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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雾花沟，高原大地忽然变得苍凉。
没有了绚丽多姿的彩林，也没有了碧玉的泉湖，有的仅仅一眼望不见尽头的砂山与沟壑，以及那千年不变的冰川。
山不再是一座座紧密而高耸，而是永远与天幕相连，没有了清晰的地平线。
高山草甸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古老荒野，目所能及皆是砂坑、砾山、岩壑、冰河、沙谷……它们在这片土地上呈赤红、灰白、铅黑、暗蓝、锈黄，仿佛是大自然精心配比过的色盘，既相互交融，又各自形成区块。
莫凡也不得不感慨，这是一个神奇的世界，与过往所看到的景象完全不同，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生命与神灵起源的时代。
“摄像技术在这里没法使用，蜗居在城市里的人们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大地，我们自诩是这个世界上最具智慧的生命，可甘愿活在笼子里，这里栖息的任何一只鸟雀都比我们任何一个人类见过的风景要多。”蒋少絮开口说道。
妖魔越是动荡的年代，人们越难走出城市。
这里原始，但却有着直击心灵的壮美，人类的古老祖先也曾经在这块大地上与其他生命竞逐，如今拥有了一座座魔法安全结界保护的城市，这让蒋少絮也不由感到恍惚，人类究竟是进化了，还是退化了，为什么失去了享受这片神圣之土的权力？
“唉，这么好的地方，迟早有一天把妖魔全部放逐，然后圈起来收费！”莫凡开口说道。
“呵呵，对于那些真正主宰这个星球的帝王来说，我们人类已经被圈起来了，并有规律的向我们索取……科学圈养。”蒋少絮说道。
“你们都在说些什么啊？”张小侯不解道。
两人的对话站在非常奇异的角度，张小侯听不懂，但又觉得好像触及到了全人类的软肋。
“蒋少絮是主修妖魔社会学的，她的意思是我们人类其实是动物园里的动物，被那些真正强大的妖魔帝国圈起来饲养，当它们妖魔帝国还比较繁荣稳定、物产丰厚时，我们人类动物园就能过上好日子，一旦它们妖魔帝国出现动荡了，各族部落食不果腹了，动物园就成牧场了，稳定的向它们提供食物。”莫凡用大白话给张小侯解释道。
张小侯听到这种言论也只能干笑。
妖魔确实比人类强大，且占据整个地球绝大部分领土，但把全球几十亿人圈养起来这个说法就有点太悲观了。
“呵呵，也许你们说的也没错，难怪我们人类魔法师跑到野外就会遭到妖魔群攻，原来魔法师就是逃出动物园的动物。”张小侯也用幽默的方式说道。
“那我们三现在到了这里，就等于是猛兽闯入市中心了。”莫凡说道。
“哈哈哈，你们两个可真好玩，难得见到这世界绚烂的一面，下意识的抒发一下悲观哲学，你们倒好，直接代入进去了，闯入市中心的猛兽……这甚至都能惊动警卫队咯。”蒋少絮笑了起来。
这两家伙真是乐观，这里可是人类禁地，妖魔朝圣的神山。
“普通的警卫队可不行，得是全副武装的特种军队，我们是变异觉醒的猛兽，嗷呜！！！”
“没错，嗷呜！！”
蒋少絮看着这两个智障，笑得直不起腰来。
出门游历，还得和有趣的人一起呀，蒋少絮前些年跟着一群研究妖魔的老泰斗们行走，日子堪比苦行僧，且枯燥至极。
跟着莫凡和张小侯，感觉更像是旅游，不知悲观主义为何物，还真像两只跑出动物园的欢脱野犬。
这股子不被任何陈旧规矩束缚的野性可太有感染力了，惹得蒋少絮也忍不住朝着这片绚烂旷野嗷了一嗓子：“喵呜~~~”
三声来自人类的长嗷回荡在了这片苍莽高原中，犹如向这里的所有部落宣示他们的到来。
长长的岩壑中，马蜂窝一样的岩穴中探出了一个个秃鹫般的脑袋，它们一脸疑惑的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岩皇鹫酋长转动着眼珠子，良久才挥了挥翅膀，示意自己的部落臣民们继续睡午觉。
大中午扰民是真的狗，理他们作甚。
将褐水晶翅膀往自己的脑门上一遮，岩皇鹫酋长也是立在自己的孤石座上继续午休。
它的听力异常强大。
