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万阴币,这个价格已经远超紫渊龙鳞本身的价值,饶是上房那些家底丰厚的修士,也忍不住侧目望向蓝裙女修所在的雅室,眼中满是惊疑。
雕花窗棂后,那只把玩玉杯的纤纤玉手终于停下了动作,一道清冷的声音淡淡传出,听不出喜怒:“交割吧,此物父亲看到应该是会欢喜的。”
侍立在她身侧的老者躬身应是,转身便朝着拍卖台后方的交割处走去,步伐沉稳,周身隐隐散发出的威压,竟让路过的侍女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铃羽看着那老者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深意。
这老者的修为,怕是已经触及了九品巅峰,竟甘愿屈居人下,这蓝裙女修的身份,怕是比他想象的还要高贵。
倒是个舍得下本钱的。”余卿音轻抿了一口灵茶,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这紫渊龙鳞虽好,却也不值这个价。”
铃羽点了点头道:“这龙鳞虽好,但能炼制出天池丹便已经是最好的打算了,至于这龙鳞中的一丝混纯之气,三千万是不值的。”
第三轮拍卖的拍品是一柄淬了千年寒铁髓的冬寒剑,剑身寒光凛冽,能斩破极品九品上修士的极气护身罡气,起拍价一千万阴币。
竞价声此起彼伏,最终被东首雅间的一个黑袍修士以二千万阴币拿下。
第四轮的拍品则是一株生于黄泉之森深处的幽冥草,此草能温养精神力,对突破精神力瓶颈大有裨益,几番角逐后,被西首雅间的修士以三千五百万阴币收入囊中。
约过半小时,两轮拍卖落槌,拍卖师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肃然:“诸位,第三、四轮拍卖至此结束!按照圣灵拍卖会的规矩,接下来的压轴终轮拍卖,仅限顶层雅室贵客参与!其余两层宾客,请有序离去!”
楼下两层的修士虽有不甘,却也不敢违逆圣灵拍卖会的规矩,纷纷起身离场,不过短短半炷香的时间,原本喧嚣的拍卖场便只剩下顶层的五间雅室。
拍卖师目光扫过雕花窗棂错落的雅室,朗声道:“终轮拍卖,皆是顶尖法器!能入终轮者,不是一方巨擘,就是家财万贯之人,废话不多说,请各位看好了,若有喜欢的法器,只要价格合理,都是各位的囊中之物!”
他一挥手,身后四名侍女两两并肩,捧着托盘缓步上前,托盘上覆盖的红绸被猛地掀开,五件流光溢彩的法器赫然现世,氤氲的灵光几乎要冲破拍卖台的禁制,引得雅室中数道凌厉的目光齐齐凝注。
“第一件,锁伏塔!”拍卖师指着那座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玲珑宝塔,声音激昂得微微发颤,“此塔乃幽冥陨铁辅以百种阴毒妖兽之骨铸就,内蕴十八层炼狱空间,能镇杀修士肉身,短暂禁锢精神力!便是极品九品上后期修士,一旦被吸入塔中,神魂也会被炼化成飞灰!起拍价,四千万阴币!”
北首雅间便传出一道粗粝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蛮横:“五千万阴币!这锁伏塔,我邙化山要定了!谁敢跟我抢,便是与我邙化山为敌!”
一股如山似海的威压骤然炸开,如惊雷碾过虚空,顶层雅室的禁制都嗡嗡作响,窗棂雕花簌簌落粉。
北首雅间帘幕被一股劲风掀开,一道魁梧身影立在窗前,抬手便摘了脸上玄铁面罩,此人面颊的脸狰狞可怖,正是邙化山,传闻早已卡在九品巅峰已达几十年,一身煞气能蚀骨噬魂。
他周身黑气翻涌,煞气凝成实质獠牙,死死盯着其余四间雅室,示威之意昭然若揭。
场内鸦雀无声,余下雅室竟无一人应声。
邙化山见状嘴角勾起狠笑:“哈哈哈!算你们识相,这锁伏塔老夫志在必得,此塔与老夫功法极其匹配,各位也莫怨邙某。”
“邙道友说笑了,这锁伏塔你想要,自是拿走便是,不过,在圣灵拍卖会上展示自己的境界与容貌,不是明智之举。”
清泠女声落,东首雅室帘幔微动,显出三道窈窕身影。
说话者正是月下仙宫大长老月棋,一身素白道袍纤尘不染,眉眼清冷如霜,周身月华流转,伪神境的气息内敛却厚重,与邙化山的凶煞截然不同。
她身侧并肩立着两女,正是冰倾月与冰蓝月。
冰倾月着淡蓝纱裙,眉眼温婉,指尖凝着缕冰莹灵光;冰蓝月一身湖蓝劲装,眉眼锐利。
因为佩戴面具的原因,场上无一人知道三人身份。
至于这三人为何在此,月棋最是疼爱冰摇彩与冰蓝月两人,两人也想看看这拍卖会会拍卖些什么,凑个热闹,为了两女安全,月棋便成了两女的贴身护卫。
“又是一名九品巅峰修士,这一场圣灵拍卖会究竟有多少个九品巅峰。”铃羽虽看不出此女的境界,但其说话时自然而然形成的一种威压,铃羽看了一眼这女人便产生了一丝心悸之感,必是九品巅峰修士。
邙化山见此人不凡,煞气稍敛却依旧蛮横:“你倒是管得宽!老夫行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月棋淡淡抬眸,月华灵光漫过窗棂:“邙道友既以势压人,便休怪旁人闲话。圣灵拍卖会规矩在前,你这般示威,是不把主办方放在眼里?”
