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4月6日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哎呀,谁唱的呀?吵死啦,跑调这么严重!”
一大清早,睡得正香,迷迷糊糊,一阵熟悉的旋律,一种熟悉的音色,莫名其妙突然在我耳边炸开,情不自禁揉着朦胧的睡眼,勉强睁开正在打架的上下眼皮,当口就有些埋怨,带着几分起床气。
“哈哈哈哈……老婆大人好生糊涂,自己唱的歌自己都听不出来了,怎么样?我新换的闹钟铃声还满意吗?昨天你们直播完,晚上回来我就打开回放,把你这歌声录下来,直接当做我的铃声啦,正好是同一首歌嘛!”
“啊?怪不得听着这么耳熟呢,原来是我唱的哈,你家伙好啊!用如此劲爆的歌声把老娘我吵醒,好不厚道!”
我一把掀开被子,当即起身,随手套上,甩一旁床头柜上提前准备好的枕套居家服,怒目圆睁瞪了老狂一下,当场回怼。
“吵醒?喏,你瞪大眼睛看看,不是你平时起床的标准时间吗?7:30,一分不差。你这家伙,一到放假就把平时定的闹钟全给取消,身材还要吗?晨跑还去吗?我不盯着点,你又跟我嚷嚷胖了胖了。怎么昨晚十点半躺到现在,足足九个小时还没睡够?”
我嘴角情不自禁带过一抹淡然却有些无奈的笑意,似乎觉得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但又暗含着一点点、出乎意料的小波涛。
平日放假,我确实如他所说,会把闹钟取消,想当然要躺到自然醒,而按照老狂以往的操作,总会用一种莫名其妙的方式把我叫醒,要么是把闹钟铃声开的老大,怼到我的耳边。更离谱的,还有之前直接用铃铛把我叫醒。这该是我意料之中的。
如今,他又换了花样,虽然闹铃声用的还是最炫民族风的同一首腔调,可歌声却从原唱知名组合,变成了我昨天直播现场的随口翻唱,我为了节目效果,为了凸显豪迈,跑调还极为严重。更关键的是,平日的每日互怼大多是在起床洗漱前后,而今日刚睁开眼,下一秒就和他怼上了,这些该是我意料之外的。
当然,也就纯粹当做是小插曲了,每日的流程自然是不能少的。
撒着拖鞋,卫生间洗漱,解决内需问题,这些基本流程弄完。又戴上手环,换上战裙,和老狂一同,沿着河边晨跑6公里,同样保持和昨天一样的加量节奏,确实得趁着这段时间压一压自身体重,不然可就真走形了。
没一会儿,我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黏糊糊的微卷披肩发回到家,果不其然,主堂的客厅空荡荡的,今日的早饭,该是得我俩自己着手准备了。
以我不太灵光的记忆,似乎隐隐记得昨日我们三口子回到家,已然晚上9点,草草把小喧儿安顿睡下,我俩也稍作洗漱,舒舒服服躺上床了。
妈她三口子去外面撒野回来,差不多已经是我躺下,临睡前刷手机那会儿了。
她们该是直接去往新房的,直接发消息告诉我:玩累了睡了,明天要晚些起来,让我俩自行考虑早饭。
还贴心指明主堂冰箱里还有顺着的粥和三个包子,如果我们不嫌弃,干脆热了吃了。
心里想着,倒不如实践看看,于是我借着回卫生间,再稍作打理个人形象的同时,吩咐老狂去厨房着手准备一下。
二人分工合作,没一会儿,早餐便就绪了,而我也随便用清水洗了洗,汗淋淋的头发,任由其随意的披在肩头,衣服也已然换上之前梁川买的那套杏色连衣裙。
说来也当真奇怪,今天不知咋的,居然没犯选择困难症,拉开衣柜,顺手就拿下这套裙子,当场换下了,只不过之前搭配的还有白色丝袜,可那是秋季穿搭,如今已是仲春,便直接,双脚踩入拖鞋,利索出门走向餐厅了。
心里也不禁暗自盘算,如今这般,必然能让老狂心动好一阵子的了。我这芊芊玉腿,他必会打量一番的。思来想去,终是忍不住,轻轻一笑,鼻息吹出微弱的声响。
只有我俩独自享用的早饭,倒算是平静如水,井然有序的吃完了,即便少了往日在家6口子一同讨论新一天预定流程的欢乐气氛……
早饭时没考虑新一天的行程,这桩事儿必然得是挨到早饭之后的,我俩又按照老规矩,往皮沙发上自然而然松散一靠,目光对视,便在犹豫着谁先开口了。
然而,意外总是来得突然。
晨跑回来时,顺手丢在贵妃椅上的手机,竟然开始嗡嗡震动,拿起一看,是孙静文打来的微信电话,昨天饭局上,她开口要加我的微信,当即就推给她了。
下意识的才发现,刚晨跑那会儿,收到了这小妮子发来的消息:
姐,起床了不?跟你说个事儿!
