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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穿越也是技术活儿 > 第二百八十三章 隐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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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一辆马车正拖着长长的黄龙般的烟尘,一溜烟地狂奔。

“嗷……!!!要颠散了……颠散黄了……!嗷!……别慢……你别慢啊!……”

四喜的惨叫被风撕扯着。他像块破布似的挂在马背上,随着剧烈的颠簸而上下抛甩。

他感觉每一次马蹄着地,他的尾椎骨都传来一阵酸软的脆响,那刚下肚的干粮直往嗓子眼顶。

车辕上的老车夫吧嗒着旱烟,回头瞥了一眼,摇了摇头,如往常一般,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两团棉花,塞住了耳朵。

他已无语到了极点,只得又抖了抖缰绳,让才刚慢下了点儿的马车,又快了起来。

“唔……!”四喜的惨叫被噎回喉咙,只剩痛苦的闷哼。大腿内侧一阵火辣辣地疼,肯定磨破皮了。

汗水混着灰尘糊了他一脸,这会儿连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

旁边,铁毅骑着那匹马,不远不近地在后面跟着。

他大部分时间都沉默地看着前方,只在四喜歪斜得快要掉下去时,才会迅速靠近,伸手抓住他的腰带,将其提回鞍上。

“铁……铁大哥……”四喜趁着转弯车速稍缓,从牙缝里挤着字,“…………让老爷子继续加速……继续就成,甭管我,我能行!”

已经这么着骑了两日了,铁毅心中不解:“……成吧!”

这学马术的事,竟然如此要紧吗?若不是他,这四喜估计很难活着回到京城。

四喜咬了咬牙,这鬼主意是自己想的,他怎么也要挺过去。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更死命地抱紧了马脖子。

不能慢。慢了怎么追得上少将军?这二十几日没在少将军身边,他们爷都瘦了。

这才刚见上一日,因着自己这不争气的马术,又被扔下了!他这次非得学好骑马不成。

一想到少将军此刻可能已轻驰过某个州府,甚至已接近京城,四喜心里那簇火就烧得更旺。

他猛地吸了口满是土腥味的空气,冲着前头嘶喊:“不……就这么跑!驾!老马!加把劲啊!等到下一站。我得换了你,换一匹快点的马。”

老马喷了个响鼻,不知是答应还是抱怨。

另一头,少将军与袁平已策马行至一片林荫官道。日头渐高,两侧树木如碧色屏障向后疾掠。光线透过稠密的枝叶缝隙,化作无数碎裂的金箔,急促地扫过他靛青的劲装。

为了轻装疾行,他早将铠甲卸去。此时脸上覆着半幅玄色的细绸护面,只露出一双好看的眼和两道墨画般的眉。

清绝的眉目,沉静如寒潭深水,偏被这半掩的姿态一衬,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孤峭。

途经一处溪水淙淙之地,少将军翻身下了马。待走到溪边,他并未急着饮水,而是先摘了护面,然后又捧了些许清水于掌心。

随后,他微微仰首,就着林间疏落天光,将掌中清水迅速而用力地拍拂过脸颊和额角,又至颈侧。水珠沿着他清晰的下颌线滚落,溅上了他那浓密的眼睫上。

他只抬手随意一抹,便探手入怀,摸出了一个素青瓷小罐。用指尖取了一点莹白的膏体,然后在脸上快速地抹开。

一股极淡而清冽的松柏气息悄然漫开,沁入鼻端,似将林间清风与远山寒雪都凝在了这一抹凉润里。

少将军唇角牵起一道柔和的弧度。这罐松香膏,是朝霞郡主在他离京前夜,亲手塞进他行囊的。说是西域风沙大,护脸用的。

之前他也懒得用,如今离京城越发近了,他赶路赶的急,风尘大,他可不能顶着一张皴裂粗糙的脸回去见她。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将水囊灌满,就着囊口饮了几口。

“爷。”袁平递过一方干净棉帕,“擦擦吧。”

少将军接过棉帕擦了擦手。

袁平其实对于这两日他们爷的行为很是疑惑,他还是头一次看见他用面巾覆面。

他声音寻常,脸上也瞧不出什么。可心里那点疑惑,便像个小钩子,这两日时不时就冒出来挠他一下。

他跟了少将军这些年,鞍前马后,风里来沙里去。他家爷是什么人?枪林箭雨里眉头都不皱一下的主儿,何时遇到溪水就净面,还用面巾覆面?

以前,冬日皮肤裂了口子,他都没管过。可如今……

袁平眼角余光,第无数次瞥过那玄绸护面。……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又想起爷方才那套净面的动作。快、准、稳,的确是爷的风格。可寻常人赶路口渴,谁不是埋头牛饮?哪有先慢条斯理的……洗脸的?

难不成,是脸不舒服?

莫不是这次去了西边一趟,爷脸上落了什么隐疾,见不得风?

袁平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摁不回去。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爷性子冷,要强,定是不肯示弱,才用护面遮着,私下悄悄用溪水镇着。

一股责任感油然而生。

他默不作声地从少将军手中收回了帕子,却在接下来的路程里,留了十二分的心。

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往自家爷那覆着绸子的侧脸上看。试图从他那眉眼间,瞧出一点儿不适的端倪。

一行人继续策马东行,及至晌午,他们便在小镇里的一个简陋的食摊坐了下来。不多时,摊主端上了几碗热气腾腾的素面,少将军解下护面置于一旁。

乘着这个时机,袁平的目光飞快地在少将军光洁的面颊上扫过,可并未见红肿,也无疹点。

只不过,爷吃得极快,眉宇间……也似乎比平日里更焦急些。

莫不是内里不适,外表看不出来?

袁平自觉自己已经窥破了真相。他觑了个空,赶忙起身,快步走向镇口那间小小的药铺。不多时,便攥着一个油纸小包匆匆回来,他神色如常地将其仔细揣入了怀中。

直到午后日头西斜,他们行至一段僻静无人的官道旁,稍作休息时,袁平看着前后无人,才将那油纸包从怀里掏了出来,默默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