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六耳猕猴睁开眼,看着刺客。
“那些黑狐娘娘的分身,还有多少在涂山附近?”
刺客想了想。
“据属下了解,至少还有五个。”
“她们分散在涂山城外的不同方向,有的伪装成村民,有的附身在野兽身上,有的躲在废弃的山洞里。”
“她们很谨慎,很少活动,也很难被发现。”
六耳猕猴的眉头蹙起。
“很难被发现,不是不能被发现。”
“继续找,继续杀。”
“务必斩尽杀绝,不给苏浩任何抽取力量的机会。”
刺客抬起头。
“大人,那些分身很分散,属下需要更多的人手。”
六耳猕猴看着他,目光平静。
“人手不是问题,我会再调一队人来帮你。”
“但你要记住,行动要快,要准要狠。”
“不要留下活口,也不要留下痕迹。”
既然救不了黑狐,那么只有果断的杀掉了,绝不允许像以前一样的资敌行为发生。
刺客低下头。
“是。”
六耳猕猴靠在柱子上,目光透过破败的庙门,看着外面那轮惨白的月亮。
月光洒在她脸上,将那双眼睛映得格外深邃。
她想起苏浩,想起那个让她三弟都忌惮的酒剑魔。
他在变强,每天都在变强,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她不能让他继续下去,必须切断他力量的来源。
必须让他重新变回,那个只能靠酒才能发挥实力的臭酒鬼。
“还有一件事。”她忽然开口。
刺客抬起头。
“大人请尽情吩咐。”
六耳猕猴看着他。
“盯紧苏浩。”
“他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他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都要汇报。”
刺客点头。
“是。”
六耳猕猴摆了摆手。
“去吧,继续猎杀,有消息立刻禀报。”
刺客应了一声,站起身化作一道黑影,无声无息的消失在庙外的夜色中。
六耳猕猴坐在供桌上,看着那扇破败的庙门,看着门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荒草地。
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节奏缓慢而均匀。
苏浩,你以为你赢了吗?
不,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你吸取黑狐娘娘的力量,我就杀了那些分身。
你变强,我就断你的粮。
看谁耗得过谁。
她闭上眼,继续打坐。
涂山城外,千里之外。
那座终年被黑雾笼罩的宫殿里,空气冷得像凝了冰。
黑狐娘娘的本体坐在高座上闭着眼,手指紧紧攥着扶手,指节泛白。
青筋在手背上凸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蛇。
她感觉到了。
又一个分身的气息消失了。
不是被抓,而是彻底消失。
那种感觉像一根被掐灭的蜡烛,黑暗在瞬间吞噬了那一点微弱的火光。
她的胸口一阵剧痛,感受到力量被抽走的空虚和无力。
“苏浩!”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而尖锐,像金属刮过石板。
殿外的暗探们听见这声音,纷纷缩了缩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些天娘娘每日都要喊那个男人名字,似乎已经变成了习惯。
一天不喊浑身不舒服。
谁也不敢靠近。
黑狐娘娘怒吼了一会儿,终于停了下来。
或许是最近损失的分身太多了,黑狐娘娘的眼神都变得有些空洞。
她的力量折损了不少,本体虚弱得连维持这座宫殿的黑雾,都开始变淡了。
靠在椅背上,黑狐娘娘气喘吁吁。
胸口剧烈起伏,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不需要调查,她就能确定是苏浩下的手。
放眼整个涂山,也只有他能够识破自己的伪装。
他已经不满足于守牢待狐了,他开始主动出击,开始搜捕她的分身。
他要把她的分身一个个找出来,一个个抓走,一个个吸干……
“娘娘。”一个低哑的声音,从殿下传来,打断了黑狐娘娘的思绪。
黑狐娘娘睁开眼,看着跪伏在台阶下的黑影。
那是她最信任的暗探头领,跟了她几百年,从未失手。
此刻他也低着头,额头几乎贴着冰冷的地砖,身体发抖。
不是怕,是愤怒。
他也是黑狐,他的同族正在被一个个猎杀。
“说。”黑狐娘娘的声音沙哑,带着疲惫。
暗探头领抬起头,露出一张瘦削的脸。
颧骨高耸,眼睛深陷,却亮得惊人。
“娘娘,属下建议,把潜伏在涂山的分身全部撤回来。”
黑狐娘娘的眉头皱起。
“撤回来?”
暗探头领点头。
“苏浩已经开始主动搜捕。”
“娘娘的分身潜伏得再深,也难保不会被发现。”
“与其一个个被他猎杀,不如全部撤回,保存力量。”
黑狐娘娘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他说得对。
那些分身潜伏在涂山多年。
有的附身在普通狐妖体内,有的伪装成商贩,有的躲在荒山野岭。
她们为黑狐一族提供了大量的情报,是她在涂山最宝贵的眼线。
如果全部撤回来,那些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很长一段时间,她就会变成瞎子聋子,再也得不到那里的任何消息。
可不撤回来呢?
苏浩会一个一个的找出来。
他有涂山容容的暗探,有东方月初那样的徒弟,现在连涂山雅雅都开始帮他。
人力越来越多,搜捕的范围越来越大。
她的分身能躲多久?
一个月,还是两个月?
早晚会被找到。
“娘娘,不能再犹豫了。”暗探头领的声音里带着急切,“每拖一天,都可能再折损一个分身。”
“娘娘的力量已经折损不少,经不起更多的消耗了。”
“请娘娘当机立断!”
黑狐娘娘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节奏缓慢而沉重。
她在想,在想有没有别的办法,在想能不能既保住分身又不撤回。
可她想不出来。
苏浩太强了,他的实力每天都在增长,而她却在不断虚弱。
此消彼长,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也许……”她开口,声音带着不确定,“苏浩这次只是误打误撞。”
“也许他并不知道那个分身的藏身之处,只是碰巧遇上了。”
暗探头领抬起头,看着黑狐娘娘那张惨白的脸,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娘娘在自欺欺人。
可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娘娘,”他斟酌着用词,“苏浩最近的变化太大了。”
“他变得沉稳,变得有耐心,变得会谋划。”
“以前的苏浩,只会喝酒混吃等死,不会主动出击。”
“现在的他,不但会主动搜捕,还会设伏引诱。”
“娘娘的分身,就是被他一步步逼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