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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不行了?” 朱长寿微微出了一口气,握着刀柄的手心有些出汗,心里却有些诧异。

相比起活着时阴狠嚣张的石小坚,眼前这只尸妖,虽看起来吓人,但实际威胁……似乎小了不少?至少对付起来,更直接,更简单。

朱长寿不敢大意,保持着安全距离,小心翼翼地用关刀长长的刀柄,朝着地上动弹不得的石小坚捅了捅。

“嗬……嗷……” 石小坚发出虚弱的的嘶吼,身体微微抽搐,眼看着无力反击。

就在这时,朱长寿忽然注意到,石小坚仅剩的眼中,红光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一种近乎回光返照般的清明?

石小坚的眼神复杂难言,有痛苦,有怨恨,似乎还有一丝……嘲讽?

没有嘴唇的牙床费力地动了动,牵扯着脸上狰狞的伤口,石小坚似乎想努力做出一个笑的表情,但最终只形成一个扭曲的怪相。

“你……” 干涩,沙哑、如同两片生锈铁皮摩擦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破碎的喉咙里挤出,“真的……很好骗……是个纯纯的大傻子……”

朱长寿一愣,随即气得差点笑出来:好嘛,傍晚刚被师父一顿输出,这大半夜的,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蹦出来,第一句话居然也是骂自己,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不过石小坚接下来的话,却让朱长寿脸上气恼瞬间凝固。

“朱……长寿……” 石小坚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眼神也开始涣散,一字一顿的说到,“……不要……相信……林九……也不要……相信……石坚……谁都……不要信……不要……信……”

话音未落,眼中的最后的光芒熄灭了,石小坚脑袋无力地歪向一边,残破的身体停止挣扎和抽搐,再无半点声息。

“这就……真死了?还是又装死?” 朱长寿眉头拧成了疙瘩,心里半点不敢放松。狐疑地打量着残破不堪的尸体,觉得这事处处透着诡异。

“你折腾这么一大通,从死到活,又跑过来跟我打了半天,最后就为了……爬到我面前,骂我一句傻子,再说两句谁都别信的忠告?”

朱长寿实在想不通这逻辑。

犹豫片刻,朱长寿从门后角落找出一根备用的长竹竿,用绳索牢牢绑在关刀刀柄末端,制作了一个超长的探尸器。

然后,隔着老远,朱长寿小心翼翼地用加长版的关刀,去捅了捅石小坚尸体。

触感除了僵硬外,没有任何感觉。

就在朱长寿稍微松口气,准备用刀将其彻底掀翻过来时!

异变陡生!

石小坚的尸体,在翻转过来的瞬间,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鬼气,黑色尸煞气,疯狂地向那尸体汇聚、压缩!

四周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低鸣,温度骤降!

更恐怖的是,石小坚的尸体,竟在这一过程中开始疯狂“缩水”!

是的,缩水!

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用力攥紧,又像是内部产生了恐怖的坍缩。

一米八几的残破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收缩,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碎裂压缩声,皮肉迅速失去水分,紧紧贴向中心……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原地哪还有什么尸体?

只剩下一个拳头大小,乌黑发亮,表面流转红血丝的丹药!

“什么鬼东西?” 朱长寿头皮发麻,想也不想,身体本能地朝着义庄大门的方向暴退!

然而,刚刚还虚掩的义庄大门,似乎被封死了!

“砰!”

朱长寿结结实实地撞在门上,整个人被反震得一个踉跄,气血翻腾!

就在被弹回的同一瞬间,由石小坚全身精华压缩而成的乌黑丹丸,轰然炸裂!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声“噗”的闷响。

一股凝聚了天下至秽至腐之物的恶臭,随着爆炸的冲击波,瞬间以“丹丸”为中心,呈球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弥漫!

朱长寿首当其冲,尽管已经屏住呼吸,但那臭味还是瞬间侵染了全身上下,无一处幸免。

朱长寿感觉自己的嗅觉仿佛被彻底摧毁了,只剩下一种黏腻、腥臊、绝望的味道:“完了,我脏了……”

爆炸中心,石小坚残留的衣物碎片,骨肉渣滓,连同“丹丸”本身,在这股臭气的席卷下,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坑洞。

来得猛烈,去得诡异。

不过短短十数息,足以熏晕一头大象的恶臭,迅速在空气中变淡,消散,直至再也闻不到分毫。若非地上的浅坑,若非身上黏腻恶心的触感,还有若有若无的恶臭,朱长寿几乎要以为自己刚刚是不是做梦了。

有些犹豫地伸手推向义庄大门。

这一次,毫无阻碍,大门“吱呀”一声便开了。

朱长寿微微一愣,随即面无异色的反手关上大门,插好门闩,没有试图去查看什么,也没有去敲九叔的房门。

径直走到院中水井旁,默默打起冰凉的井水,一桶接一桶,冲刷着自己的头发、脸庞、脖颈,以及那身沾满了石小坚最后馈赠的衣服。

刺骨的凉意稍稍压下了心头的烦躁和恶心。

为什么不去问师父?

朱长寿一边用力搓洗,一边在心里自嘲地嘀咕:“动静闹得这么大,从梆子声断,到那鬼东西嗷嗷叫,再到门口乒乒乓乓打了好一阵子,最后‘噗’一声放了个惊天动地的‘臭屁’……除非九叔他老人家醉死过去了,或者耳朵突然聋了,否则怎么可能不知道?”

抬起头,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朱长寿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九叔卧室的窗户。

那里,烛火一直未曾熄灭。

一道模糊的的身影,始终静静地立在窗后,隔着窗纸,仿佛在注视着庭院,注视着井边清洗的自己。

月光与烛光交织,将那身影勾勒出一个沉默的剪影。

“既然知道了,却没出来……” 朱长寿收回目光,继续用力搓洗胳膊上的污渍,心里那股莫名的情绪渐渐沉淀下来,“那便是……不想管,或者,不必管了吧。”

问了,也是白问,莫不如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