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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仪殿内,檀香袅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隐形的、躁动不安的期待。

李世民端坐于御案之后,手指正无意识地轻叩着那份来自窑场、墨迹似乎还带着窑场烟火气的奏章。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三位重臣已被急召入宫,分坐两侧。

他们虽位极人臣,涵养极深,但此刻眉宇间都难掩一丝好奇与探究。

侍立在殿角檐下的宫人宦官们,虽低眉顺目,保持着最恭谨的姿态,几乎所有人的耳朵都悄悄竖了起来,心思早已飞向了御案前那场关乎一种名为“水泥”之神物的对话。

负责添香的女官手微微一颤:天爷,三位相公都来了!这得是多大的事?那水泥难道比修长城还厉害?

老成的殿前太监眼观鼻鼻观心,内心却波澜起伏:多少年没见过两仪殿这般阵仗了,就为了一样新物件?

简诺稳步上前,依礼参拜:“臣,参见陛下。”

侍立在蟠龙金柱旁的内侍监心里嘀咕:昭阳殿下今日气度不凡,从窑场回来竟直接觐见,看来那“水泥”绝非等闲……

“阿姊平身。”李世民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窑场之事,张主事的奏疏在此。朕与玄龄、克明、辅机皆已览过,其中所言,着实……令人惊异。”

侍立在御案旁的首领太监内心微动:张垣这人,平日瞧着谨慎,没想到报喜的手脚这般麻利!

这奏疏怕是窑场的烟灰还没冷透就送出来了,真是拼了老命在殿下面前露脸啊。

角落负责传递文书的小宦官暗自咂舌:从城外窑场到两仪殿,这得跑死几匹马?张主事这差当得…真是滴水不漏。

“然耳听为虚,朕等想听阿姊亲口言之,更欲知其详实否。”

他的目光带着帝王的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房玄龄等人亦微微欠身示意。

简诺抬起眼,目光清亮而坚定:“陛下圣明,诸位相公。臣深知此事关乎国计,非比寻常,空言无益。”

“臣今日亲履其地,乘舆行于其上,其感恍若滑过昆山玉璧,平稳异常,竟无分毫颠簸。

房玄龄捻须,沉吟道:“殿下所言,确令人心驰神往。若果真如此,于驿传驰道、漕运转输实有莫大裨益。”

“只是……这‘无分毫颠簸’,不知是相较于两京官道,或是寻常土路而言?其平稳究竟至何境地?老臣愚钝,若非亲身体验,实难忖度。”

他话语恭谨,然意甚明了:口说无凭,需得实证。

李世民亦微微颔首,示意简诺继续。

角落记录起居注的史官默默奋笔疾书:“帝询水泥于两仪殿,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在侧,公主对答……”

“房相所虑极是。”简诺不慌不忙,从容应答,“其时,舆中案上置有满盏茗汤,车行过后,盏中水波虽兴,然无一滴外溅。此为其一。”

“其二,为验其坚,臣亲手执一约十斤之铁锤,奋力击之。其声,绝非夯土之闷响,亦非裂石之脆声,竟如撞击景阳钟、朝会磬,金玉交鸣,清越震耳,声闻于外数十步!”

她微微摊开手示之,“反震之力甚巨,臣虎口至今仍觉微木。然观其路面,仅余一黍粒大小之白痕,以手抚之,几无察觉。”

殿门边的侍卫嘴角忍不住抽动一下:殿下亲自抡大锤?这……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老内侍心中暗惊:声如钟磬?那得有多硬!这要是铺了路,以后下雨天再也不用踩一脚泥了……

竟至于斯?杜如晦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惯于运筹帷幄、洞察秋毫的眼眸中,锐利的光芒一闪而过。

他素来体弱,面色常带一丝倦容,但此刻,一种极度专注的精神力量仿佛驱散了病气,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格外清矍有力。

声如击金玉,反震之力刚猛……

此言若属实,绝非寻常土木之性。陛下欲征高丽,必先固根本,稳后方。

若边关烽燧、屯兵营垒能以如此神物加固,其壁垒之坚,恐非寻常胡骑所能撼动。

辽东苦寒,营寨易受风雪侵蚀,若以此物筑之,则士卒可免多少冻馁之苦?军械粮秣可得多少保全?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轻划动,在勾勒边境的地图与城防的轮廓。

作为李世民最重要的谋臣之一,他几乎本能地将一切新事物都放在统一天下、安定四方的战略天平上去衡量。

“殿下,非是臣等心存疑虑,实是此物亘古未见。敢问殿下,所执确是实心铁锤?那路面厚几何?是仅表面一层,抑或确有根基?”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因身体原因略显中气不足。

需问明根本。若只是表面一层硬壳,其下仍是虚土,则于军事无用,反成陷阱。必须知其根底深浅,方能判断其承重抗冲击之极限。

他稍作停顿,继续追问:“若是敌军冲车撞击,其效又如何?可能抵挡得住连续猛攻?可能耐受火燎油泼?”

