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不妥。”
不听的耳朵耷拉下来,声音压得极低,“这斗篷人气息太怪,看不出深浅,而且他说‘清理门户’,看来青牛山中带走「荒亭」的人并没有将东西交出去,这才引得他出手。”
云奕心头一沉,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怀中的「三生叶」,叶片上的温润灵气顺着掌心涌入,却压不住心底的躁动。
一个能够干掉手持「八荒之器」的存在,其本人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他抬眼偷瞄斗篷人,对方依旧托着那团光晕,玉色灵光在光晕中缓缓流转,隐约能看出里面裹着的物件轮廓,方方正正,倒真与不听描述的「荒亭」有几分相似。
寒青月听不见云奕与不听的传音,她此刻所有的注意力在斗篷人身上和云奕手中的「三生叶」上来回扫过,眼底的忌惮更甚。
她也感受到斗篷人手中之物的气息有些熟悉,恐怕与她所掌握的一件宝贝同宗同源。
而且能轻易压制打更人多日布置的手段,修为绝对比表现出来的更加厉害,可「三生叶」是她志在必得之物,就这么拱手让人,她实在不甘。
“过客?”
寒青月冷笑一声,指尖的青色灵光微微颤动。
“阁下既无意为敌,为何要插手我与这妖物、这小子的事?又为何要收走打更人的手段?今日之事,要么阁下交出玉色灵光,放任我取走「三生叶」,要么,便别怪我寒青月拼尽全力,与阁下讨个说法!”
话音落下,寒青月体内的灵气再度翻涌,尽管之前被领胡所伤,气息不稳,但她此刻已然孤注一掷,周身的淡青色灵气愈发浓郁,连地面都被灵气震得微微开裂。
领胡则趁着这间隙,缓缓挪动身形,挡在了云奕身侧,头顶的犄角依旧渗着黑血,却依旧死死盯着斗篷人,喉咙里的嘶吼声愈发低沉,像是在戒备,又像是在呼应着什么。
斗篷人似乎被寒青月的强硬逗笑了,“咯咯”的笑声再次响起,这一次,笑声中多了几分冷意。
“仙子倒是好大的口气,就凭你这动荡的灵气,还有这只重伤的妖物,与我讨说法?”
话音未落,他左手中的光晕骤然亮起,灵光暴涨,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席卷全场。
“在下不过是给素心派和魏帝留了几分面子,若是仙子执迷不悟,今日怕是九死一生了!”
寒青月只觉得胸口一闷,体内的灵气瞬间滞涩,喉间的腥甜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形踉跄着后退数步,脸色苍白如纸。
领胡也被这威压震得浑身发抖,四肢一软,险些栽倒在地,唯有眼底的决绝依旧未减。
云奕也不好受,那股威压如同巨石压在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怀中的「荒铃」震动得愈发剧烈,温润的灵光从铃身溢出,勉强帮他隔绝了大半威压,才让他没有当场失态。
他趁机将「三生叶」塞进怀里,紧紧按住,同时拉了拉不听的爪子,示意再加把劲儿,识海快要坚持不住了。
“阁下到底想怎样?”寒青月抹去嘴角的血迹,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却依旧不肯低头。
她现在清晰的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可若是就这么退缩,不仅得不到「三生叶」,日后怕是也要颜面尽失。
斗篷人缓缓抬了抬右手,威压骤然散去,场内的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我说过,我无意与你为敌,”
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轻松,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三生叶」在下志在必得,打更人的手段我可以顷刻归还。。至于仙子,”
他顿了顿,似是瞥了寒青月一眼,“领胡峰内还有些许珍宝,在下无意染指,都交给仙子处置。”
寒青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死死盯着对方,眼中满是怨毒,却又碍于对方的威慑,不敢有丝毫动作。
她攥紧了手中的浮尘,指节泛白,喉间的腥甜又涌了上来,却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颜面不能丢,可眼前的差距如同天堑,虽说搏命尚有机会,但她处于明显劣势的局面。
片刻后,她咬了咬牙,声音冰冷:“好,我答应你。但阁下需记住,今日之辱,我寒青月记下了,日后必有回报。”
斗篷人似乎毫不在意她的威胁,“咯咯”笑了两声,左手中的光晕微微收敛,玉色的灵光从光晕中飘出,缓缓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正是打更人之前布置的手段——一块儿方形玉牌,此刻已然恢复如初,只是灵气黯淡了几分。
“仙子爽快,这些东西,物归原主。”
寒青月瞥了一眼玉牌,没有去碰,只是冷冷地看了云奕一眼,让云奕心头一紧。
她又扫了眼领胡,见对方依旧死死护在云奕身前,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却终究没再动手。
待寒青月的身影消失在峰林深处,云奕的身体更加紧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怀中的「荒铃」倒是反常的停止了震动。
寒青月一走,场内便只剩下云奕、不听、领胡,还有那神秘的斗篷人。
空气瞬间变得凝滞,只剩下领胡沉重的喘息声。
斗篷人将目光落在云奕身上,掌心光晕微微闪烁。
“小子,你倒是胆子不小,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拿走「三生叶」。”
云奕心头一紧,强装镇定,抱了抱拳,“前辈说笑了,「三生叶」本就是这位大妖之物,晚辈不过是出手相助…”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运转体内的灵气,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
不听则缩在他的肩头,浑身毛发依旧紧绷,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斗篷人手中的光晕,嘴里低声嘀咕:“不对劲,这「荒亭」的气息,好像比青牛山洞窟里残留的气息更纯,而且……它好像在和「荒铃」呼应。”
不听的话音刚落,云奕怀中的「荒铃」突然震动得愈发剧烈,一道淡灰色的灵光从铃身溢出,朝着斗篷人手中的光晕飘去。
而光晕也同时溢出一缕,朝着「荒铃」的方向靠近,两道灵光在空中相遇,竟没有发生冲突,反而相互缠绕,缓缓融合在一起,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斗篷人见状,身形微微一僵,显然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托着光晕的手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诧异,“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