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为盘膝坐地,一动不动,一晃便是一年!
到了他这个修为境界,别说是一年,即便是一百年过去,那也如同白驹过隙,没有太大的感觉。
只见荒天鼎在他膝前持续运转,金色光柱缓缓旋转,将四周空气中游离的创造大道碎片源源不断吸入鼎中。
那些碎片经过鼎身炼化后凝结成翠绿色的道晶,沿着鼎沿一颗颗滚落下来,堆积在他脚边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响,道晶越积越多,很快就没过了他的脚踝。
老踞趴在旁边,灰色瞳孔一眨不眨地盯着秦无为,它注意到他的手指正在地面上缓慢画着线条,那些线条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网格图,将创造领域周边的区域划分成大小不等的区块,每个区块上都标注着不同的符号,代表不同的探索优先级和处理方式。
这天清晨,秦无为终于站起身来,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低头看了看脚边堆积的新道晶,随手收起,随后便走到屏障边缘,抬手在翠绿色的光膜上划开三道口子,三具白衣分身依次从口子中走出,并列站在他面前。
“西边那片空白区域。”秦无为指着第一具分身说,“沿着荒当年留下信息的暗金色道纹网的残余方向推进,走到尽头之后不要停,继续深入,如果发现新的路标或者痕迹就记录,如果没有就继续向前走,直到遇到阻碍为止。”
第一具分身点了点头,转身向西掠去,白衣很快消失在翠绿色的光芒中。
“南边的道纹区域。”秦无为转向第二具分身,“道纹的脉动频率已经变了,信号指向的方向也在偏移,你沿着脉动偏移的方向走,不要管那些道纹本身在闪烁什么,就看偏移的终点在哪里。终点附近可能还有荒或者路鬼留下的东西。”
第二具分身同样点头,向南疾掠而去。
秦无为看着第三具分身,停顿了片刻,“北边那片时间领域,裂缝已经大到可以让人自由进出了,你进去之后沿着那条碎石路径走,走到箭头符号的位置后不要停,继续向东,路鬼当年朝那个方向去了,你去看看她走过的路上还留着什么。”
第三具分身领命,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北方的天际线。
老踞的喉咙中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噜声,灰色瞳孔追随着三道分身消失的方向转了一圈,“你把三个方向都派出去了,自己留在原地,这是荒当年没做过的事,他每次只去一个方向,等回来之后再换下一个。”
秦无为重新坐回荒天鼎旁,将袖中那把新道晶取出来码放在面前,“他只有一个人可以走,我比他多。”
老踞的鳞甲轻轻抖动了一下,似乎是笑了一声,“你那些分身确实能走,但能走多远还得看你能给它们续多少力,分身走远了是需要本尊持续输送本源的,距离越远消耗越大,同时派出三个分身,你吃得消?”
秦无为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按在荒天鼎的鼎身上,金色的混沌本源从他掌心涌入鼎中,鼎身表面的纹路猛然一亮,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从鼎口向四周扩散开来,将整座谷地笼罩其中。
波纹所过之处,翠绿色的道晶同时亮起,形成一道稳定的能量场域,将秦无为体内的本源消耗与荒天鼎的产出直接连接在一起。
“我有这尊鼎。”秦无为收回手,“分身消耗的本源,鼎可以补回来大半。”
老踞盯着荒天鼎看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趴下去,灰色瞳孔中的光芒闪烁不定。
它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这尊鼎的运转方式,那些游走的纹路和持续的产出效率超出了它的预估,“荒当年带着它走的时候从来没这么用过,他都是自己扛着消耗走完全程的,你的脑子倒是比荒要活泛。”
秦无为没有反驳,拿过一颗道晶按在掌心开始炼化,翠绿色的光芒顺着经脉流入体内,将他刚刚输送给鼎身的那些本源缺口迅速填补回来,鼎身同时也在持续产出新道晶,整个循环系统运转得流畅而高效,不浪费一丝多余的力量。
三天后,西向分身率先传回了消息,他在空白区域深处发现了一处地面凹陷,凹陷的形状与秦无为之前在南边那片混沌区域看到的老踞破土而出的坑洞非常相似,只是规模小了很多,凹陷底部残留着几枚细小的灰色碎片,碎片上沾着已经干涸的暗褐色液体,散发着一股极其淡薄的腥气。
分身将碎片样本小心收集起来,继续向西推进。
又过了一天,南向分身也传回了信息,道纹脉动偏移的终点落在一片从未被探索过的区域内,那里的地面上嵌着一块巴掌大的铜色金属片。
金属片表面刻着一个简单的图案,是一只张开的手掌轮廓,五根手指的指尖各指向一个不同的方向,掌心处刻着一个模糊的标记。
分身将金属片的图案完整拓印下来后,在原地搜索了一番确认没有其他线索,便按照本尊的指令返回了据点,秦无为接过拓印图案后仔细端详,那只手掌的轮廓线条流畅,五根手指指向的方向分别对应着东西南北和正上方。掌心处的标记他辨认了片刻才认出来,那是荒的笔迹中偶尔会出现的一种符号,代表起点。
秦无为拿着拓印图案走到老踞面前摊开给它看,“这个图案你见过吗?”
老踞支起上半身凑近了看,灰色瞳孔在铜色图案上扫了两圈后猛然收缩。
只见它的喉咙疤痕剧烈起伏着,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噜声,“路鬼用过这个图案,她说她走到岔路口的时候会在地上画这个来记住自己从哪来的,掌心那个符号代表她出发的地方,五根手指是她当时看到的所有可能方向。”
秦无为将拓印收好,路鬼来过南边,她在这片道纹区域中行走过,而且停留了很久,久到有时间在金属片上刻下这么精细的图案。