这话戳中要害,邙化山脸色一沉,却不敢接话,圣灵拍卖会背后势力深不可测,他纵是九品巅峰也不敢真撕破脸,只得冷哼一声:“老夫懒得与你废话!拍卖师,还不快落槌!”
拍卖师忙擦汗应声,这锁伏塔落入邙化山手中。
铃羽的灵兽之眼看向这锁伏塔皱眉道:“此塔为何与我先前在玄宵手中所见略有不同,是错觉吗?这塔上这道诡异的气息是什么?”
余卿音闻言也展开精神力,确实是看见一丝诡异的气息,但余卿音并未多想,锁伏塔本身也带有煞气,说不定这诡异的气息只是一道不同的煞气。
拍卖师定了定神,抬手指向第二件拍品,声音再度拔高,满是郑重:“第二件法器,六品天符,五行符!”
红绸之下,那道符篆悬于托盘之上,金木水火土五色灵光交织缠绕,符文流转间隐隐有风雷破土之声,灵光内敛却藏着毁天灭地之威,看得雅室众人眸色骤沉。
“此符凝聚纯然五行之力,一击便可轰杀极品九品上初期肉身,更有逆天奇效,斩杀高阶修士,便能吞噬其灵力精进,威力叠增;可若斩低阶修士,灵力驳杂反会折损符力,下次动用便威力大减!”
拍卖师介绍完后铃羽立刻道:“六品天符,想使用怕也没这么简单,单是其内五行之力,控制起来极耗精神力,不到万不得已,此符倒可用做杀招。”
“这位道友所言极是,此符内含五行之力,需要极强的精神力控制此符攻击,否则被此符反噬也是大有可能的,所以若是精神力不济者,便不必参与此符竞争了,当然若是真心想要此符,也是可以争上一争的。”
“笑话,能在这的难不成还有九品巅峰以下修士不成?此符我要了!五千万。”北方一间雅室传来声音,看其气势,也是九品巅峰修士。
这五间雅室内,还真有三名不是九品巅峰修士,铃羽一怒之下气了一下。“不是九品巅峰怎么你了,老子有的是钱!”
余卿音捂嘴笑道:“公子不必动怒,以公子的实力,未必不能与九品巅峰一战。”
“此符倒是有些意思,以我的精神力催动此符可瞬秒极品九品上修士,按拍卖师所讲,此符应该是还有吞噬之力,击杀修士可吸收其能力变的更强,其强度自然与修士精神力强度挂钩。”铃羽又展开灵兽之眼,九品巅峰的精神力无形包裹五行符,果然也看到那丝诡异的气息。
“果然,这五行符上也有这诡异的气息,这圣灵拍卖会定有问题,这些法宝玄宵道友已经提前给我看过,那时分明干净无瑕,怎会凭空多了这黑气,难不成是这拍卖师做了什么手脚,看来这拍卖师的境界也不低。”铃羽紧皱眉头在心中思考起来。
“公子?”余卿音见他神色凝重,轻声唤道,眼底满是关切,“可是这五行符入了你的眼?”
铃羽回过神,压下疑虑低声道:“余姑娘,你再以精神力细探这五行符,看看符篆上是否缠着一道极淡的黑色气息。”
余卿音立刻凝起精神力,仔细探查一番后,蹙眉摇头:“没有啊,符上只有五行灵光流转,并无半分杂气。”
铃羽心头一凛,再开灵兽之眼细看,方才那道黑气竟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心头的疑虑更重了。
“余姑娘,这拍卖会有问题,若是拍卖会结束后,这交换会上无琴系法器,你我二人立刻离开此地,我看那东首雅室那名修士身后那两人,总觉得眼熟,不知道余姑娘有没有这种感觉。”
余卿音摇了摇头但还是答应下来,若是交换会上无心仪法器,立刻离开圣灵城,绝不多待,这才让铃羽放下心来。
“此符若是侥幸击杀成神境界修士,下次使用威力会变多强?”铃羽问道。
这话一出,全场先是死寂,紧接着便爆发出低低的嗤笑。
邙化山抚着掌心锁伏塔,咧嘴狠笑,语气满是嘲讽:“小子怕不是脑子不清醒?这符能斩九品巅峰修士就顶天了,还想杀成神修士?简直是痴人说梦!”