冲车、火箭、乃至挖掘地道,皆是攻城常用之法。

此物若想用于城防,必须能经得起这些考验。纸上谈兵,害死三军,此事万万不可有丝毫虚夸。

长孙无忌亦随即开口,所问更为具体:“殿下恕臣唐突,奏章言其水浸不腐,此事当真?水浸三日不腐,是如何勘验?是仅表面水泽,抑或能承数尺之水压?”

“其耗费虽奏疏有述,然‘量造’与‘窑试’之费不啻天渊。不知殿下与张主事,可曾核计过铺设一里此等道路,须耗费几多人工、物料、时日?”

他面含笑意,然所问皆关乎能否推行天下之要害。

捧着空白圣旨候命的舍人手心微微出汗:杜相、长孙相公问得如此刁钻,殿下可要答不上来了……

直播间观众都乐了:

【来了来了!大佬们的质询环节!】

【哈哈哈都是实践派,不见兔子不撒鹰!】

【问题好专业!主播顶住!】

【这才是干实事的态度嘛!】

面对这些尖锐而具体之问,简诺非但不愠,反露赞赏之色。此方为大唐股肱,不轻信,不盲从,唯重实证与推演。

“诸位相公此问,方是经国之要!”简诺声音清越,“臣亦不敢以一次试成便妄下定论。”

“那铁锤确是实心熟铁所铸,路面厚约半尺,其下尚有碎石层层夯实的基层。至于冲车之效,”

她转向杜如晦,“正需兵部遣专员,携军中实备器械亲往验证,方可明晰。”

她复看向长孙无忌,“那试验水池以水泥抹一水池,深约三尺,蓄满河水,至今已两日有余,池壁冰凉湿润,然不见半分软化和渗漏之象。量产之费与工效,正是眼下亟需厘清之首要。”

长孙无忌一边听,一边飞速计算。

原料无非是石灰石、黏土等寻常之物,经过窑烧研磨……

他心下稍安,若是这些,则成本可控,不至于耗尽国库。

但窑烧、研磨、人力……仍需大量投入......

“臣已命张主事详录此番所耗,并着手研制效力更高之研磨、拌和器具,以期降低成本。”

她环视三位重臣与李世民,坦然道:“陛下,诸位相公,水泥之效,臣虽有信心,然深知百闻不如一见。”

“臣恳请,由工部、兵部、户部遴选派干练专员,亲赴窑场,依各位所思所虑,一一实地勘验!”

“此物究竟是宝是石,需经得起万千锤炼,方能真正为社稷所用!”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三人闻言,面上皆露出真正满意与舒缓之色,甚至带上一丝笑意。

不怕物事新奇,就怕讳莫如深、语焉不详。

昭阳公主此番态度,反令他们心中信了七八分。

李世民将一切看在眼中,目光再次落回奏章上,又抬起看向简诺,仿佛在重新审视自己这个总是带来“惊喜”的皇姐。

“善!”他再次击案,此次声音充满决断,“阿姊此言,方是正理!”

“玄龄,克明,辅机,便依阿姊所言,尔等即刻从本部遴选派精干勤勉之人,组成查验班子,明日……”

“不,今日午后便前往窑场!为朕细细察看,重重验过!朕要的,非是一纸虚文,而是一份切实可行的翔实方略!”

直播间一片欢呼:

【搞定!实践派就喜欢实践!】

【主播这波以退为进,漂亮!】

【大佬们摩拳擦掌要去搞破坏性测试了!】

【水泥:我承受了这个时代不该承受的压力qAq】

“臣等遵旨!”三位重臣此次应答得无比响亮干脆,甚至带着几分急切。

他们已信了七八分,然剩余之二三分,必得由亲信之人亲手验过,方能彻底安心,方能全力推行此或可改变国运之工。

简诺深知,水泥的真正考验,此刻方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