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圣女沉默下来。
曹立指了指相柳。“相柳好歹能给我鞍前马后，让他探路，他会走在最前面，让他挡刀，他也得先挨一下，你能做什么？”
秦圣女抿紧唇。“我可以出手帮你。”
“你现在一阶圣人，身上还有伤。”曹立看了一眼她胸口。“真遇到三阶圣人，你能撑几招？”
秦圣女的脸色更难看。“那也比什么都不做强。”
“我没说你什么都没做。”曹立靠在座椅上。“我只是说，你给不了我想要的东西。”
秦圣女彻底哑住。
她第一次被人当众说得无话可接。
以前无论走到哪里，她都是中州圣地的圣女。
许多强者愿意主动帮她，愿意把机缘让给她。
可到了曹立这里，这些身份全都不管用。
相柳在旁边听得直点头。“主人讲得有理，你一个区区一阶圣人，也敢跟我抢奴仆的位置，当真搞笑。”
秦圣女沉默。
相柳抬起仅剩的脑袋。“我可是三阶圣人，我不仅能给主人抬轿，还能给主人探路，甚至能变成坐骑。”
他说到这里，特意往前走了半步。“你呢？”
秦圣女的呼吸停了一下。
相柳抬起爪子，指向她。“你能给主人骑吗？”
四周突然传出几声压抑的咳嗽。
罗闯站在旁边，肩膀抖了几下，赶紧把脸转到另一侧。
四臂古族青年三人也低下头，生怕自己笑出声。
秦圣女的脸色从苍白变成涨红。
她握了握手中的法宝，最后还是松开了。“我不要了。”
相柳立刻接上。“不是你不要，是我们压根就不给你。”
秦圣女深吸一口气，别过头去。
她转身回到中州圣地几名传人身边，压住胸口伤势，盘膝坐下。
沈长生看了她一眼，又把脸埋进碎石中，今天丢的脸已经够多了，再继续开口，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曹立扫过沉星台。“坐下吧。”
相柳赶紧点头。“好，主人。”
曹立又看向龙族天祖和屠户少年。“启动，我要拿到帝心。”
龙族天祖没有表示反对，他走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双手放在膝前。
屠户少年抬手摸了摸背后的长弓，也在另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三个人的位置迅速确定。
曹立占据正中。
相柳坐在左侧。
龙族天祖和屠户少年分列两端。
最后一个位置，留给那个始终闭眼的枯瘦少年。
五处阵纹之间相隔数十丈。
坐下之后，谁也没有靠近谁。
相柳小声开口。“主人，进去之后，咱们先联手对付他们？”
“再看情况。”曹立看着脚下的古老纹路。
相柳点头。
他很清楚，自己能在曹立身边站着，已经是捡回来的机会。
进了帝宫之后，五个人便是对手。
帝心只有一个。
龙族天祖不会让，屠户少年不会让，那名枯瘦少年更不会让。
相柳不敢有奢望，喝点汤就行了。
龙族天祖忽然开口。“曹道友，进入帝宫之后，你我便各凭本事。”
曹立抬头看他。
“可以。”
“若有危险，先联手？”
“看情况。”
龙族天祖点了点头。
他没有继续讲。
屠户少年坐在位置上，咧着嘴笑。“那开启吧？”
没人回应他。
沉星台中央，那名枯瘦少年终于动了。
他从盘膝状态慢慢抬起手，露出一截干瘦的手腕。
下一刻，他睁开了眼睛。
曹立的视线落过去。
那双眼睛没有半点少年人的活气，里面只有一片深沉的灰。
枯瘦少年没有看任何人。
他抬起手，按在身前凹槽里。
轰！
沉星台底部传来震响。
五个位置同时亮起。
曹立脚下的阵纹迅速延伸，沿着石台铺开，转眼便连成一座完整法阵。
五道力量从沉星台下方冲起，分别落在五人身上。
龙族天祖身上的金色长衣被风吹起。
屠户少年背后的长弓发出轻响。
曹立抬手按在身前凹槽，阵法里传来的牵引力量到了他身边，便被圣道法则分开。
沉星台上的亮光越来越强，外面的人连站立都变得困难。
秦圣女站在阵法外，抬头看向沉星台中央，她好羡慕。
曹立抬眼扫过四周。
龙族天祖坐得很稳。
屠户少年还在笑。
枯瘦少年重新闭上眼睛，手掌始终压在凹槽内。
相柳老老实实的。
下一刻，五个人同时消失在原地。
五人重新出现时，已经站在一座圆形石阵外围。
曹立脚下的阵纹还没完全熄灭，身旁的相柳便急着抬头查看四周。“主人，咱们这是到帝宫了？”
“你先把头转过去。”曹立抬手指向空间正中。
相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剩下的那颗脑袋当场僵住。
圆圈中心，悬着一座巨大的宫殿。
宫殿没有地基，四周也没有支撑，整座建筑停在半空，殿门上方挂着一块黑色匾额，上面刻着两个古字。
岁古。
宫殿下方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虚空。
从圆圈边缘到宫殿门口，只有一座吊桥横在中间。
吊桥由青黑色石板铺成，两侧没有护栏，桥下也没有锁链支撑，仿佛只是被人强行架在空间里。
吊桥最前方，立着两头石兽。
石兽身躯高大，长着獠牙，背后生有石翼，爪子扣在桥头两侧。
龙族天祖看了几眼，缓缓开口。“穷奇。”
屠户少年抬手摸了摸背后的黑弓。“石头做的？”
“只是外形是石头。”龙族天祖的语气沉了下来。“别靠近。”
相柳往前挪了半步，又赶紧收回爪子。“主人，这座宫殿就在前面，咱们过去不就行了？”
他说完，双腿发力，身体骤然腾空。
起跳不到半米，整个人便往下一坠。
砰！
相柳摔回地面，剩下的脑袋撞在石圈上，半边脸都陷了进去。
“呸！”他从地上爬起来，晃了晃脑袋。“这地方还不让飞？”
相柳揉着额头。“这里有古怪，妖力一离地，立刻就被压回来了。”
龙族天祖站在桥头之外，抬手感受了一下周围的力量。“别试了，这里有岁古大帝留下的法则压制，没人可以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