是,指尖漫不经心拂过袍角刺绣的星月家纹。
“那你呢,扎比尼?”他没有直接给出答案,反而反向抛出试探,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够听清。
“你真的相信报纸上面写的全部说辞?一群凭空出现、毫无根源的入侵者,毫无理由就冲进对角巷大肆厮杀?”
布雷斯指尖转动戒指的动作顿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预言家日报》向来擅长煽动恐慌,这点我们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他轻轻嗤了一声。
“可照片与奥罗的伤亡做不了假,对角巷实实在在被毁成那副模样,受伤的巫师不可能是编造出来的故事。”
他微微偏过头,视线直直看向张文的侧脸,眼底藏着审慎的考量:
“两种可能性。第一种,真的存在一批来历诡异,不受魔法部管束的外来者,拥有我们完全不曾认知的力量。”
“第二种……是有人在幕后操纵,借这批人的冲突大做文章,搅动整个巫师界的局势。”
“纯血圈子不少人只愿意看见第一种。他们巴不得抓住一群‘外来怪物’,把所有眼下的麻烦全部推到陌生人头上。”布雷斯语气淡淡的。
“把矛盾全部向外转移,就不用审视巫师自己内部出了什么问题,啧。”
都不是傻子,这话什么意思已经很直白了。
可就是因为过于直白,才显出对方与普通孩子的本质区别。
张文的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心底暗自评估。
家庭教育这玩意儿到底是有点儿东西的。
布雷斯不像马尔福那样被家族立场与血统傲慢完全裹挟,他看得通透,却也同样懂得伪装自己。
“如果,这些所谓的天外来客,已经混进霍格沃茨城堡之内呢?”张文的语气很平淡,像是随口闲谈,却精准戳中当下所有人心中最大的不安。
他不着痕迹的引导:“如果他们藏在我们这些学生中间,和我们一同上课,一同生活。你觉得应当如何处置?”
布雷斯脚步停下,站在廊柱的阴影边缘,灯光一半落在他的脸上,一半隐入暗色。
“若是真的伤害巫师、肆意挑起争斗,自然该交由魔法部审判。”
“可若是,他们仅仅只是外来,却没有作恶呢?”他话语一转,语调多了几分玩味。“难道只凭出身来历,就该被定罪?这和过去某些纯血的做派,又有什么分别。”
“不过话说回来。”布雷斯目光陡然锐利了几分,直直落在张文身上。
“诺特,你问这些,仅仅只是出于好奇?还是,你知道一些报纸上没有刊登出来的内情……”
身后,有几名落单的斯莱特林学生渐渐走近,脚步声由远及近。
“只是觉得这件事疑点重重罢了……”张文适时收回话题,脸上重新覆上那层无波无澜的冷淡外壳,但仔细去听,却能听出那声音轻飘飘的,带了丝恍惚。
“或许真相,未必如纸面上写的那样简单呢……”张文迈开脚步继续向着地牢走去,背影带着点儿单薄感。
布雷斯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指尖摩挲着戒指,若有所思,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