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涂山城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涂山容容从山神庙回来，一无所获的她，心情很糟糕。
她的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带着暗探搜遍了那座破败的山神庙。
翻遍了每一个角落，撬开了每一块砖，敲遍了每一面墙。
可什么都没有找到。
没有信件，没有暗号，没有任何能证明六耳猕猴身份的东西。
她走得很干净，什么线索都没留下。
容容不甘心，可她没有办法。
只能回来，回来告诉苏浩，她失败了。
账房里，烛火通明。
苏浩坐在书案后，手里端着一杯茶，却没有喝。
他看见容容进来，放下茶杯，站起身问道。
“怎么样？”
容容走到他面前，在他对面坐下。
脸上没有表情，可那双睁大的眼睛却出卖了她。
嘴唇紧抿着，像在忍耐着什么。
“什么都没找到。”容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沮丧，“她走得很干净，什么线索都没留下。”
苏浩沉默了。
他看着容容，看着那张写满不甘和自责的脸，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心疼。
重新坐下，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不怪你。”苏浩安慰道，“只怪六耳猕猴太狡猾。”
容容抬起头看着他，忍不住问道。
“如果我让你跟着去，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苏浩摇头。
“不会，她早就跑了。”
“就算我去了，也追不上。”
容容咬了咬唇。
“可是，如果我没有拦着你，也许你能提前赶到……”
苏浩打断她。
“容容，这件事不怪你。”
“你做得很好，换了是我，也不会比你做得更好。”
容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真诚的眼睛，心里那股自责淡了一些。
她知道他说得对，可她就是不甘心。
她明明可以做得更好，可以早点发现六耳猕猴的踪迹，可她终究是错过了。
“我在地牢里，伪装成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见到容容依然无法释怀，苏浩继续开导。
“大概没有瞒过她。”
“她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提前转移了。”
容容的眉头蹙起。
“你暴露了？”
苏浩摇头。
“应该没有暴露。”
“只是她太聪明了，从一些细微的异常中嗅到了危险。”
“这种猴子，不会轻易相信表面现象。”
“她会反复确认，反复试探。”
“一旦发现任何不对劲，就会立刻撤退。”
“六耳猕猴是一个真正的对手，你这次的失败很正常。”
通过这次较量，苏浩确实意识到了六耳猕猴的进步，不像以前那样鲁莽行事了。
俗话说得好，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她绝非吴下阿蒙。
容容沉默了。
她认为苏浩说得对，六耳猕猴不是黑狐娘娘。
更聪明，更谨慎，更有耐心。
对付这种猴子，不能急躁，只能等她露出破绽。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苏浩无所谓的说道，“她跑了就跑了，以后还能再抓。”
“你忙了一天，回去休息吧。”
容容摇头。
“我不累。”
“倒是你，赶紧回去吧，不要让姐姐等急了。”
苏浩笑了。
“那好，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歇息。”
他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着容容。
“容容，就算我去，也没有啥用。”
容容摆了摆手。
“去吧。”
苏浩推开门，走了出去。
月光洒在长廊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容容坐在书案后，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这次她抓捕失败，苏浩不仅没有责怪，而且还来安慰。
心胸宽广，实在是难得。
她也不能辜负苏浩的期望，必须重新振作起来才行。
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工作。
清晨，容容一夜没睡，眼睛下面挂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
她坐在书案后，手里握着笔，正在推演六耳猕猴的逃跑路线。
希望从蛛丝马迹中，抓住六耳猕猴露出的破绽，一举擒获。
门突然被推开了。
苏浩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他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热气冒了出来。
熬得很稠的白米粥，上面飘着几粒红枣和枸杞，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还有包子和油饼。
“趁热喝。”他把粥碗推到容容面前。
容容看着那碗粥，又看看苏浩，眉头蹙起。
“这是你熬的？”
苏浩摇头。
“红红担心你，说你一夜没睡，煮了粥让我给你送点过来。”
容容的心跳控制不住的加速跳动。
她低下头，看着那碗粥。
“姐姐知道了？”
苏浩在她对面坐下。
“知道了。”
“她本来想自己来，我说我来。”
容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粥不烫，甜丝丝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她的眼眶泛红，心中感动。
姐姐平时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关心自己的。
这不是粥，分明是姐姐浓浓的爱！
“好喝吗？”苏浩问。
容容点头。
“好喝。”
实际上红红的手艺一般，毕竟是初学者，而且也不擅长这方面。
她喝的不是粥，而是红红的一片心意。
味道反而不重要。
苏浩笑了。
“那就多喝点。”
容容一口一口的喝着粥，苏浩就坐在对面看着她。
账房里很安静，只有勺子碰碗的声响。
容容喝完粥放下碗，抬起头看着苏浩。
“姐夫，你认为六耳猕猴还会回来吗？”
苏浩想了想。
“会。”
“她不会轻言放弃，而且恨我入骨。”
容容的眉头蹙起。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苏浩摇头。
“不知道。”
“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
“但在傲来三少到来之前，她一定会再次出现。”
“我们需要小心防备，不可大意。”
“这个六耳猕猴比黑狐娘娘，还会搞事情。”
容容沉默了。
她知道苏浩说得对，可她就是不安。
六耳猕猴像一条毒蛇，潜伏在暗处，随时可能咬她一口。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来，也不知道她会用什么手段。
她只能等，而这种等待最痛苦。
“姐夫，你说，我们能不能主动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