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默轻笑,“真要怕被人察觉就干不出来养私兵这种事儿了。何况赛音诺颜部和准噶尔接壤,是牵制准噶尔的重要防线,两边时常爆发冲突,他有充足的理由扩军。”
星罗替琴默梳头的手顿了一下,“如此说来,并不是怕被察觉,那是为何?”
“因为没钱。”琴默轻捋着自己保养的如同缎子一般的头发再次开口,“兵马、粮草、武器,哪样不需要钱?赛音诺颜部条件再得天独厚,阿穆尔再有野心,没有实打实的真金白银,一切都是空谈。而江南正好有钱。”
星罗自然也明白了,“所以阿穆尔一定会答应,为了他自己。”
琴默给了星罗一个赞赏的眼神。
“只是,为何要让表小姐前往?”星罗可是知道陈知韵这位表小姐的,那真是一位水养出来的人,这前往漠北路途遥远,也不知道这位表小姐能不能吃得了这苦。
“你觉得知韵是个什么样的人?”琴默看着星罗问道。
“表小姐温柔娴静,待下人很好。”星罗跟陈知韵接触不多,这是陈知韵给星罗留下的印象。
“那你可知这位表小姐最擅马术,那能将院墙撕个口子的黑丸子也是知韵做出来的。”
星罗显然没想到陈知韵还有这样一面,她悄悄看了一眼琴默,“主子,您让表小姐跟着去漠北,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些黑丸子吧?”
“天色不早了,收拾了睡吧。”琴默没有否认,星罗心里也有数了,怪不得笃定说阿穆尔一定答应呢,有那黑丸子开路,不想死的都会答应吧。
事情也如同琴默预想的一样顺利,那位看似柔弱的江南姑娘顶着赛音诺颜部落人有些不屑的眼光,用一种他们并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东西,将本来的一块凸起的地方变成了一个坑。自那之后这漠北之行就格外顺利,陈知韵写信给曹琴默说从不知道善战的赛音诺颜部族人还有如此热情的一面。
虽说那结盟是半威胁半自愿的,但是成为盟友之后的双方才知道彼此的实力,赛音诺颜部的人知道江南富裕,但这个富裕程度显然超出了他们的想象;江南的人知道蒙古人擅骑射擅战,而直到亲眼看着部落的蒙古姑娘一个人打赢了三个曹家带过去的侍卫,他们才知道这个擅长到底有多擅长。显然双方都很满意彼此的实力。
后来,江南和赛音诺颜部的结盟随着大大小小的事情越来越牢固,年轻且野心勃勃的部落首领已经成了草原人口中的“塔密尔汗”,而他也知道了那位身处王府后院却下着一盘名为“天下”棋局的顶级谋士的存在。阿穆尔从未见过对方,甚至连书信都只有寥寥几封,但他就是有种“为她而存在”的感觉。阿穆尔收起那封不知道被他看了多少遍的信,“总会见到的。”
六月流火,琴默的孩子赶在这盛夏之际来到这个世界上,这个女孩的一生注定要像她出生的时节一般,骄阳似火、明艳热烈。
久不闻婴啼的雍亲王府再次有了孩子的哭闹声,这对胤禛来说是好事儿,所以这孩子的洗三和满月都办得很隆重,而满月之后,这孩子也有了自己的名字—昭阳,比起上一世寓意着温和安顺、万事相宜的温宜,昭阳这个寓意光明璀璨的名字更合琴默的心意。
有了昭阳后,琴默便以伤了身子为由不再侍寝,她又不需要侍寝来固宠,何必为难自己呢?不过因着这个原因,琴默之后两年的王府生活格外顺心。对王府其他人来说,不侍寝等于不再同她们争夺宠爱,那她们自然也不会平白无故的找事儿,甚至在其他事情上,她们愿意让着琴默一些,冲突的发生本质是因为利益,没有利益纠纷的情况下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做个好人。
康熙六十一年冬月,这场旷日持久的夺嫡之战终于落下了帷幕,冬月十三,康熙帝崩于畅春园,临终传位于四阿哥胤禛。
往事已经无人再提,真相随着大行皇帝的棺椁被深埋于地下,是非对错都将由紫禁城的新一任主人重新定义。
“额娘,外面好多人,她们在做什么?”三岁的昭阳正是对一切好奇的时候,每天精力旺盛得不得了,那标志性的大嗓门总是在永寿宫各处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