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孟六安的嘶吼声，孟小虎缓缓转过身，皱着眉头，一脸疑惑地看着被按在地上的父亲，出声问道：怎么了？！她为什么不能碰？！
她，可能，可能是——，是——。孟六安的眼神里充满了惶恐，嘴唇不住地哆嗦着，喉咙里像是堵了东西，半天也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孟小虎眉头皱得更紧了，声音里掺了几分不耐烦，追问道：她到底是什么？！爹你倒是痛痛快快地说啊——！
“咯咯咯咯。”
曲红霞眼波流转，扭过头，笑吟吟地看向孟六安，似乎打趣一般，娇声说道：你快告诉孟小爷呀，我到底是什么的呀——。
“呃——。”
孟六安面如死灰，那脸色比刚才看见自己的父亲被自己的儿子卸了下巴、口吐鲜血时还要难看。
他眼神着躲闪着，迟疑了好半天，张了张嘴，低声说道：没、没什么……。总之，你听爹的，千万不要碰她，千万不要碰她。
孟六安最后的声音里都带上了哀求之意。
孟小虎狐疑地上下打量了自己的父亲两眼，像是觉得他有些大惊小怪了，没再多问。
他回过头，目光重新落回到曲红霞身上，不再犹豫，执意将手探进了她的衣襟口袋。
旁边两个拿枪的家伙，赶紧把枪抵在了曲红霞头上。
眼看着孟小虎的手伸进了自己的衣袋，曲红霞半举着双手，连动都没动，只是抬眼笑盈盈地望着他，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眼看着那把黄铜钥匙和租契都被掏了出来。
孟小虎低头扫了眼那两张泛黄的契纸，似乎确认了一下上面的内容，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嘴角也抑制不住地咧开了，满脸喜色。
“哈哈哈哈。”
看着手上的东西，他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笑得有些忘乎所以。
“唉——。”
站在原地的曲红霞见状，轻轻叹了口气，脸上虽然依旧带着一丝笑意，眼神里却慢慢浮起几分怜悯。
孟小爷的呀。她对着孟小虎轻声招呼道：你真该听听你爹的话。你都不知道，你到底招惹了个什么样的存在。
她的目光扫过他紧紧攥着钥匙的手，又扫过他志得意满的脸，慢悠悠地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就自求多福吧。
“哼哼。”
孟小虎小心翼翼地把两张泛黄的租箱书对齐折好，连同那把沉甸甸的黄铜钥匙一同塞进贴身的暗袋里。这才抬眼看向曲红霞，脸上露出一抹冰冷又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说道：曲小姐，我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倒是你，接下来好好想想该怎么死吧。
不过——。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对着曲红霞说道：看你这么配合，我可以答应你，让你选择一个没有痛苦的死法。说吧，你想怎么死？！
“哦呀——？！”
曲红霞故作一副大吃一惊的模样，睁圆了双眼，眨巴了两下眼睛，，目光斜斜地瞟了旁边的孟局长一眼，说道：怎么——？！你还想当着孟局长的面，杀了我的呀？！
“咯咯咯咯。”
她仰头笑了起来，笑得肩头轻颤。旁边那两个拿枪指着她头的家伙见状，紧张得手似乎都有些发颤。
孟局长的眉头一皱，看着她的眼神微动，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笑声一停，曲红霞眼神定定地看着孟小虎，神色中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镇定，说道：孟小爷的呀，那我们要不要赌上一把的呀？！
孟小虎的眉梢一挑，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问道：你想赌什么？！
赌你今天杀不了我的呀！曲红霞脸上的笑意消失了，表情变得异常认真，十分笃定地说道：我还赌——明天的寿宴，老娘不但会站在这儿给你爷爷祝寿！到最后，你还会乖乖地把东西都给我还回来！
“哼——！”
孟小虎像是被这话逗得哭笑不得，他冷笑了一声，说道：好啊——，我倒要看看，今天你怎么活着走出这扇门。
说着话，他的眼神一凛，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手腕一翻，一把雪亮的短刀“唰”的一下出现在了手中，看样子是打算亲自动手送曲红霞归西。
小虎！站在一旁的孟局长似乎吃了一惊，快步上前，一把攥住了孟小虎的手腕，眉头拧成了个结，压低声音说道：你还想干什么？！要打算怎么收场？！
峰叔。孟小虎回身看向他，语气平淡地说道：爷爷的事，总得有个交代。刚好他们几个人在这儿，不就是现成的“替死鬼”吗？！
“我操！”
“替死鬼”？！这家伙居然想拿我们垫背！我的心里“咯噔”一下，猛地转头和王思远对视了一眼，心脏咚咚咚地狂跳起来。
怎么办？！拼不拼？！我双手死死攥着掌心的飞刀，目光飞快扫过面前的四五支黑洞洞的枪口，用眼神征询着王思远的意思。
真要是动手，我有把握在第一时间避开正面的枪口，可祖天佑还在身后懵懵懂懂地揪着我的衣角。一旦动起手来，我就护不住他了。
王思远也很紧张，双眼微动，几不可察地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我稍安勿躁。
理由呢？！孟局长扭头看了我们一眼，眉心都蹙成了一个川字，问道：总要有个说得过去的由头，不然怎么跟上面交代？！族里那边也没办法圆。
“小财神”的“寄桩”，就是最好的理由。孟小虎也跟朝着我们这边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他转身走到那根掉落在墙角的乌木拐杖跟前，弯腰捡了起来，指尖摩挲着杖身，朝着那个藏过契纸的暗格里瞅了瞅，阴恻恻地笑道：反正这件事也算是半公开的秘密了。
就说他们一伙人为了夺取爷爷手里保管的“寄桩”，骗取了爷爷的信任，混进了老宅，然后行凶，重伤了爷爷。爷爷年事已高，最后伤重不治，一命呜呼。
他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抓着手里的拐杖头轻轻点了两下地面，发出“笃笃”的轻响，继续说道：而我们孟家的人，为了护住老爷子，情急之下出手阻拦，失手杀了他们。
我想——，这话要是放出去，没有人会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