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很快传开,传到了大洋彼岸。
对手散发了消息,头版头条:《赌神陈三殒命西西里!》、《中国赌神命丧地中海!》、《赌神陈若水尸沉巴勒莫海湾!》。
清晨,沈心茹正在贝克斯菲尔德医院门口买热狗,霸王龙恢复得不错,蕉爷陪着他,两个老头想吃热狗了。
沈心茹拿了热狗,付了钱,转身刚要离开,突然看了一眼旁边的报摊,她以为看花眼了,愣怔片刻,发现报纸上印刷的果然是陈三爷的照片。
她赶忙抽出一张,仔细一看,心脏一下子揪成一团,脑袋嗡地一声,大脑一片空白。
两份热狗掉在地上了,她都没觉察到。
她瞪着恐惧的眼睛看着头条新闻,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灰狼和秃鹰正在她身后护卫,不明白怎么回事,试探着问:“小姐?小姐?”
沈心茹脸色煞白,一股热浪在胸口翻滚,压都压不住,是血,是跌宕起伏的血,几番忍耐,再也抑制不住,一张嘴,噗地一声,吐出一口浓浓的鲜血。
天旋地转,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小姐!”灰狼和秃鹰冲上去把沈心茹抱起来。
沈心茹的脑袋像断了一样,完全失去意识,牙齿紧闭,不省人事。
“小姐!”灰狼、秃鹰抱着沈心茹冲向医院。
洛杉矶,马文妹也看到了报纸,她瘫坐在地板上捧着报纸,嚎啕大哭:“我的孩子啊,我的三儿啊!我苦命的三儿啊,从小没爹没娘,吃了一辈子苦,就这么走了,你可疼死姐了啊——”
极度伤心,身子一挺,也晕厥过去。
铁小栓赶忙将她抱住:“文妹!文妹!”
四姨太得到了消息,颤颤抖抖从床上走下来,大吼:“雷子!雷子!备车!我要去贝克斯菲尔德医院!我要见茹茹!”
顾不得身上的剖腹产刀口了,拼了命了。
消息传到了孟加拉,安德鲁惊得一下坐在了办公室椅子上,半天没说话。
大肠、阿森、犀利等人疯了一样大喊大叫,泪水滚滚,声嘶力竭:“我要报仇!报仇!”
蕾蕾和槐花惊得大脑一片空白,失去了意识,不知该怎么办,不知该说什么,泪水滑落,毫无察觉。
消息传回了国内,白如霜、王莹目瞪口呆,不敢相信,不敢置信,泪水一直在眼眶里打转。
侯督办眉头紧皱,沉默不语。
孙二爷仰望苍天,嗟叹摇头。
孙鹤止不住流泪,忘记了播报稿上的内容。
津门百姓,凡是受过陈三爷恩惠的,都哭了,想起了三爷的好,想起了三爷的恩。
北平贝勒爷得到消息后,沉默了很久很久,想起了最后一次为陈三爷和驮爷调停。
法国那边也得到了消息,苏菲和婉儿抱头痛哭,苏菲不忘嘱咐婉儿:“千万别让蓝月知道这个消息!”
柬埔寨的一座庙子里,柳爽也得到了消息,青灯古佛,佛前流泪。
她跏趺而坐,结莲花手印,微闭双目,静静念佛,念着念着,嘴唇颤抖,泪水滑落下来,随即泣不成声。
四海同哭,天地同悲。
有人哭,就有人笑。
南洋张瘸子坐在海边拿着报纸,哈哈大笑:“陈三死了!陈三死了!”
座下兄弟神情亢奋,锯锯齿和二聋子,欢欣雀跃。
张瘸子捋了捋胡子:“哎呀,这块心病总算祛了!陈三就像一口浓痰,一直卡在我喉咙里,咳之不出,咽之不下,这些年,像噩梦一样缠着我,现在,他终于死了!他死啦!我后半生,无忧矣,哈哈哈哈!”
刚到云南边境的海志波等人也在大街上看到了报纸。
海志波生怕自己看错了,反复阅读了好几遍,才豁然大笑:“哈哈哈哈,陈三死了!陈三死了!可惜啊,可惜,这个王八蛋没死在我手里!不过没关系,等我到了美国,接着弄他老婆和孩子!”
津门第二监狱里,被陈三爷收拾过的那些人,还有街头街溜子、烂番薯、臭鸟蛋,也都听到了消息,他们就像六月天喝了雪水般那么快乐:“哈哈哈哈,陈三死了!自从他来到天津,压了我们十五年,他总算死了!津门的爷们儿也该直起腰来喘口气了!死了好啊,死了好!”
还有一个人,也得到了消息,陈三爷的师弟李茂森,刚给陈三爷的母亲上完坟,就看到了陈三爷死亡的消息。
李茂森哭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就携妻子来到陈三爷母亲的坟茔前,趴在坟上,嚎啕大哭:“婶子啊,我哥死了——再也没人疼我了!婶子啊,我心疼死了!”
沈心茹躺在病床上,慢慢苏醒过来,一睁眼,眼里都是泪。
蕉爷俯身,轻声问:“茹茹,你醒了?”
沈心茹像丢了魂儿,一言不发,将身子转过去,朝里,眼泪簌簌往下掉。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蕉爷连吼三声,眼睛血红,老泪噙在眼眶里,“没看到若水的尸体,我就不相信!我永远不相信!”
沈心茹的心已经碎了,身体颤抖,眼泪不停地往外流。
“茹茹!相信爹!相信爹!”蕉爷含泪咆哮,“若水不会死!我姑爷有九条命!他不会死!他不会!”
屋内静悄悄,灰狼、秃鹰、毛血旺沉默不语。
蕉爷眼睛直勾勾望着灰狼、秃鹰、毛血旺:“你们马上去欧洲!给我找到马夫!见不到马夫,我就永远不相信若水出事了!”
灰狼、秃鹰、毛血旺赶忙点头:“是!”
蕉爷走到床边,将手轻轻搭在沈心茹肩头:“茹茹?茹茹?”
沈心茹突然坐一起来,一探身,哇——又是一口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