昨晚你们回去以后没一会儿,我爸他几爷子就回家了,后边我要睡那会儿,不知怎么的,隔壁我妈他俩房间把门给关上,隐约听见我妈好像哭了,是因为我昨天的表现吗?
抱歉,突然跟你说这种事情,虽然觉得有些突然,但是……
我不太好意思亲口问我妈,你如果方便,打个电话安慰一下她好吧?如果是我做错了,你替我向她道歉。
看到这一连串的消息,我先是一脸懵逼,再是心头微微一震——想不通,真是想不通,这看似温馨和睦的一家,从早上到下午,我们还在一起乐呵,一起闹腾,一起直播拍视频,一起吃着家常小菜,有说有笑,却为何在我们一众人统统离开之后,就断然出现这不为人知的悲情一幕。
事到如今,人家小姑娘电话也打来了,而收到消息那会,我必然是忙着跑步,没顾上答复,顾不上多虑,当即指尖向上一滑,选择接通电话。
“喂……你……你好……有……有在听吗?那啥……我……我是孙静文。抱歉,没忍住,等了好半天,看你没答复消息,手欠就打了电话了。如果你忙,立刻挂断,好吧?”
噗哧!
按理说,接电话时等着对方先开口,先道明身份是必要的礼节,可听孙静雯文这小妮子一抢,断断续续的语气,分明就是怯生生的小粉丝满心期待终于见到高高在上的大明星,骨子里透的满是一种不自在,她话音才落下,我就忍不住失声笑了出来。
“啊,我在!抱歉抱歉,失礼了!咋?小孙,你是有啥要紧事跟我说吗?看消息,你妈哭了,为毛?你惹她啦?”
在我印象中,孙可梦一直是个柔情似水但坚强如钢的女子,据我往常经验来说,这样一号人物,情绪崩溃直至垮台,用哭泣作为一种宣泄,无非也就两种情况:
一,往日的形象多是被生活所迫,无可奈何装出来的。就好似一层薄薄的宣纸,拉的笔直,看似坚不可摧,实则弹指即破。
二,也是我最不希望听到的。那便是一切的导火索,都在于孙静文本人。极有可能是我们离开后,母女二人产生了一些口角。两人心头都有抹不去的痛,以至于这位母亲在孩子爸回来之后,难免跟人家哭诉了。
“我……我没啊!你们走后,我俩收拾完碗筷,我回房写作业、看书,我妈说要先去洗漱一下,待会儿我爸他们回去还得给一家子接风洗尘呢!也就差不多9点多吧,我拉开房门要去洗漱了,也就听到他俩房间有动静,凑近一天,就发现我妈说话都带着哭腔呢!”
“呵!是吗?”我嘴角猛然抽了抽,听这姑娘语气,显然是话里有话,故意装着清纯。刚开始的那番犹豫,绝对才是没好意思说出来的真实状况。
不然,要是人家心里当真有底,觉得自己坦坦荡荡,活像个君子,按逻辑来说,本是不该犹豫的!
“啊!你!好好好,我说!洗碗的时候,我妈又跟我谈成绩,问我今后有啥打算,下次月考有啥规划,我就随口说个没啥规划,随缘呗,他脸一沉,碗一摔,说自己要去洗漱,牛哄哄的就上楼了,我当时都一脸懵啊,我有说错话吗?这个月才开始,下个月月考是啥样我哪知道啊,不是随缘随啥呢?”
唉……终归是如我所料——这也许就是第六感的厉害之处吧。
即便我并没有多少育儿经验,可同样作为一个长辈来说,听到小辈用如此淡然的语气说随缘,第一感觉就是会觉得孩子心里满不在乎,不把某些事情看在心上,当大人的谁会乐呵?
可宣纸终归是不能说捅破就随手捅破的,听着,这小妮子也有自己道理,觉得自己没错。可我觉得这事也不能全怪她。确实,很多原因是在于孙可梦的压力也许真是太大了。
于是思来想去,我倒吸一口凉气,电话两边都陷入短暂的沉默,直至似乎过去半分多钟,我才缓缓开口道:“嗯情况我了解了,想让我打电话跟你妈说是吧?嗯,可以。那么,你该做作业就赶紧做作业,若是觉得时间还早,想玩会儿,刷刷视频、打打游戏,来劲了,再忙着考虑学习的事儿也半点不迟。就这样挂了。”
“嗯,那就有劳你跟我妈说明情况了哈!我真不是故意的,如果真是因为我,就麻烦你替我跟人家说声抱歉呢。为了弥补,我决定先追一部你的剧作为对你的回馈,然后再考虑学习的事儿!虽然还觉得有些话想要跟你诉说一下,但还是不打扰你这个大明星的日常休息了,拜拜!”
还没等我答复,孙静文就急匆匆的挂断了电话。通话一结束,老狂就瞪大眼睛,那对利索的眉头缩得更紧了,映入我眼帘的,分明是一股浓郁的黑帮大哥味儿。
“呀!孙编剧哭了,哦,意味深长,所以你打算咋办?当个免费的心理咨询师?话说,前年5月份咱刚安慰了桃姐,去战家大别墅,舒舒服服蹭了一顿饭,如今过来快两年,又得当孙家的和事佬了?”