拍卖师也忍俊不禁,拱手笑道:“这位道友说笑了。成神修士执掌天地法则,随手一击便可碎山裂海,这五行符挨上一下就得化为飞灰,别说击杀,连近身都难。”
蓝裙女修端着玉杯,指尖轻轻摩挲杯壁,唇角勾起一抹淡凉的讥诮,声音清泠又带着几分轻蔑:“依我看,这位道友怕不是修士,倒像是个满身铜臭的商人。若非家底丰厚,怎配与我们同席?不懂修士等级划分便罢了,这般幼稚的话,倒是让人发笑。”
邙化山与那北方雅室的九品巅峰修士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像他们这种杀人如麻的修士,击杀商人可获得大量钱财之事,他们可是跃跃欲试。
铃羽何等敏锐,瞬间捕捉到二人眼中的杀意,心头冷笑,面上却装作局促尬笑,拱手道:“姑娘所言极是,在下确实是个商人,侥幸攒了些钱财,才得资格在此落座。修士界的等级规矩,在下确实一窍不通,倒是让各位见笑了。原来成神境界修士,竟这般逆天?”
“行了行了!”北方雅室修士不耐烦地打断,语气愈发蛮横,“难不成这拍卖会要改成茶话会?跟这俗人废话什么!五千万,这五行符有没有人加价?没人加,那便是老夫的了!”
“五千一百万。”铃羽淡淡开口,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只是报了个寻常数字,“这符我虽暂无能力动用,但看着眼缘,买来收藏倒也不错。”
“小子,你找死!”北方雅室修士勃然大怒,威压如山崩般炸开,顶层禁制都嗡嗡作响,“你有钱又如何?也得有命走出边妫州!信不信老夫一出拍卖会,便让你死无全尸!”
铃羽抬眸,语气不卑不亢,眼底藏着冷冽锋芒,面上却依旧是商人模样:“大修士行事,都喜欢靠威胁言语吗?若是你能识出我的身份,便是死在你手里,我无话可说;可戴着面具在此,你又怎知我是谁?再者,拍卖会规矩摆在这,只认钱财不认境界,你若能出更高价,这符自然归你,若是不能,便少在此聒噪。”
东首雅间内,冰摇彩掩着唇轻笑道:“这人倒真是个不谙世事的商人,竟敢这般跟九品巅峰修士说话,怕是不知死字怎么写。”
月棋指尖凝着缕月华灵光,目光紧锁铃羽雅间,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淡笑:“他绝非商人,倒是像个扮猪吃虎的主儿。哪有商人敢这般硬气?不过是骗骗北首那急性子罢了。”
冰蓝月眼中闪过诧异,连忙追问:“棋长老的意思是,此人也是九品巅峰修士?”
“极有可能。”月棋目光又落向余卿音,眉头微蹙,眼底满是疑惑,“倒是他身边那位姑娘,周身气息让我莫名熟悉,一时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当真奇怪。”
“六千万!”蓝裙女修开了口。
这五行符被拍到了六千万阴币,一张六品天符值六万银两,所有人看向蓝裙女修。
“看来这五行符非姑娘莫属了,不知姑娘是何方人士?这场拍卖会之物倒是都入姑娘之手以及那不知死活的商人之手了。”北方雅室九品巅峰修士道。
“小女子略有些钱财罢了,此符小女子购买用来赠予家人,若是还有更高价,此符小女子便让予各位了。”
话音落,场内再无一人竞价,六千万阴币已是天价,再者谁也不愿得罪这出手阔绰、身后跟着九品巅峰老者的神秘女修。
拍卖师当即落槌:“六千万一次!六千万两次!六千万三次!成交!五行符归这位姑娘所有!”
雅室内,老者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恭喜小姐拍得五行符,此符赠予老爷,老爷必定欢喜。只是小姐这些年苦修,早已是极品九品上初期修为,何不将此符留予自己防身?”
