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你们的,继续走吧。”曹立拍了一下扶手。
罗闯还想再劝,胸口那道圣道印记轻轻动了一下。
他赶紧把话咽了回去。
“都听见了?”
“继续抬!”
“圣子大人都没怕,你们怕个什么?”
瘦脸修士忍不住转头。“你刚才不是第一个怕的吗?”
罗闯一脚踹了过去。“我那是替你们考虑,少废话,走前面!”
众人硬着头皮向前。
迈过一处铺满黑色碎石的矮坡时,周围灵气骤然停滞。
走在最前方的几名修士同时弯下腰。
瘦脸修士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咔!
他脚下的石头被膝盖压出裂缝。
紧接着,第二人、第三人接连撑不住。
白发老者放出的探测符全部燃烧起来。
圣道压力横扫整支队伍。
步辇向下一沉。
四根长杠发出断裂声,抬着步辇的几名天尊脸色发白,体内力量刚提起来便被压回丹田。
罗闯的肩膀被长杠压低。
他双脚陷入泥土,膝盖一点点弯曲。
“圣子大人!”
“这地方真要命!”
“晚辈扛不住了!”
队伍后方已经有人趴在地上。
还有几人拼命催动护身法宝,法宝表面刚刚亮起,立刻出现大量裂纹。
黄裙女修双手捧着玉简,身体不断发抖。
玉简里的空间阵纹全乱了。
“这股力量在镇杀圣人以下的修士!”
“它不分敌我!”
“再往前,我们的经脉会被压断!”
罗闯咬着牙撑了几息,终于还是单膝跪下。
步辇跟着倾斜。
曹立坐在上面,身体连晃都没晃。
压在别人身上的圣道力量,到了他周围便自动向两侧散开。
他抬起手,朝前方轻轻一挥,一道无形波动掠过队伍。
压在所有人身上的力量当场消失,几件已经出现裂纹的护身法宝停止崩坏,跪在地上的修士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恢复自由。
罗闯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抬头看了看曹立,又转头看向前方。
他试着活动肩膀。
没压力了。
白发老者连忙检查经脉。
刚才被圣道压制的力量全部恢复。
“散了?”
“真的散了!”
“圣人留下的清场手段,被圣子大人一挥手抹掉了?”
“那可是数位圣人的力量!”
黄裙女修盯着手中玉简。
那些被扰乱的阵纹已经恢复稳定。
曹立收回手。“愣着干什么?继续走。”
罗闯猛地站起身,把步辇重新托回肩上。
“快!”
“都起来!”
瘦脸修士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他看向步辇时,已经不敢再随便开口。
此前曹立只是放出过圣人气息。
一阶圣人也是圣人,九阶圣人也是圣人。
谁都无法确定他的具体境界。
刚才那股压力能镇杀天尊,寻常一阶圣人也未必能如此随意地清除。
罗闯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圣子大人,您到底几阶?”
曹立靠回座椅。“你不需要知道这个。”
罗闯嘿嘿傻笑。
队伍再次动了起来。
那股清场压力没有重新出现。
曹立挥出的圣道力量护在众人周围,附近残留的几层封锁全部退开。
越过前方山岭后,沉星台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座悬在深坑中央的黑色石台。
石台范围足有数十里,表面遍布陨石撞击留下的坑洞。
十几根断裂石柱立在边缘。
每根石柱顶端都挂着一具骸骨。
石台附近已经站着不少人。
南部火域的红发女子立在一块巨石上,残缺帝甲覆盖全身。
先前背着黑弓的屠户少年蹲在断柱旁边,手里拿着一块肉干,正边吃边看。
秦圣女站在沉星台另一端,捂着胸口,而她打坐,正在压制伤口的法则之力。
她周围有三名中州圣地传人,其中两人受了伤,给秦圣女护法。
而沉星台中央,正传来一阵笑声。
“就这?”
“也敢号称天下第一?”
“哈哈哈!”
一个黑衣青年站在坑洞内。
他的右脚踩着沈长生的脑袋。
沈长生半张脸贴在碎石里,白袍已经被血染透,肩上的圣甲碎了大半。
一把断剑落在不远处。
剑柄还握在沈长生手里。
他尝试撑起身体,黑衣青年脚下稍稍用力。
砰!
沈长生的脑袋再次压进石坑。
罗闯站在远处,看得喉咙发紧。
“真踩啊?”
“那可是中州圣子。”
“中州圣地的人不救他?”
白发老者朝秦圣女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
“不是不救。”
“那几名圣地传人身边都有黑色水纹。”
“他们被封住了,也只能保护一个。”
曹立坐在步辇上,没有急着靠近。
黑衣青年身上的妖族气息极重。
每次力量运转,背后都会出现九道虚影。
沈长生脸上沾满碎石,额头青筋鼓起。
“你到底来自哪方势力?”
“有种报出来!”
黑衣青年低头看他。
“相柳一族,世居东海。”
“至于势力,我没有。”
“散修一个。”
沈长生根本不信。“散修能有你这种血脉?你背后若无人扶持,怎么可能修到三阶圣人!”
黑衣青年笑了一声。
“我修到什么境界,还要向你解释?”
“我就是看不惯你号称天下第一。”
他踩着沈长生的脑袋碾了两下。
“一个二阶圣人,靠着圣地喂资源,拿着几件护身法宝,也敢把天下第一四个字挂在身上。”
“你们人族没人了?”
沈长生的手指抓进石缝。
“放开我!”
“再来一次!”
“本座必斩你!”
相柳低头看了半天。
“我凭什么给你机会?”
“就凭你脸大?”
沉星台附近传出几声低笑。
沈长生听见后,胸口起伏得更快。
相柳脚下的力量继续加重。
“识相的赶紧滚。”
“不识相,我不介意废了你。”
“你这种修为的杂碎,也敢妄图染指岁古帝心,确实搞笑。”
他说完,朝中州圣地那些人扫了一遍。
“若非你背后是中州圣地,我刚才那一脚已经把你踩死了。”
“滚。”
相柳抬起脚。
沈长生身上的束缚刚刚消失,右手便抓住断剑。
剑道力量从体内爆发。
“相柳!”
“给本座死!”
断剑冲出石坑,直取相柳胸口。
相柳连兵器都没取。
他抬手便是一拳。
拳头撞上断剑。
残余的剑身炸成碎片。
沈长生护在胸前的圣道跟着崩开,整个人从石坑里飞了出去。
砰!
他的后背撞上沉星台边缘,翻滚了数十丈才停下。
一口血从他嘴里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