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楼的卧室里，曲筱绡正百无聊赖地瘫在柔软的床上，指尖反复划着手机屏幕。
距离她给姚斌打电话，已经过去整整两个半小时。
起初她笃定姚斌很快就能发来一长串详细资料，毕竟在整个沪上富二代圈子里，姚斌的人脉和调查能力是出了名的顶尖，寻常人物的背景，十分钟就能扒得干干净净。可今天迟迟没有动静，让她心里的好奇愈发浓烈，甚至隐隐有些不耐。
她还在心里暗自吐槽姚斌办事拖沓，觉得不过是查一个低调的有钱人，顶多是个家底不错的外地新贵，能翻出什么水花？以她家的体量，就算对方有点实力，也根本无需忌惮。
就在她准备主动发消息催促的时候，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来电屏幕上跳动着“姚斌”两个字，只是电话接通的瞬间，没有往日吊儿郎当的调侃，听筒里传来的是姚斌极致沙哑、带着明显颤抖和惊魂未定的声音，像是刚从一场天大的惊吓里缓过神，连呼吸都急促紊乱。
“筱绡……完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曲筱绡闻言一愣，心头莫名一紧，随即还是没当回事，漫不经心地翻了个白眼，慵懒靠在床头：“什么大事？姚斌你行不行啊，查个人而已，磨磨唧唧两个半小时，还学会故弄玄虚吓唬人了？查到吴越什么底细了？是隐世富二代还是白手起家的新贵？”
她语气轻松，满是笃定，依旧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玩味，压根没放在心上。
可下一秒，姚斌颤抖的声音直接掐碎了她所有的侥幸。
“查不到！一丁点都查不到！”
姚斌的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语速又快又慌，透着发自内心的后怕，“我调动了所有渠道，工商、户籍、出行、征信，还有我爸圈子里的内部人脉，整整二十多个人连夜排查，全网所有能查的端口全部用尽，结果干干净净！这个叫吴越的人，就像凭空冒出来的！所有关联信息全部加密锁定，权限高到我们根本触碰不到！”
曲筱绡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坐直了身子，眉头紧紧皱起：“查不到？怎么可能？这年头哪有人能彻底抹去所有信息的？你是不是找人敷衍了事了？”
“我敷衍？我敢敷衍你吗？！”姚斌几乎是低吼出声，声音里的恐惧愈发浓重，紧接着，他压着极低的声音，把今晚的惊天遭遇全盘托出，“筱绡，我跟你说，你这次真的玩脱了！你知不知道？就在我准备托顶层人脉深挖他信息的时候，有人直接找上门了！”
曲筱绡心头猛地一跳，隐隐察觉到不对劲，语气也收敛了随意：“找上门？谁找上门？”
“我不知道是谁！”姚斌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甚至带着一丝后怕的喘息，“三辆无牌黑色商务车，一群气场恐怖的黑衣人，直接闯进我家别墅，当着我和我爸的面警告我！勒令我立刻删除所有调查记录，永久封存所有相关痕迹，还放了狠话，谁敢再查吴越的信息，后果自负！”
“那些人根本不是商圈的人，也不是普通体制内的人！那种压迫感、那种一言不发就能压得我们全家喘不过气的气场，你我这辈子都没见过！”
说到这里，姚斌停顿了一瞬，语气里灌满了绝望和不可思议，开始疯狂猜测吴越的真实背景。
“筱绡，你好好想想，普通人能有这能量？普通豪门、顶级富二代，顶多是有钱有产业，根本做不到反向锁死所有社会信息、精准定位调查者、上门私人警告！”
“我怀疑他根本不是我们认知里的商界新贵！要么是隐世的顶级权贵子弟，底蕴深到能抹平所有世俗轨迹；要么是掌控顶级资本、手握特殊权限的顶层大鳄！是那种根本不在沪上任何豪门榜单、却能一手压死所有本土世家的狠角色！”
“我们平时接触的所谓富二代、商业大佬，在他面前，大概率连蝼蚁都算不上！”
这些猜测，每一句都颠覆认知，每一句都透着极致的悬殊差距。
电话这头的曲筱绡，脸色已经一点点白了下去。
但冲击还没完。
姚斌深吸一口凉气，带着满腹的委屈和惊惧，继续说道：“还有！我爸知道这件事之后，当场暴怒，直接动手揍了我一顿！长这么大，我爸从来没对我动过手，哪怕我以前闯再多祸、亏再多钱，他都只是骂我两句！”
“可这次他真的怕了！他说我们姚家只是老老实实做生意的普通豪门，根基脆弱得很，在这种顶级大佬面前，根本不堪一击！人家今晚只是上门警告，已经是手下留情，但凡对方心性狠一点，我们姚家几十年的基业，今晚就能彻底归零！”
紧接着，姚斌说出了那句让曲筱绡彻底浑身冰凉的话。
“我爸还特意叮嘱我，让我从今往后彻底跟你断绝往来，离你越远越好！”
曲筱绡瞳孔骤然一缩，心脏猛地一沉！
“我爸说你太任性、太没脑子，做事肆无忌惮、随心所欲，仗着家境肆意妄为，根本不知道天外有天！”姚斌的声音满是无奈与惊恐，字字诛心，“他说，你这种人平时胡闹没人管，可一旦惹到真正的大人物，自己有人兜底不怕死，却会连累身边所有沾边的人，跟着你白白沾一身血，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轰——！
这一刻，曲筱绡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开，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先前所有的轻视、好奇、玩味、优越感，全部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从未有过的恐慌。
她一直以为，吴越顶多是个低调有钱的大佬，家底比普通豪门厚实一些而已。
她一直笃定，自己家世显赫，在沪上算得上有头有脸，只要不主动招惹那些公认的顶级老牌大鳄，就绝对不会出事。
可现在她才彻底明白——她自以为是的靠山和底气，在吴越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能悄无声息抹平所有身份信息，能精准锁定每一个调查他的人，能让姚家这种老牌富商全家惊惧、俯首忌惮，能让姚父不惜动手教训独子、也要彻底和她切割保命……
这哪里是低调的有钱人？
这分明是一尊隐匿在俗世、无人敢窥探、无人敢招惹的顶级巨擘！
而她，仅仅因为一时好奇、一点攀比心思，就贸然让人去深挖这种人物的底细，简直是无知无畏、自寻死路！
曲筱绡握着手机的手指控制不住的发抖，指尖冰凉，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层层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之前樊胜美大肆吹捧吴越出手阔绰、气场不凡，她还暗自觉得樊胜美少见多怪、刻意谄媚，现在想来，是樊胜美看人精准，是她自己鼠目寸光、狂妄自大。
她终于懂了，为什么吴越年纪轻轻，却有着远超常人的沉稳从容、肆无忌惮的底气。
那根本不是装出来的气度，是站在绝对顶层，俯瞰众生的绝对碾压！
“筱绡？你听懂了没有？你以后千万千万绝对不能再招惹吴越了！半点心思都别动！”电话那头，姚斌见她迟迟不说话，急得声音发颤，反复叮嘱，“这人我们惹不起，真的惹不起！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和他有半点牵扯，你也赶紧收手！”
曲筱绡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原本伶牙俐齿的她，此刻竟然发不出半点声音。
巨大的恐惧感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那种天塌地陷的窒息感，是她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真切体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