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紫色的晶石碎片。
指甲盖大小，边缘很不规则，像从大块上崩下来的碎渣。
她把它放进研钵里，用杵慢慢研磨。
晶石很硬，研磨的时候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粉末渐渐堆积在钵底，紫色的，像碾碎的星光。
温夜把晶石粉末倒进烧杯里，用玻璃棒轻轻搅拌。
烧杯里的液体开始变色，从透明变成淡紫，从淡紫变成深紫。冰晶兰的叶片在液体中轻轻晃动。
林霜放下玻璃棒，看着烧杯里的一切。“好了。浸泡十二个小时，明天早上就能用。”
三个人沉默了片刻。
温夜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明天早上几点？我还要上课。八点的课，周老师的，不能迟到。他上次说了，谁迟到谁请全班吃红烧肉。
我可不想请全班吃肉，你们知道我钱包里常年只揣二十块钱。”
林霜看着墙壁。“六点。实训楼门口。别迟到。”
三个人走出实训楼。月光很亮，照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银霜。
温夜拉着张煜的手，她的手很暖。
“你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别熬夜了，你黑眼圈都出来了。看着像国宝。”
第二天早上六点，帝都学院的实训楼。
温夜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围着那条浅灰色的围巾，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你猜我给你带了什么？”她把保温袋举到张煜面前晃了晃，袋子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包子。肉的，菜的，都有。还有一杯豆浆，加了糖的，你上次说食堂的豆浆不够甜，我让阿姨多放了两勺糖。
我还带了一盒草莓，林霜爱吃草莓，她嘴硬说不要，但她会吃的。”
林霜推开门，三个人走进实训楼。
温夜把烧杯从柜子里拿出来，冰晶兰的叶片完全舒展开了，根须上长出了细小的绒毛。她把营养液倒进保温杯里，拧紧盖子。
“这个怎么用？”
林霜看着温夜。“口服。一次十毫升，每天三次。连续服用七天，精神力就能恢复，还能强化。
不能多喝，会中毒。也不能少喝，效果不够。你记住了，一天三次，一次十毫升。不能忘。”
张煜接过保温杯。“记住了。”
温夜拉着他走到墙角，踮起脚，在他耳边轻声说。
“你别光嘴上说记住，你得真记住。我怕你一训练起来就忘了，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不会照顾自己。
以后每天早上我打电话叫你喝药，中午也打，晚上也打。你嫌烦也得喝。你不能垮了，你得好好儿的。你不为自己，也得为我和林霜。”
林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别磨蹭了。药还没喝，话倒说了一堆。”
张煜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营养液。味道很苦，很凉，从喉咙一直苦到胃里。
温夜凑过来看着他的脸，眉头皱在一起。
“苦不苦？是不是特别苦？我看你表情就知道了。我包里带了糖，草莓味的，你吃一颗就不苦了。”
她从包里翻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张煜嘴里。草莓味在嘴里慢慢散开，把苦味盖住了。
一周后，张煜的精神力完全恢复了。测试那天，周老师站在精神力量测试仪旁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精神力强度从之前的专四巅峰突破了师级初阶，比他受伤前还高了一大截。
周老师在记录本上写下数字，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戴上眼镜又看了一遍数字，确认自己没老花。
“师级初阶。专一学生达到师级初阶，全国只有你一个。”
温夜从帝都学院发来消息。
“你精神力恢复了？师级初阶？真的假的？林霜说你的精神力比她强了，她不服气，说周末要来找你比试。你别跟她客气，该赢就赢。”
张煜把那枚银白色的钥匙从枕头底下拿出来。符文又亮了一些，银白色的光比之前更亮了。
他贴在墙上，裂缝出现了。他走进去，通道还是那么窄，那么暗。第十三层。
石台上放着一个小巧的木盒，打开盖子，里面是一枚戒指。银白色的，表面刻着符文。
戒指内侧刻着一行小字：“需三人之力，方可开启。”张煜把戒指戴在手上，银白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像是活过来了。
回到宿舍，张煜打开那本空白书，翻到最后一页。字迹出现了。精神种子已经发芽，正在慢慢长大。
为师级高阶，精神力将达到宗级。戒指是开启第十四层的钥匙。锻造你的傀儡，它将成为你最忠实的伙伴。
温夜发来消息。“张煜，你的傀儡有名字吗？那个紫色的。”
“紫霄。帝都学院那个八级傀儡也叫紫霄，你换一个吧，那个名字被人占了。你再想想，取个新的。
我觉得叫‘紫电’不错，快如闪电，又紫又闪。要么叫‘紫云’，飘逸一点。要么叫‘紫霞’，浪漫一点。你喜欢哪个？”
“紫电。”
温夜沉默了片刻。“好，那就紫电。你说了算。你说紫电就紫电，你说紫霞就紫霞，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你选的我都喜欢。”
张煜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微微上扬。李成蹊从上铺探下头。
“你笑什么呢？跟中邪了似的。”张煜把手机放进口袋。“没什么。”李成蹊缩回头去，床板嘎吱响了一声。
周末，帝都学院。
林霜站在实训楼门口，穿着一身白色训练服，脚踩白色运动鞋，双手插在口袋里。
她的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化了淡妆，眼影是浅灰色的，嘴唇上涂了豆沙色的口红。
实训楼里，紫电静静地立在中央，紫色的装甲板在灯管的照射下泛着冷光。
头部的晶石是七级上品，紫色的，紫光一明一暗，像心跳。
林霜戴上手套，精神丝线从指尖伸出来，缠上紫电的身体。
紫电动了。
它抬起右臂，动作很快，比帝都学院那具八级傀儡紫霄还快。
林霜的表情变了。
紫电的右拳挥出去，带着风声，砸在旁边的测试柱上。柱子裂了一道缝。
林霜收回精神丝线，摘下手套。“你的傀儡比你强。你配不上它。”她的声音很冷，但尾音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