蓝裙女修指尖摩挲着玉杯,眼底掠过一丝歉疚,声音软了几分,却带着坚定:“前几日错过了父亲的成神宴,我心中一直愧疚,这紫渊龙鳞配五行符,正好当作赔礼。这点钱财,我鹿神殿还出得起。”
老者闻言不再多言,躬身退至一旁,周身威压依旧凝练,不敢有半分松懈。
拍卖师落槌声刚落,便高声朗声道:“恭喜这位姑娘!接下来第三件拍品,顶尖法器——吒天圈!”
两名侍女稳稳托着托盘上前,红绸掀开,只见那圈子通体鎏金,约莫巴掌大小,圈身刻满雷霆符文,甫一现世便有噼啪雷光炸响,威压比五行符更甚几分。
“此圈可攻可困,祭出便能化作丈许大小,困敌时符文锁灵,非九品巅峰修士难破界;攻击时引雷霆之力,一砸便能轰碎山岳,起拍价六千五百万阴币!”
“好个吒天圈!正好配我功法!”北首雅间那修士双眼发亮,率先出价,“七千万!”
邙化山怎肯示弱,煞气翻涌间粗喝:“七千五百万!老夫刚得锁伏塔,正缺件困敌法器!”
二人轮番加价,不过片刻便飙到七千九百万,最终邙化山狠咬牙拍出八千万,硬生生将吒天圈拿下,笑得满脸狰狞。
铃羽透过窗棂瞥了眼那吒天圈,灵兽之眼扫过,果不其然又见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黑气,转瞬便隐去,他眸色更沉,对这拍卖会的疑心又重几分,只静坐不语。
余卿音会意,指尖轻碰他衣袖,示意稍安勿躁。
拍卖师紧接着呈上第四件拍品,声音都带着颤抖:“诸位,第四件乃是天阶法器,寻龙戈!”
托盘之上,一柄玄铁戈静静横卧,戈尖泛着寒芒,戈身缠绕着土黄色灵光,隐隐有龙鸣低啸传出,甫一露面,顶层雅室的禁制便剧烈震颤。
“此戈乃寻龙矿芯铸就,斩妖除魔可无往不利,更能引地脉龙气增幅战力,天阶法器,可遇不可求!起拍价四千万阴币!”
这话一出,蓝裙女修所在雅室率先开口,语气依旧清冷:“五千万,此戈赠予我三哥正合适。”
月棋眸色微动,素手轻抬:“我也凑个热闹,五千五百万。”
二人加价毫不拖泥带水,最终蓝裙女修以六千六百万阴币敲定,老者躬身领命,神色愈发恭敬。
“这名女修在这拍卖会上至少花了几十万两银两了,阴国还有这等财富的宗派,竟然眼睁睁看着阴国国库空缺,真让人悲哀,看来日后是时候让这些宗派出出血了。”铃羽奸笑道。
第五件法宝为天灵剑,被北首的雅室修士所得,第六件长影枪,无人竞拍,第七件聚月丹,蓝裙女修与月棋互相竞价,被蓝裙女修所得,月棋还需留钱等压轴至宝,第八九件无人竞拍,只剩第十件压轴至宝。
“压轴至宝!第十件拍品,聚灵鼎!”拍卖师声音陡然拔高,满场肃穆,四名侍女合力抬着沉重托盘上前,红绸掀开的刹那,一座三足圆鼎现世,鼎身刻满缠枝灵纹,氤氲灵光倾泻而出,整个拍卖场的灵气都瞬间浓郁数倍。
“此鼎乃炼丹、修炼至宝!炼丹时可聚天地灵气提纯药力,修炼时能引灵入体助突破,哪怕是九品巅峰修士也趋之若鹜!起拍价一亿!”
此鼎最终落入月棋手中,她等的便是此鼎,这鼎内竟然没有那黑气,让铃羽百思不得其解。
“摇彩,蓝月,此鼎乃是我为你们所拍,有了此鼎,你们两人迈入九品巅峰便多一分机会,莫要让我失望,更别让殿主失望。”
月棋说完两女点了点头谢过月棋大长老,聚灵鼎进入了冰蓝月的储物袋内。
“各位,圣灵拍卖会已经圆满结束,接下来的便是交换会,各位稍等片刻,还有几位修士会加入交换会,等他们到齐,交换会便正式开始。”
“老夫对交换会没兴趣,便先行离去。”邙化山说完便离开了圣灵拍卖会,那北方雅室的九品巅峰修士一眼看出邙化山的小心思,此人分明就是想等交换会结束后出手截杀铃羽,那北方雅室九品巅峰修士怎会让邙化山得手,他也立刻离去,跟在邙化山身后消失不见。
一会过后,交换会内只剩铃羽余卿音两人,月棋三人与蓝裙女修对交换会并没有兴趣,皆离开了圣灵拍卖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