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煌煌天雷砸碎了最后的枷锁,所有人仅存的理智顷刻间烟消云散。

“杀……”

眼中最后的情谊被鲜血与雷霆浇灭,杀意在蔓延,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泣血般的呐喊,对峙的阵线轰然崩溃!

九叔这边的弟子猛然前冲,战斗瞬间进入残酷血腥的近身绞杀阶段!

首当其冲的,是双方的三代弟子。

这些弟子年轻气盛,心性不坚,在杜五暗中催发的鬼气影响下,本就激荡的情绪更容易滑向彻底的疯狂。

“锵!噗嗤——!”

金钱剑与桃木剑交击,火星四溅,下一刻便可能刺入对方的胸膛或咽喉,拳脚裹挟着灵力,击打在肉体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

被石坚一系摒弃不用低级符篆,在九叔一系的弟子手中爆发出了惊人的效果,极近的距离被这些弟子拍出,引爆,往往伤敌亦伤己,却总能用最小的代价带来最大的收益。

一名九叔系的三代弟子,双目赤红,将一张破甲符拍在桃木剑上,不要命地撞入对方三人组成的简易剑阵,剑光闪过,削飞了对面一人的手臂,却用胳膊硬顶上刺来的法尺,在对方凄厉的惨叫中,一剑洞穿了对方的喉咙后,一个懒驴打滚躲过飞来的两张符箓,随即隐没在了混战的人群中,徒留捂着喉咙的弟子无力的抽搐。

另一边,石坚系两名三代弟子背靠背,手中不断抛出各式的符篆,暂时逼退了红着眼睛攻上来的一人,却被侧面悄悄摸近的一名九叔系弟子,用浸了黑狗血的短刃,从肋下狠狠捅入,搅动!

“啊——师父……救我……”

被刺穿的弟子发出绝望的哀嚎,眼神迅速黯淡,他的同伴惊怒回头,却被再次抓住破绽,一柄金钱剑贯喉而过。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以命相搏,毫无花哨,只有最原始,最残酷的消耗与死亡。

惨叫声、怒吼声、兵刃入肉声、符篆爆裂声此起彼伏,每一息都有人倒下,或重伤濒死,或当场毙命。

鲜血迅速在庭院青石板上肆意横流,汇聚成一小洼、一小洼,倒映着空中闪烁的法术光芒和一张张扭曲的面孔。

伤亡数字,在三代弟子中急速攀升。

与三代弟子炼狱般的景象相比,二代弟子之间的战斗,则呈现出另一种更为激烈而凶险的局面。

“狗日的吴明老狗,吃我一印!”

一位九叔系身材高大的师兄怒吼着,祭出一方黄铜法印,法印迎风便长,带着沉闷风雷之声,朝着对面一位使剑的二代弟子当头砸落,声势骇人。

那使剑弟子面色凝重,慌忙间急退三步,手中长剑挽起重重剑花,剑尖疾点数次,点在虚影的薄弱之处,发出“叮叮当当”一连串急响,看似堪堪化解,实则每一击都巧妙卸力。

最终法印虚影“轰”地砸在他身侧地面,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他则被震得气血翻腾,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脚步踉跄,显得颇为狼狈,却避开了战场上的正面冲击。

另一边,三名二代弟子缠斗在一起,一人雷光闪闪,一人剑法森森,一人水法淼淼,三人贴身近打,招招迅猛;被围攻者似被雷光克制得左支右绌,险象环生,身上道袍被灼出几个焦黑的破洞,头发也电得微微竖起。

但仔细看去,那雷光总是差之毫厘未能击中要害,水光也总在关键时刻护住己身。

三人身形交错极快,喝骂不断,灵力碰撞的光芒四下迸射,打得飞沙走石,场面极其火爆,却始终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谁也未能真正重创对方。

更有甚者,两名看似有旧怨的二代弟子杀红了眼,法器对撞,灵力狂涌,同时惨叫一声,双双倒飞出去,一人撞塌了半截矮墙,尘土飞扬;另一人则跌落在酒坛之中,压碎一片酒坛,两人倒地后,都挣扎着想要爬起,却似乎都受了不轻的内伤,口中溢血,暂时失去了再战之力,只能躺在地上,怒视对方,仿佛随时要扑上去同归于尽。