没多久，三人从岩壑上方踏过的脚步声就传了过来，在岩皇鹫酋长脑子里就像是凿墙声，它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偏偏几人的脚步声不带一丝丝掩藏，径直从它壑巢穴上方踏过，近乎是一种挑衅。
人类才几两肉，岩皇鹫酋长实在不想出手，刚刚适应了这些外来者的脚步声，它正入梦乡，忽然一声巨响传来，炸醒了整座壑巢的岩鹫，一时间翅膀扇动声、惊叫声、磨爪声响彻！
“哇，这么深啊，那么大的石头掉下去都落了这么久！”
人的好奇心是无法抑制的，莫凡见这岩壑深不见底，于是踢了一块大石头下去测一测，虽然没打算下去，就是想知道。
“凡哥，下面好多大秃鸟！”
“它们这是什么意思，拍翅膀亮爪子的，是挑衅我们吗，我们可只是路过！”
“既然它们如此聒噪，那就给它们点颜色看看！”
十分钟后，
岩壑里铺满了羽毛。
岩鹫一族终于睡上了一个完美的午觉，但这一觉估计是不用醒过来了。
孤石座上，岩皇鹫酋长被倒挂在它的王座上，像农村房梁下面正做风干处理的香鹅。
可惜它带着一股子膻味，莫凡最后都没将它收到自己的食材袋里，怕是重辣锅底都去不掉。
……
“凡哥，这次没走错路吧，你确定这样绕可以抵达那座古冰川门的后面？”张小侯有些不放心的询问道。
“秀老太家珍藏的兽皮地图怎么可能有错，那座古冰川门明显有禁制，硬闯是闯不进去的，我们先到这里，然后再到这里，随后从这高原大裂痕中穿进去，就可以成功抵达冰川古界了。”莫凡说道。
“但找了半天，没看到黄府大裂痕。”蒋少絮仔细琢磨着这张古老的兽皮地图。
“这不是吗，这有一条那么明显的纹？”莫凡用手指着地图的一处。
蒋少絮蹙起眉，用看智障一般的眼神看了眼莫凡：“我的天，我怎么能忘记你这家伙是地理白痴！”
“凡哥，有没有可能那是兽皮本来的纹理？”张小侯小声的说道。
“谁家好兽妖整纹身啊！”
“……”
很快，莫凡丧失了地图掌管权。
蒋少絮接过地图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倒转了一下，发现这样才完美的对应了附近所有的山、所有的谷后，她再一次狠狠谴责自己，怎么能忘记游历各国的时候，莫凡这家伙就无数次展示了自己地理白痴的属性！
还好，黄府大裂痕是在地图的中央，翻转一下偏差不会太大，不然他们这些天就是完全开倒车！
“还好你这家伙出门都知道带上点人，否则让你处理西夏荒漠巨鳄，你能杀到大非撒哈拉去！”蒋少絮也是毫不客气骂道。
“嗨呀，大差不差就行了。”
“凡哥，你以前还挺脸盲的。”张小侯补了一刀。
“他脸盲个蛋，他要脸盲怎么可能精准找到全世界最好看的女人做老婆。”蒋少絮说道。
“你这就污蔑我了，我怎么可能只看中皮囊，真正吸引我的……算了，我不装了，我确实有点脸盲，但你们不懂我第一次看到穆宁雪的时候，就感觉她美得和其他人不在一个图层，至臻人类！”莫凡嘿嘿一笑。
“凡哥，你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其实我们没你说的那种感觉，就是感觉人好看。”
“我听雄木都城的人说了，你如何找出那位雾花沟帝王的，我纳闷，你明明严重脸盲，又是怎么在万妖之中将每一头大妖的特征都记住，并精准识别它的种族？”蒋少絮好奇道。
“那能一样么？”莫凡没好气道。
“啊？？妖不是更难识别吗？”蒋少絮也懵了。
“凡哥这属于专业对口，他见过的妖魔，哪怕是同族的，多一片鳞年轮都可以识别出来。”张小侯说道。
蒋少絮倒没有注意到莫凡居然具备这种能力。
……
多行了一日，三人也终于抵达了黄府大裂痕。
这条大裂痕分好几段，前段为东向西，到了中段便是西向南，最后再由南转向西北。
算是一条完美的地下秘道，可以跨越那些复杂至极的高原迷界。
但这也意味着他们彻底踏入昆仑腹地，那里究竟是世外桃源，还是凶险魔界，至今也没有一个定论，所以此行不亚于是到了另外一个位面，彻彻底底与人间脱离，想要有支援是不可能的。
“传言那里是魔法真空带……”蒋少絮说道。
“都说是传言了，多半有什么特殊的气候压制，想办法处理好就没事了。”莫凡说道。
“话说这黄府大裂痕也是有各种传闻，听雄木都城的老人们说，他们的俗语里，这地方就叫鬼门关。”张小侯说道。
“没事，我法号莫阎王！”莫凡丝毫不内耗，迈开大步子就往前走。
妖挡蒸妖，魔挡炖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