狗嘴里永远吐不出象牙——电话内容毫无疑问又被他全给听见了,不经意间开启免提的小习惯,却成为我们共同商议后事的不成文规定。
如此一想,倒也没啥不好,免得悄摸摸打个电话,后续还要跟人家解释到底说了啥。
“嗯,是啊。所以依你之见……”我是当真不想动脑,随手将手机铺在沙发上,往靠背里深深一沉,就把烫手的山芋甩到老狂怀里。
“依我之见,还是依你之见吧!”刚甩过去的山芋,又被老狂啪的砸到我脸上,越发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就好似蚂蚁上树,爬来爬去,头瞬间大了!
“哎呀!想让你帮忙出个主意,还靠不上了。按我所想,倒不如直接打电话给孙可梦,都不要说咱知道孙静文发消息给我的事儿,约个地点,叫着他们一家三口,正好清明节出去玩玩耍耍,正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嘛,给高中生长长见识,多见见人情世故,不也挺好吗?”
无奈归无奈,我也还是有自己处见的。冲老狂挑了挑眉,随口就说出自己的想法。
“呀行!那你得问人家愿不愿意啊,有没有啥陪娃安排。要我说嘛,咱家两小个也带上,如果说要长见识,莫过于海洋馆啦、动物园啦、历史博物馆啦、各种展览馆之类的,我倒觉得挺有意义。关键是,清明节不是游山玩水,就是祭拜列祖列宗,去这些地方的人比其他小长假要少些许吧!”
老狂,紧接着我抛出的橄榄枝利索答复,还扒拉着手指为我精打细算。
“好,打电话!”
我话音紧挨着落下,已然再次拿起手机,电话簿里找到孙可梦,抬指一按,号码立刻拨通。
“喂,孙大编剧,昨晚休息的如何啊?起床了吗?有打扰吗?”
没等对方开口,我就戏精附体,用一种极其柔和且略带调侃的语气抢先说话。说来,历史总是有惊人的巧合。昨天是孙可梦突然打电话给我,今天是我主动叨扰人家。
“嗯,起来了洗脸呢!咋?昨晚……也就睡得那样吧,夜里起来过一次,睡足8个小时,舒舒服服,刚合计着洗完下楼跟我妈安顿一家人的早饭呢!”
“哦……”我顿了顿,心中暗自在想,孙静文悄悄联系我的事情应该没有露馅,只是,这姐们心思好像还真有那么一点机敏,或者是说睡眠质量当真不咋地,更或者是说,孙静文是青春期的女孩,孙可梦是更年期的女人,两个都是一点就爆的炸药——不好惹!
“啊,就是觉得昨天去你家叨扰过后,觉得你们一家挺有意思。孙静文那小妮子吧,也跟我挺投缘,正巧咱这不是放假吗?要不两家合计着去外面耍耍?人家虽然是上高中了,可弦也不能老绷着啊,去外边长长见识也挺好的!”
我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尽可能不露馅的说明,我和老狂眼下的打算。
“嗯可以啊。我也难得清闲几天,想想也是,自打被查出病变以来,就没咋陪过我闺女了。你知道我这三年四载都是怎么熬过来的吗?更别提就你收购乐桃的前几年,我身子出了状况,小桃又婚姻遭遇不测,所有碎心事啊,哎……不提了,说吧,约个地点!”
“啊对,爽快!过去的已成历史,展望的唯有未来!咱家两个小孩子也得带人家出去玩玩耍耍,我们也陪孩子的时间比较少。于是乎,吃早饭那会儿,我们一家子就在考虑啊,要不带他们去历史博物馆啊、展览馆啊、艺术馆啊之类的……陶冶一下情操啦!孙大编剧意下如何?”
“可以啊!那这张美差事就交给你们了啊,我先去安顿家人了,就历史博物馆吧,我听小道消息说,六十七中五一收假便要和一中联考,文科题老难了,正好给那小妮子补补历史去!挂了啊!”
又是突然挂断。我冲老狂耸了耸肩,两人瞬间意会。迈着整齐而有力的步伐,当即一路向南,朝着新房的方向大步前行,可路上他家伙还不忘了调侃我。
“哟!大学霸,你又多了个免费的头衔,高兴不?嗯,心理咨询师!要不你也给我把把脉,看看我心理是否正常!”
说着,他还故意将左手往我这边凑了凑,分明就是借着这个机会一把与我十指相扣。
“滚!我看你心理一点都不正常!正经人去看心理医生,哪有让人家把脉的理嘛!当真以为人家会读心术呢?”
我努了努嘴,随便一怼,老狂便装疯卖傻挠了挠头。
我莫名觉得好笑,又有些无奈,但也没多当回事儿,眼下把俩小孩叫醒,然后预约展览馆,约上孙可梦一家三口,好生放纵才是首要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