二代弟子的战斗,声响巨大,光影效果十足,场面惊心动魄,每一次碰撞都看起来全力以赴,每一次受伤都显得真实不虚。

但实际上,这些人都默契地控制着力度,角度和落点,避免造成不可逆转的重伤或死亡。

真正的杀招,都恰巧被对方拼死化解,或者无奈地打偏。

庭院之中,怒骂与嘶吼此起彼伏,三分是真火,七分却是演给天上地下的观众看的。

整个战场最核心的石坚与九叔,这两位的生死相搏更是惊天动地。

九叔已然拔出了刺入石坚肩膀的桃木剑,带出一溜血花。

石坚肩头血染道袍,脸色苍白,但气势却愈发狂暴,仿佛受伤的猛兽。

“林凤娇!今日便与你做个了断!” 石坚怒吼,不顾肩伤,双手掐诀如飞,周身雷光大盛,宛如雷神降世。

石坚不再局限于掌心雷,而是施展出各种精妙暴烈的雷法,或凝雷为鞭,横扫抽击,所过之处地面焦黑崩裂;或化雷为网,笼罩四方,限制九叔腾挪;偶尔一道凝聚到极致的“乙木正雷”,如青色巨蟒,撕咬追击,威力惊人。

九叔面色沉凝如水,眼中悲愤与决绝交织。在漫天雷光中穿梭闪烁,手中桃木剑或点或刺,金光吞吐,每每在箭不容发之际,刺中雷法运转的薄弱节点,将其引偏向厅堂之内。

偶尔的反击中,袖中符篆仿佛无穷无尽,爆炎、寒冰、巨石虚影层出不穷,逼得石坚亦要凝神应对。

符篆和雷法轰然对撞,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刺目的灵光,扬起漫天灰尘,使得厅内杜五等人根本看不清庭院内众弟子是死是亡。

“砰!”

一次激烈的对拼后,师叔与石坚身形乍分。

石坚踉跄后退数步,单膝跪地,喘息粗重,肩头伤口崩裂,鲜血染红更大一片,脸色更加难看。

九叔亦不好过,道袍袖口焦黑破碎,胸口处有一片焦痕,嘴角也挂上了一缕血丝,持剑的手微微颤抖,显然灵力消耗巨大,也受了不轻的震荡。

两人隔空对视,眼中似有万千言语,却又被更浓的杀意覆盖。

这一番大战,可谓声势震天,地动山摇,将茅山顶尖高手的威能展现得淋漓尽致。

义庄厅堂倒塌的廊柱下,杜五他眯着眼,庭院内灵气狂暴紊乱到了极点,也干扰了自己精准的感知。

转头看向以齐家兄弟为首的鬼差,细声道:“如何?”

“大人!”齐家老大悄悄的朝前挪了几步:“虽灵力紊乱的厉害,不过我们哥几个却也感知到了二百多的修士魂魄,其中有数十个修士的魂魄大概都是炼神期的,但是斗的太狠了,已经很微弱了!”

杜五点了点头,再次望向庭院之内目光所及的地方!

仅仅是厅堂的前,十几个双方三代弟子如同野兽般撕咬在一起,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惨叫声不绝于耳。两名二代再法器对撞后,吐血倒飞,撞塌墙壁,倒地不起,生死不知。石坚和九叔这两位最耀眼的人,此刻彻底杀红了眼,施展的都是压箱底的法术,每一次碰撞都石破天惊,两人身上都已挂彩,气息剧烈波动,显然斗得两败俱伤。

“差不多了!” 杜五心中冷笑,“茅山还是不能毁的!他们对帝君还有些用处……三代弟子折损大半……二代弟子也过半了……差不多了!”

