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姐?!
我愣了两秒钟才反应了过来,站在大姐对面、正捏着裙边反复打量的女人,居然是县人民医院住院部的护士苟姐。
我也有些吃惊,跟着问道:苟姐,你来买衣服啊?!
是啊,今天轮休,出来逛逛。苟姐眼睛眨了眨,好奇地来回扫了扫我和大姐,眉头一动,试探着问道:你们是——?!
这是我大姐。我连忙介绍道:这家服装店就是她开的。
“哦——!”
原来是这样!苟姐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笑着说道:我说刚才瞅着老板有些眼熟呢,好像在哪儿见过。你这一说我就想起来了,前阵子你外甥是不是在住院部住过?!胖乎乎的小男孩,我有点印象。
我愣了一下,感觉有些意外,没有想到她不但认识我,就连我宝宝之前住院,她居然也有留意。
是。我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前段时间孩子受了点惊吓,住了几天院。
大姐似乎对这个苟姐没什么印象,在旁边听得一脸茫然,看看我又看看苟姐,插话问道:肆儿,你们……认识啊?!这位是?!
嗯,认识。我连忙侧身给两人引见道:大姐,这位是苟姐,在县人民医院住院部当护士。
是吗?!大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立刻把手里的裙子往臂弯里一搭,熟络地说道:苟姐是吧?!既然您认识我弟弟,那这样,这条裙子我给您打七折!就当交个朋友。
七折?!
苟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似乎有些不太相信似的,问道:老板,你没开玩笑吧?!刚才我磨了半天,让你打个九折你都不松口,这会儿直接给我个七折?!
我开什么玩笑?!大姐把裙子抖开,在她面前展示着,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弟弟,他的朋友来照顾我生意,我怎么着也得给足他面子。
她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些,又悄悄地说道:说实话,七折就是成本价了。你去别家打听打听,这个款式、这个广州过来的乔其纱料子,能给九折都算是朋友价。
这个价格我就给你一个人,你可别往外说,不然我这生意真没法做了。
真的?!苟姐惊讶地扭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意外,显然是没想到,只是随口跟我打了个招呼,居然能拿到这么实在的折扣。
他脸上的惊喜藏都藏不住,伸手接过裙子,翻来覆去地摸着,似乎越看越喜欢,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说道: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啊!
客气什么。大姐笑了笑,又轻声说道:以后你常来,多照顾照顾我的生意不就好了吗?!还有,你要是有亲戚朋友什么的想买衣服,介绍过来,报你的名字,我保证给打个九五折。
苟姐提着裙子在身上比划了两下,笑着说道:那感情好!我那几个小姐妹前几天还来你家逛过,都说你家衣服样式新,就是价格有点咬手,没舍得下手。回头,我把她们又给你支过来。
贵有贵的道理。大姐说着话,转身拿过一根晾衣杆,从高处挂钩上取下一套藏青色的收腰西装套裙,拿到苟姐跟前翻开内衬,指着细密的针脚,说道:你看这针脚,走得多齐整,这针线多扎实。商业街这么多家服装店,你找找看,有几家的做工能做到这份上?!更别说这料子了,垂感好,不起球,洗多少次都不褪色。你穿上身试试,版型绝对显腰身。
她说着拿过柜台上的计算器,“啪啪啪”按了几下,把显示屏转过去对着苟姐,说道:您如果喜欢的话,这套也给你算七折,一百二十六。明人不说暗话,这套我就赚你六块钱辛苦钱。
那……我试试?!苟姐明显被说动了心,抱着套装,喜滋滋地就钻进了试衣间。
等试衣间的帘子拉严实了,我赶紧往大姐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大姐,我们就只是认识而已,没多熟,你给这么低的折扣,不亏吗?!
你懂什么。大姐用胳膊肘轻轻碰了我一下,眼神瞟着试衣间方向,轻声说道:你当你姐傻啊?!
那随便你吧。我心里默默地想着:反正这是你的店,赚不赚钱是你自己的事。
我转身走到柜台边,把饭盒收进布袋子里,对着大姐说道:大姐,那我先回去了。”
嗯,路上慢点。大姐随口应了一声,跟着转身又去照顾其他客人去了。
我没再多留,也没特意跟正在试衣服的苟姐道别,拎着饭盒悄悄走出了铺子。
我一路慢悠悠地往家里走着,心里还惦记着大海爸的事。刚才走得太急了,都忘了问问李颖爸爸,大海爸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医院查不出毛病,怎么会发作得越来越勤?!还有那句“因果牵连”,到底指的是什么?!
小李——小李!
正走着神,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声音有点耳熟。
我愣了一下,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就看见苟姐手里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子,一路小跑着追了过来。看那样子,估计她是把两套衣服都买了。
苟姐?!我停下脚步等她跑到跟前,才问道:怎么了?!还有事吗?!
苟姐喘了两口气,举起手里的袋子晃了晃,笑着说:特意追上来谢谢你!要不是遇上你,我哪能拿到这么实惠的价格。这两套衣服加起来,比我预想的便宜了快一百块呢。你可帮姐省了一大笔钱。
我笑了笑,摆摆手说道:我大姐那人的性子就是爽快,你以后多照顾照顾她的生意就好了,不用放在心上。
话是这么说,人情还是得领。苟姐笑得眉眼弯弯的,又不痛不痒地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忽然就顿住了。
她犹豫了一下,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问道:小李,住院部那个被烧伤的冯老伯,是不是你们家亲戚啊?!
冯老伯?!我的心里猛地一跳,下意识就绷紧了神经。
假“冯明”的事还悬着,她怎么忽然提起这个烧伤的老人了?!我压下心里的诧异,面上不动声色,问道: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