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远离市区的国道之上,周雪峰的黑色商务车正平稳快速行驶,一路朝着光山县方向疾驰。
车厢奢华舒适,真皮座椅柔软宽大,隔音效果极佳,车外风声、车流声尽数隔绝,车厢之内安静无比。
此前在酒局之上放声高歌、醉态百出、步履摇晃的周雪峰,此刻慵懒靠在座椅之上,双目轻闭,看似安然休憩。
可车子驶出市区、远离静海地界的一瞬间,他身上所有的醉态尽数消散。
原本迷离浑浊的眼神骤然清亮锐利,眼底一片清明,哪里还有半分刚才酒桌上疯闹失态的模样。
他看向副驾驶的秘书语气冷静沉稳:“明天你立刻着手,多渠道问问,但凡手里还有早年双喜大曲的人,全部联系一遍。”
“只要酒正宗、品相完好、没有开盖变质,有多少,要多少。”
秘书连忙转头,认真请示:“老板,收购价格上限我们定多少?”
周雪峰语气干脆利落:“只要不超过两万,全部拿下,不用犹豫。”
说完之后,周雪峰不再多言,重新闭上双眼,靠在座椅上,恢复了闭目养神的姿态。
另一边,返回市区住处的专车之内,同样上演着截然相反的一幕。
所有人都以为石光远早已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可封闭安静的车厢后座里,石光远神色清醒、眼神透亮,没有一丝一毫的醉意,脸上的酒红褪去大半,只剩淡然从容。
他侧头透过车窗,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霓虹,车窗玻璃倒映出他沉静的侧脸轮廓,嘴角隐隐噙着一抹淡淡的浅笑。
前排副驾驶的包伟志,对此情景早已习以为常,脸上没有半点诧异。
跟随石光远多年,他最清楚自家领导的酒量与城府,寻常酒局,根本不可能让其真正失态醉酒。
包伟志熟练拿起提前存放的保温杯,转身递向后座:“市长,提前给您备好的温蜂蜜水,醒醒酒,温度刚好合适。”
石光远伸手接过杯子,开盖抿了两口,语气带着几分轻松调侃:“你这蜂蜜放太多了,口感太甜,有点齁得慌。”
“下次我调整一下,少放蜂蜜。”
包伟志认真应答,随后笑着轻声开口:“市长,您今晚的心情,看起来很好。”
石光远微微挑眉:“哦?”
“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我自己都没察觉。”
包伟志坦然笑道:“您一路看着窗外,嘴角一直带着笑意,只是您自己没有注意到而已。”
石光远闻言,微微转头,看向车窗模糊的倒影,细细打量片刻,方才缓缓开口。
“困扰静海多年,三家企业的烂摊子,终于解决了。”
“周雪峰的心结解开,愿意跳出光山县的局限扩容发展,市里实体经济的局面,算是彻底盘活了。”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眼底满是感慨与坦诚:“我之前一直狭隘了,总觉得就算归还五千万欠款,周雪峰心里必然存怨、留有隔阂,关系终究难以修复。”
“现在看来,是我格局不够。”
“论眼光、论胸襟、论待人处事的通透,我确实比不上苏木。”
副驾驶上的包伟志坐姿端正,跟着石光远多年,他早已养成谨言慎行的性子。
听完石光远的感慨,他沉默斟酌几秒后,神色诚恳的说道:“老板,恕我直言,您这样说有失公允。”
他目光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向后座的石光远,眼神坦荡,态度真挚。
“苏竹溪的胸襟、格局,还有为静海发展付出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没人敢否认他的实干和担当。”
“但要说论大局掌控、论最终做决定的能力,他无论如何都比不过您。”
“就拿今晚这场饭局来说。”
“牵线搭桥的人是苏竹溪,这点不假。”
“但您这边心里存着芥蒂、不肯松口,周雪峰这辈子大概率都会守着光山县那一亩三分地。您不找他的麻烦都是您胸襟广阔。”
“更别谈什么在静海投资扩产、扎根发展。”
“人情世故、政企关系,最后一锤定音的人,始终是您。”
“论眼界、论格局、论容人的胸襟,论掌控静海全盘局势的定力,您远比苏竹溪厚重沉稳得多。”
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没有空泛的吹捧,听得石光远心头舒畅。
沉寂几秒后,石光远忍不住朗声笑了出来,笑声驱散了深夜行车的沉闷。
他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语气带着几分欣赏和打趣:“伟志啊,跟着我这么多年,嘴巴是越来越会说了。”
“你有没有想过,换个岗位,换个地方好好锻炼一下自己?”
包伟志闻言微微挑眉,眼里闪过一丝意外,笑着回道:“老板打算给我安排新去处?”
“商务局怎么样。”
石光远语气轻松随意,带着笑意。
“你脑子灵活、嘴皮子利索、懂人情、会看人,最适合招商洽谈的工作。”
听出领导话语里的玩笑意味,包伟志紧绷的心态彻底放松,也语气轻松调侃:“那老板既然打算提拔我,可得给我挑个像样的位置。”
“最起码也得落实一个副局长,不然我空手过去,没职没权,根本施展不开手脚。”
“你小子!”
石光远被他得寸进尺的模样逗得哭笑不得,没好气的笑骂一声:“说你胖你还真就喘上了。”
“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安安心心给我当秘书,好好沉淀历练,别净想那些一步登天的好事。”
……
同一时间,热闹喧嚣的夜市深处,烟火蒸腾,完全是另一番鲜活热闹的景象。
夜里十点多,市区主干道早已车流稀疏、寒意深重。
可这片夜市依旧灯火璀璨、人头攒动。
两侧摊位连绵成片,小吃蒸汽翻滚升腾,各色美食香气混杂在一起,弥漫整条街巷,浓郁的烟火气彻底驱散了冬夜的寒凉。
苏木双手随意插进外套口袋,步履悠闲,慢悠悠走在拥挤的人流之中。
他神态自在,左看右看,目光扫过两旁琳琅满目的小吃摊位,神色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