战斗在某一个时刻突兀的停止了,庭院之内,已如修罗屠场。

原本济济一堂的茅山弟子,此刻还能站着的,已不足三分之一,其中大半带伤,人人浴血。

地上躺满了人,有些已经没了声息,肢体残缺,面容凝固在惊恐或愤怒中,有些则在痛苦呻吟,或昏迷不醒。

双方弟子各自聚拢在九叔和石坚身后,依旧怒目相视,双方似乎都到了强弩之末。

九叔以桃木剑撑地,胸口剧烈起伏,道袍破损多处,血迹斑斑,脸色苍白,气息萎靡,显然身受重伤,灵力耗尽;石坚也没好到哪去,依旧是傲然而立,可肩头伤口血肉模糊,胸前也有大片焦黑和血迹,嘴角鲜血不断渗出,那狂暴的雷息已然微弱不堪,眼神都显得有些涣散。

两人尚且如此,门下弟子更是凄凄惨惨,一片哀鸿。

杜五见时机成熟,整了整衣袍,脸上换上沉痛肃穆的表情,在一众鬼差的簇拥下,重新走向庭院中央。

目光扫过这惨烈无比的战场,尤其是看到石坚和九叔两败俱伤的模样时,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

“唉……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杜五摇头叹息,声音在庭院中格外清晰,“同门相残,一至于斯!折损如此多英才,实乃茅山之大不幸,亦是阴阳两界之损失!”

杜五的话音落下,尾调还带着一丝刻意为之的叹息,仿佛真在为这同门相残的惨剧痛心疾首。他的目光落在气息萎靡、伤痕累累的九叔与石坚身上,语气里那种居高临下的“忧心”几乎要满溢出来:

“唉……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再多言已是无益。任家镇的守村人已然身殒,此地阴阳根基已现裂痕;茅山内乱,精锐弟子自相残杀,折损至此,元气大伤。为免此间杀劫怨气蔓延,祸及无辜苍生,扰乱阴阳秩序……我等,也只能恭请帝君法驾亲临,主持大局了!”

杜五顿了顿,目光扫过满院狼藉与残存弟子,声音陡然转冷:“此刻,院内所有参与此次争斗的茅山弟子,无论尔等是石坚一脉,还是林九一系,皆需原地待命,静候帝君发落!功过是非,赏罚罪责,自有帝君明察秋毫,以整肃门规,以正视听!”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俨然一副主导茅山的架势。

未等下面的茅山弟子反应过来,异变再生!

杜五身后阴气陡然浓郁了起来!

“呜——嗡——”

一阵低沉压抑的嗡鸣响起,浓郁到发黑的阴气如同决堤的河水,轰然喷涌而出,更是瞬间让庭院内的温度骤降,地面凝起了一层薄薄的黑霜。

阴气翻腾中,一道道模糊的身影由虚化实,迅速变得清晰。

鬼差,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鬼差!

身着与阴司有些差异的统一制服,面色青白,眼神冷漠,手中持有各式散着幽光的法器,勾魂索,哭丧棒,镇魂铃,破阴戟……

数百鬼差无声列阵,阴森肃杀的气势连成一片,彻底封死了庭院所有的去路,将残存的茅山弟子隐隐围在中央。

“若有心存侥幸,意图违抗者……” 杜五挺直了腰板,站在鬼差阵前,眼神冰冷,缓缓扫过众人,“便以‘扰乱阴阳律法、蓄意抗拒帝君法旨’之罪论处!届时,形神俱灭,永堕无间,亦不足惜!”

茅山弟子们皆面露惊悸,不由自主地聚拢到一起,随后目光投向前方那两道身影。

九叔与石坚一点点抬起了头,两人隔空对望,目光穿过弥漫的阴气与血腥。

那一眼之中,充满了一种机关算尽的疲惫,还有一种功成身就得悲哀,甚至是一丝丝的怅然!

最终,两人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杜五心中压抑的狂喜!

“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杜五眼中的兴奋与得意再也抑制不住,如同毒蛇吐信般闪烁。

志得意满地猛地一挥衣袖,动作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张扬:“然,为保帝君法驾万全,为镇此间滔天煞气,还需再添几分保障!请地府护卫,现!”

杜五双手结出一个极其繁复古怪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词,语速极快,音节诡异,不似人言。随着施法,庭院内的阴气又一次沸腾起来!

杜五口中的帝君毕竟是南方阴司之中权柄最大的人物,想要降临人世间难上加难!

但在此时此刻此地,任家镇的义庄却将所有的因素聚集齐了!

首先是任家镇多年前就被风水师改了风水,义庄本身又是沟通阴阳的敏感之地,恰好几年前任家镇曾爆发过吸血鬼之祸,勾连到了帝君府邸,吸血鬼死亡时散逸的灵力潜移默化地的削弱了义庄附近的阴阳屏障,留下了隐秘的伤口。

其次,惨烈的茅山内斗为杜五提供了的海量的灵力,混合着茅山精气与道门正法灵力,对于阴邪之物而言,既是剧毒,也是空前绝后的滋补大药,足以支撑更强大的幽冥跨界显现。

最后,作为任家镇的守村人文才死了,这也是最关键的一环。守村人天生与一地风水地脉相连,调和阴阳,镇守一方,同时又受到任家镇的反哺!若非文才自愿赴死,根本就很难弄死他!

现在,天时地利人和都有了,帝君也终于能再临人间!

更加浓郁的阴气中,数之不尽的厉鬼怨魂从地狱最底层爬出,哀嚎着、嘶吼着,带着冲天怨气,从阴气通道中疯狂倾泻而出,顷刻间挤满了庭院的每一个角落,遮天蔽日。

这些厉鬼无形无质,却能直接侵袭生灵魂魄,数量之多,令人绝望。

紧接着,地面开始剧烈震动。阴气最浓郁处,泥土翻滚,一只只青黑僵硬的手臂从通道之中伸出,是人间的僵尸,却又并非寻常僵尸,尸气更为的浓郁,煞气也更为的骇人,年代也更为的古早,僵尸队伍不断从阴气中冒出,嘶吼着聚拢,形成了一支沉默而致命的尸体大军,与空中厉鬼上下呼应。

这时候,庭院空间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阴气浓稠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鬼差、厉鬼、僵尸纷纷向两侧退避。

阴气旋涡中,一股苍凉,沉重,霸道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缓缓透出。

一声声沉重无比脚步声缓缓传来。

咚!咚!咚!

如此之多的鬼怪,义庄早已容纳不下,整个任家镇的地面震颤,让残存弟子气血翻腾,修为稍浅的更是直接呕出血来。

三十六道高大魁梧,凝实得宛如黑铁浇铸的身影,缓缓自深沉的阴气中一步步踏出出。

竟是三十六尊半步鬼王!

这些半步鬼王身披样式各异的古老甲胄,或是残破不堪的各朝官袍,面容模糊在翻滚的鬼气之后,只露出猩红或幽绿的眼眸,眼神漠然,视众生如草芥。

每一尊半步鬼王身上散发出的阴寒煞气,都要比从戏台出逃的半步鬼王高出无数!

而它们肩上共同扛负着的,是一口巨大无比的暗黄色棺椁!

棺椁非木非石,似金似玉,通体呈现一种浑浊的暗黄之色。

棺身之上,雕刻着密密麻麻鬼纹符咒,符咒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散发出镇压万鬼,统御幽冥的恐怖气息。

棺椁巨大无比,长逾三丈,宽高皆过一丈,沉重得仿佛装载着一座山脉。

三十六尊千年半步鬼王扛着它,步伐竟也显得有些吃力,但动作整齐划一,每一步踏下,都让庭院的地面龟裂蔓延。

它们就这样,扛着那口暗黄鬼棺,一步一步,从幽冥深处,踏入了义庄的庭院。

所过之处,万鬼俯首,群尸跪拜。

鬼棺最终被沉重地放置在庭院中央,正对着九叔与石坚。

棺盖紧闭,但其内散发出的威压,已然笼罩全场,让空气都凝固了。

那已经不单单的只是阴气,而是一种堂皇浩然的帝王之气!

杜五此刻早已退到一旁,躬身垂首,脸上再无丝毫得意,只剩下无比的敬畏与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